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云上只一言》qorchid

8、第 8 章

　　“一路同行”基金组织的慈善晚会是晚上7点钟开始，演员们下午1点开始单独彩排，3点开始按照节目单进行总彩排。也就是说上午是不用去的，不过苏一言还是在8点钟来到云上的住处报到。
　　苏一言本来想给云上做好早餐就回去的，可是算了算时间，她们12点钟就要到地方，也就是十一点半就得出发，那她十点多就得开始做午饭，这时间还不够来回跑的。索性用好早餐就霸占了云上家的餐桌，打开电脑继续写她的研究计划，而云上则坐在沙发上看书。云上听到苏一言噼里啪啦的打字声很是好奇，忍了半天还是决定小人一回，“非礼勿视”打败了害死猫的好奇心，假借到餐厅倒水喝的机会扫了苏一言的电脑一下，然后他就……更好奇了，因为他压根，看、不、懂。实在没忍住，他轻咳了一声，在苏一言询问的眼神下，指了指她的电脑：“你在写什么？是英文吗？我怎么都看不懂？”
　　突然一颗邪恶的种子在苏一言的心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她一本正经地说：“是英文啊，你大概单词背得还不够多。”
　　云上突然感到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他虽然算不上学霸，中学期间一直学艺术，文化课成绩确实堪忧，但作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的艺人，英语他一直在学，还请了外教定期上课，自认为学得也还不错。可是为什么那些单词他基本都看不懂呢，难道真的是自己单词背少了？看来还是要继续努力啊。是不是托福词汇得背起来啊？回头得记得问问自己的英文老师。
　　可怜的云上根本没想到自己被这个看起来朴实无华、满脸严肃的助理给忽悠了，而且还被忽悠瘸了。他之所以看不懂那些单词，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作为母语非英文的我们，在语言上也有隔行如隔山的问题。在专业领域有专门的术语即专业术语，不是本领域的人很难看懂这些术语，因为苏一言写的是研究设想和计划，所有通篇都是很窄的一个领域的专业术语，别说云上，就是非经济学专业的大学生也未必能看懂多少。而云上的英文学习，注重的是日常用语的口语和听力，所以看不懂是非常正常的事。其实就是把苏一言写的东西翻译成中文，云上也大概率不知道她在说什么，所以如何能看懂英文版。信息的不对等往往会造成理解的偏差，云上还吃亏在他压根不知道苏一言的底细，所以根本想不到一个来做助理的人会写课题研究计划。被学霸忽悠的云上只能带着被暴击过后混乱的心情走回客厅，继续思索自己的英文学习问题。而学霸苏一言继续淡定的边思索边敲着键盘。
　　晚会在滨海大剧院举行，云上和苏一言到的时候，正好碰到陈以楠和张甜甜，有了陈以楠带队，苏一言也轻松了不少，她只要负责看顾好云上就行了，和主办方的沟通协调，联系等对接工作都由陈以楠负责。苏一言陪着云上化好妆，云上就被张甜甜拉着找了个还算空旷的地方把节目又走了一遍。然后就开始排着去舞台上走位彩排，走了两次没什么问题，就等着晚会的总彩排了。苏一言今天轻装上阵，一直没让云上离开自己的视线，这种活动的现场，非常杂乱，各种问题随时会出现，大家都得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随时应对各种突发状况。
　　最后大彩排的时候，苏一言没有跟到前面去，回来以后，就见云上匆匆忙忙地找到陈以楠，两个人交流了两句后，陈以楠也急匆匆地走了。过了一会儿，就见她有急匆匆地走回来，跟云上和张甜甜说了几句什么，冲苏一言招了招手。苏一言赶紧走过去：“楠姐。”
　　“苏苏，你赶紧出去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裁缝铺之类的，云上的表演服开线了，服装组现在没有人手，我们得自己想办法搞定。”这是滨海的CBD区域，附近哪有什么裁缝铺啊。陈以楠也知道，但总不能坐以待毙，出去找找万一能找到呢。
　　“楠姐，衣服能给我看一下吗？”苏一言没有去找裁缝铺。
　　“哎呀，你赶紧出去找啊，看什么衣服啊，看了就能好吗？”张甜甜看苏一言动也没动心里的小火苗噌一下就窜起来了。
　　云上直接把衣服递给苏一言。黑色西装式演出服右腋下连着半截袖子都开线了。苏一言仔细检查了一下，发现还好，只有这一处开线，对陈以楠说：“楠姐，能在服装组借到针和黑线吗？”
　　陈以楠疑惑地看着她：“你能缝好？”
