《秋梨膏》君不见君君

3、第3章大公主暗生情谊

　　“将军！”
　　“嗯”
　　公主寝宫的婢女见至将军来访，纷纷行李。才两个时辰，小将军不仅飞奔回家料理事宜，还换了一套衣服，和第一次来时穿得朝服不同，这次白衣、白靴、白甲，配上银色浪花暗纹，披风也如一般，头上戴着银色束发冠，虎虎生风。
　　“公主！”
　　将军一路行至公主寝宫内室，犹如脚底抹油，隔着屏风对公主行礼。
　　“将军不必多礼！快快进来！”
　　“谢公主！”
　　那公主今日早早换了一身湖蓝色的套装，头戴金冠，身上并无其他装饰，倒比那宫内胭脂粉钗插满头的妃子、公主们多了一分娴静优雅。

　　“小将军！你怎么换了一身战袍啊？”
　　“回禀公主，微臣出门、打仗穿这套衣服习惯了，如有来敌也好施展拳脚！”
　　“哦！原来是这样！”
　　公主一见将军这等威武气派，眉目间比那世间男子还多了三分坚定。
　　“秉公主，臣让公主整理的行装打点好了吗？”
　　“哦！”
　　公主一时间看将军入了神，听到‘行装’二字才反应过来，慌忙点了点头表示已经安排妥当。小将军要让奴婢拿出来一一检查，大公主也应允下来。

　　小将军叫来助手，将大公主随身衣物移至隐秘处，一一检查。将行装中不适合携带的物品拿出来，放到一起进行归类，又包裹上油纸，放到木箱子里，里面早早蓄上蒲草，放置打碎。
　　只不过两个人从行李里拿出来的东西有点多……连一旁的丫鬟也看不下去，告到公主面前好几次。
　　公主听完，只是莞尔一笑，“随他去吧！将军自幼长在战场上，自会出生起就已经习惯了战场的生活，想必他追求的也是简单吧！”
　　果不其然，将军讲大公主行李中的一大部分笨拙的物品都拿了出来，又从中分离出两份衣物，纷纷用油纸包好，里面放上樟树叶子，防潮防霉变，检查三四回确认无误后才把行李交给小奴婢。又怕奴婢再乱放东西，嘱托道：“记得这是两份衣物，一份放到大公主身边，另一份你叫来另一个人携带着，双保险！切记，不要再加什么东西了，车马辎重太多，影响行驶速度。”

　　“将军，劳您费心啦！今晚就在这用饭吧！”
　　“感谢公主，微臣正有此意，臣已派兵把手公主寝宫，从今天开始一直到明天卯时二刻，臣一直伴随公主，形影不离。”
　　大公主听到银络这样说有些吃惊，连忙说：“老将军可否知道？”
　　“臣已告知家父”
　　“那好！元儿，通知小厨房备菜，在找几个人收拾间屋子出来，给将军住。”
　　“不牢公主费心，臣就在这外室留宿一宿即可。”
　　“这怎么能行？我那屋子外边寒冷，将军怎么受得了？”
　　“公主放心，臣驻扎边关多年，早习惯风霜露宿，只是一宿不碍事的。”
　　小将军几番推脱，终拗不过大公主，大公主命人在内室暖阁里加了扇屏风，又添了张床。
　　“今晚将军就在这里歇息吧！我已叫人给把手的兄弟们送去热饭热菜，叫他们轮番吃，也好填饱肚子。外头天冷，我叫人从库房里拿了几双棉被分给各位守值的弟兄，明日启程也好带着。”
　　“那就有劳公主了。”
　　“将军客气了！外边已备好酒菜，将军若是不嫌弃就一同去吃吧！”
　　银络说道：“公主请！”
　　大公主回道：“将军请！”
　　两个人一来一回到有几分像寻常人家夫妻一般。惹得旁边的奴婢连连发笑。

　　大公主不明所以，发问：“你笑什么？”
　　“婢子只觉得公主与将军倒像是旧相识，好像那平凡百姓家里一样……”奴婢查看到公主的面颊有些微红，知道自己要是再说下去，恐怕有些不好，话说道一半就用手帕捂住嘴，退到外室去了。
　　“这奴婢真是要挨千刀了！让将军笑话了！”
　　“没事，实不相瞒，外边有好多人想要跟我父亲攀亲，都想把各色王府小姐嫁给我，殊不知，我本就是个女孩子，又怎么再娶妻呢？”
　　听到北国叱咤沙场的小将军……，大公主心里又一次打翻了醋坛。原来是自己想得有点多了……
　　银络环顾四周发现没有人，才将脸凑到公主耳旁，小声嘀咕道：“这些事我只跟公主一个人说了，公主切记不要告诉他人，不然他日我上战场时，敌人该不怕我了。”
　　“原来将军是这介意这件事，将军放心，我不会将这件事散开的。”