　　“应该没问题，手缝的很难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但这个位置本来就比较隐蔽，这衣服的料子又比较厚，不会看出来有什么不同的，只是要多借一点线，我可能需要缝双线，防止再裂开。”
　　陈以楠看苏一言镇定的模样，不似吹牛，说：“好，你等着，马上来。”不一会儿，陈以楠边拿着一个黑色的线轴回来：“苏苏，你看这个行不？”
　　苏一言接过线轴，上面有两根缝衣针，“可以。”
　　陈以楠又拿出一个圆环：“那个阿姨给了一个这个铁圈，说你可能用得着。”
　　苏一言看了一下，忍不住笑了：“楠姐，这叫顶针，非常有用。”说着她把顶针套在右手中指上，无奈顶针太大了，她又摘下来使劲想把圈按小一点，没成功。云上从她手里一把拿过顶针两手使劲按了一下，又把它递还给苏一言。苏一言带上去试了一下，刚好合适。看了一下时间，苏一言指着后台一块灯光比较亮的位置对陈以楠说：“楠姐，还有一个多小时节目就要开始了，你们赶紧去吃饭，我就在那儿缝，你们吃好饭我差不多就完事儿了。”
　　“好，苏苏，就靠你了啊。”
　　“没问题。你们赶紧去吃饭吧，一会儿来不及了。”
　　陈以楠用稍微有点担忧的眼神看了下苏一言带着其余的人走了。苏一言席地而坐，仔仔细细地缝起来。
　　像苏一言这么大的孩子，没几个人会缝衣服，她之所以更get到这个技能是由于她从小喜欢美术，不只是画画，和美术相关的东西也喜欢，有段时间迷上了做布娃娃，自己设计自己做。妈妈也不管她，刚开始没少扎手，缝出来的东西也是惨不忍睹。但苏一言很倔，从小不服输，一定要做好，慢慢地竟然练出了一手好针线活。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技能竟然还有能派上用场的时候。
　　陈以楠这次是真的着急了，匆匆填吧了几口饭菜，糊弄了一下自己的胃就跑过来找苏一言。苏一言刚缝好外面一层，陈以楠担忧地问：“苏苏，行吗？”
　　苏一言把缝好的外层展示给她看：“你看看行不？”
　　陈以楠拿过来自己看了看，开心地叫到：“哎呀，苏苏，你太厉害了！”
　　苏一言连忙说：“楠姐，你先别兴奋，我还没弄好呢，里面的衬也得缝上，不然穿着不舒服。”
　　“好，好，给你，你缝。”说着把衣服赶紧还给苏一言。
　　云上和张甜甜一行人回来的时候，苏一言刚好在收针。收好最后几针，苏一言把衣服递给云上：“你试一下，我觉得可能腋下那块有点紧，所以才开线，帮你稍微放出来一点点，你试一下会不会好点儿。”
　　云上穿上抬了抬胳膊试了一下，果然宽松了一些：“嗯，好些了。”
　　“这回应该不会开了，另一侧的腋下我也帮你又加固了一下。”
　　云上突然想到了什么，向后望向陈刚，陈刚忙上前，递给苏一言一个餐盒。云上说：“你先吃吧，把东西给陈刚，我们去侯台了。”
　　“好。”
　　大家走后，苏一言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解决了自己的晚餐，果真没有自己做的好吃。
　　苏一言吃好饭，正坐在台阶上发呆，电话响了起来。
　　“喂，苏苏啊，我是张程。”
　　“张哥。”
　　“演出开始了吗？”
　　“没呢，不过马上就要开始了，他们已经去候场了。”
　　“哦，我一会就到了，你在哪呢。”
　　“我在后台。”
　　“好，我一会去找你。”
　　不一会儿，张程就西装革履地进来了。苏一言还头一次见到穿着这么正式的张程。他跟苏一言问了一下情况就赶去前台了。苏一言重新坐回到台阶上，拿出pad把今天的工作总结先写了一下。从此，苏一言的“乾坤袋”里又多了一样东西，针线盒。
　　又过了大约半个小时，陈以楠回来了，云上和张甜甜却不见了。陈以楠看到苏一言向她身后望去，解释道：“他们两个跟着张哥到前面去了，看完表演，张哥要介绍两个人给他们。”原来张程之所以后面急匆匆的赶来，是得到消息，《露浓花瘦》的制片方维度影业公司的董事长沈庸和《露浓花瘦》的导演尹清今天也来到了“一路同行”慈善晚会，张程想有机会的话让云上和张甜甜能见一见沈庸和尹清，即使这部戏不成也没关系，维度影业目前在国内是数一数二的大公司，每年投资的影视剧约占总量的五分之一，先认识一下总没坏处。
　　张程这个人看上去吊儿郎当的样子，其实在圈内还是小有名气的，也曾经带出过两个名气不小的明星，可惜小红狐没留住，合同到期后都自己开工作室去了，张程和小红狐的老板曾芮希合作多年，并且手里有小红狐的股权，所以就没跟着出去，现在专门带有潜质的新人。
　　慈善晚会中场的时候，沈庸和尹清出来休息，竟然给他寻着个机会带着云上和张甜甜和沈庸、尹清搭上了话，双方客套了几句，说了几句场面话，张程和尹清互相交换了一下名片，并着重给尹清介绍了一下云上，把云上也向剧组投了casting和视频的事也提了一下。没想到尹清突然问云上：“那你对《露浓花瘦》这个剧名怎么看啊？”