　　二人落座，公主命人给银络斟酒，银络推辞。[启程前一个晚上的闲聊，内容从朝堂聊至战场，从塞北说道江南。两个人逐渐想对方袒露心扉。并产生信任感，将军从衣食住行开始安排，（这里要细致的写），神采飞扬的小井俊和细声细语的大公主。
　　]公主清退四周不相干人等，待屋子里是剩下而两个人时，公主才慢慢开口，细声问道：“将军为何不喝啊？是嫌我这桃花酿不好？”
　　“公主莫怪，只是在公务面前，微臣给自己立下规矩，不得饮酒。酒多误事。况且我们战场之人只喝两种酒。”
　　提到这儿，公主来了兴趣，“哦？哪两种酒？”
　　银络说道：“一种就是庆功酒，第二种嘛……是兄弟们的冥酒。”
　　说完，银络猛然拿起身边的茶杯，不顾礼制，足足饮了一大杯浓茶。从军十载，这两种酒银络都喝过，亲自为大哥哥撒得冥酒、贾家的第一个孩子，银络的大哥。
　　“将军，对不起，是本宫提起了将军的伤心事了”
　　“没关系，是我想起了从前的事了。只不过是战场上的一些事，许久没有跟人谈起，竟说起来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将军，若是想说，也可说与我听，我也是在这深宫里长大的孩子，自小受到父皇冷落，家中又无前庭扶持，也就落了个大公主的名号，好不容易等到可以飞出这个高墙，却也是落得远嫁，不知几时还能再回来。”
　　银络这才想起，检查公主行装时，竟然带了一罐土，想一想，可能因为故土难离吧！

　　银络听到这，苦笑了一番，的确论家室出身，自己与宫内的公主们倒也是可以评论的，自小若是长在宫里养在太皇太后身边，恐怕世间王侯将相家的儿子们也不可比肩，但是没办法这就是银络的命数吧！
　　生在战场的人也从不会讲命数……
　　“公主可曾识得兰陵王？”
　　“是那位北齐名将蒙面示人的兰陵王？我也曾在史书里学到他，他温良敦厚、容貌俊美、又骁勇善战，是个大英雄。”
　　“没错，我银络自小便崇尚他，能文能武，只要能收复故土，还在意是否是男子还是女子？”

　　大公主的眼神久久未曾在银络身上离开，那种无名的崇拜感从她心中翻腾起来。
　　公主看到了银络的眼睛，清澈明亮，如同今晚皎洁的上弦月，眯起来时，甚是可爱。
　　只不过，他的眼中有国家

　　入夜，银络和衣而卧，躺在屏风外面的床榻上，一宿未睡。
　　大公主蓝伽背对着屏风，枕着金丝绣花枕头，只觉得这个枕头与从前晚上枕得并不是很舒服，但也是直直得躺了一夜。

　　次日，卯时，银络听见更夫数更的声音，一个翻身下床，微微整理一下，隔着屏风却看到公主的床榻上没有人……银络慌了神，一时间像无头苍蝇乱撞，找遍了各式厢房，差点就把寝宫地板翘起来看看人能不能藏到地底下去。
　　这时听见外边的小厮报：公主回寝宫了。
　　银络又从后墙往前厅走，走到门后两人撞了正面。
　　“将军，可是在找我？”
　　大公主早已换了妆发，一袭红衣，头戴着珍珠玛瑙的凤冠，项上带着璎珞。银络看得入了神，昨天是娴静优雅的公主，今日则是明艳动人的出嫁女儿。
　　按照皇家礼制，这一点妆造也不最终版的造型。
　　但是这足以让银络小将军心中升起几分喜爱之意。

　　“秉公主，正是”
　　“将军不必多心，我只是去礼监换了妆发，我想，一路上山高水长的，南方不比北方有暖炉，差人去到御膳房要了十几筐木炭，做路上暖手之用。”
　　“还是公主考虑的周全。”
　　其实这些银络早早地就备下了，命人送到沿途各处的驿站，按需分好，所到之处不仅有粮草，还有歇脚的地方。
　　看到蓝伽能够为自己和兄弟们考虑，心中有增添一分暖意。
　　“还有这个，这是去年我为弟弟做的几身棉衣，将军若是不嫌弃可在路上抵御寒之用。”
　　银络接过棉衣，“感谢公主了！若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公主上朝复命吧！我们不能延误良辰吉时。”
　　公主应允，将头饰、披袄等等一应戴上，公主寝宫披红挂彩，各色小厮都扎着红腰带。一派喜气洋洋。
　　公主站在里边，叫了一声小将军！
　　银络闻声赶来：“公主还有什么事需要微臣去办？”
　　公主递过盖头，银络低头粗看，上面绣着金色的‘福’字，两只鸳鸯嬉戏荷花池中，“公主这……”
　　“还请将军为我盖上~”
　　公主看着银络的眼睛似乎有些躲闪，不知是接还是推辞。又改口称道：“只当是讨个彩头，将军百战百胜，必能保佑我平安回来。”
　　“好！”
　　银络接过大红盖头，扽着两边，缓缓地将其盖到公主头上，逐渐看到红色将她的容颜掩盖。从这时开始，任何人便不得解开这个盖头，直至南蛮。

　　叩谢过皇恩，和亲队伍就从京都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