　　云上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苏一言跟他说的话，便答到：“这个剧名从我拿到的材料来看，表面看不出来和剧情有什么联系，但是我看到男主选角的那个片段写着，这场戏是在院子里的秋千旁，所以大胆猜想，是不是秋千在这部戏里和男女主角的感情线有关，有特殊的象征意义。因为露浓花瘦应该取自李清照的《点绛唇》上阙：蹴罢秋千，慵整芊芊手。露浓花瘦，薄汗轻衣透。如果联想到下阙内容，会不会是男女主角一见钟情的场景和这首词描述的有些相似呢？”
　　尹清眼睛一亮：“呦，小伙子，行啊，观察仔细，心思细腻。李清照的这首词也不是很出名，你竟然能知道，看起来还很有文学素养。”
　　云上谦虚地说：“您过奖了。”
　　大家又寒暄了两句，张程便非常有眼力的见好就收，跟沈庸和尹清告辞，带着张甜甜和云上离开了。这时，恰好苏一言呆的无聊出来溜达，远远看到张程几个人和两个中年男人寒暄，她突然觉得其中一个人非常面熟，感觉在哪里见过似的，可是她又在脑子里搜不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真是奇怪，苏一言记忆力非常好，一般有印象的名字都能记住。想了一会儿，想不起来就放弃了，安慰自己，可能认识的人越来越多，有个把记不清楚也正常。张程正要走便看到苏一言眉头紧锁地看着这边，便走过去叫住了她：“苏苏，你这干嘛呢，愁眉苦脸的。”
　　“张哥，没有，刚看到一个人很面熟，但想不起是谁了。”苏一言解释道。
　　“这不是很正常嘛，见那么多人，总会有很多记不住的。”张程安慰道，“走吧，我们回去了。”等人到齐的时候张程宣布到：“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请客，带大家去吃宵夜。”大家都很开心，跟着一阵起哄。
　　张程轻车熟路的带大家开车来到一家私家菜馆，要了个包间，大家坐定，点了菜，就边吃边聊起来。张程问云上：“上上，你刚才开挂了，这爆发的有点让我不适应了。怎么，最近发奋读书了？”
　　张甜甜也跟着说：“是啊，云上，你今天真是帅爆了，我看那导演都没想到你能答上来，说不定开始想为难你一下呢，结果被惊着了。”
　　云上不好意思地说指了指旁边的苏一言说：“我听她说的。”大家的目光看着苏一言。
　　苏一言突然被cue到，莫名其妙，一头雾水：“什么呀，我说什么啦？”
　　肖笑笑也跟着问：“一言，你说什么啦？”
　　苏一言一摊手耸了耸肩。
　　云上吐出几个字：“露浓花瘦。”
　　张程接着解释道：“尹清导演问上上对露浓花瘦剧名的理解，上上的回答让导演很满意。”
　　苏一言“哦”了一声。肖笑笑还是摸不着头脑：“那跟一言有什么关系啊？”
　　张甜甜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夹了个虾放到她盘里：“你还是吃东西吧。”
　　大家都笑了，肖笑笑也不再问了。张程问：“苏苏，你对宋词还有研究啊？”
　　苏一言说：“小时候被妈妈逼着背过一些。”
　　张程怜悯地看着她：“哎，可怜的娃，多吃点，看瘦的，肯定是背书背多了。”
　　肖笑笑一脸崇拜地说：“一言可厉害了，今天还帮云老师缝了演出服。那天我还看她写东西，都是用英语，我一点也看不懂。”
　　听到这话，云上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我也看不懂。
　　张程说惊讶到：“啊？一言，你今天可真是大功臣啊。来，这些肉都归你了。”
　　苏一言一脸苦相地看着张程：“张哥，你是立志要把我喂成胖子吗？”
　　张程端详了一下她揶揄道：“这个建议好，我决定采纳。胖了多可爱。”
　　苏一言扶额暴汗。
　　大家说说笑笑地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散场，怪不得中国人喜欢饭桌上谈事，大家一起吃吃饭，互相调侃一下，再唠唠家常，彼此之间的距离就会拉进很多。而且张程情商很高，又特别能活跃气氛，下到保镖助理，上到艺人都能照顾到，让每个人都不觉得被冷落，在娱乐圈能有一席之地也是有原因的。
　　考虑到已经很晚了，云上让陈刚先把车开到苏一言的小区，苏一言下车后，才又送云上回家。苏一言下车时，云上跟她说，明天不用上班，给她放一天假。苏一言听了非常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