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云上只一言》qorchid

45、第 45 章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苏一言实在太困了，虽然知道早上还有会，但还是破天荒任性地直接关了闹钟接着睡。刚睡了一会儿，闹钟又响了。她把脑袋钻到枕头下面也还是无法隔绝声音的干扰。只好又眯着眼睛去关闹钟，却发现闹钟没响，四处张望了一下，终于发现原来是门铃响了。不情愿地爬起来，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云上正站在门口。苏一言从来没这么讨厌过云上，但不得不打开了门，也不看就又闭着眼睛走到床边，把自己扔到床上。
　　云上进来看到苏一言这个动作，一下子就被萌到了。苏一言是谁呀，是一个对自己要求严格，时间观念极强的人，什么时候赖过床啊。
　　走到床边，说：“这么困？你没事儿吧”说着伸手去摸她的额头。
　　没想到苏一言条件反射似的一把拍开了他的手。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云上愣了一下，苏一言也突然意识到自己反应有点过激了，赶紧嘟嘟囔囔地说：“哎呀，困死了。”
　　云上笑出了声：“呦，还有起床气。我帮你带了早饭，快起来吃，一会儿要开会了。”
　　苏一言脸埋在枕头里，瓮声瓮气地说：“放那吧，我一会儿吃。”
　　“不行，你要陪我一起吃。”云上干脆又有点霸道地说。
　　苏一言觉得云上更讨厌了，不过她也基本清醒了，就是不想跟云上单独相处，又不能做得太明显，想借赖床把他赶走。很显然，这一回合，她完败。哎，认命的起身，半闭着眼睛洗漱完，看到云上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看到她走过来问：“要不要去我房间啊，你这太小了。”
　　“不去，我还没化妆换衣服呢。”苏一言拒绝道。
　　“好吧。”云上不再坚持，打开了包装。
　　吃着早餐，云上问：“言言，想不想去海边玩啊？”
　　“想，可没有时间。”苏一言随口说。
　　“开完滨海演唱会我们空出档期去旅游好不好？”云上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苏一言期待地说。
　　苏一言停了一下，重复到“开完演唱会？”，咽下了后半句‘那个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看苏一言突然垂下了眼睛，云上眼睛里的神采也暗了些，带着些许失望问：“怎么啦，那个时候你有事吗？”
　　苏一言赶紧对他笑了笑说：“没事儿，就是没想到你还有这心思。”
　　“这有什么想不到的，这段时间太累了，忙完了我们去放松一下吧。”云上见她没事儿眼睛里的光又亮了起来，继续说。
　　“好。”苏一言不想骗云上，但又知道他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只得一如既往地说出来这个‘好’字，但这次真的不好。她甚至有些真的讨厌云上了，明明已经有夏清了，去旅游找夏清就好了呀，来招惹她干嘛，难道就是看她好使唤，给他当导游？就不能放过她？大家安安静静地过完这段时间不好吗。不过说来奇怪，这些天也没见他跟夏清联系，可能他们这种恋情得地下一段时间，都是私下联系，小心点总错不了。算了，操这心干什么，跟自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云上都不知道，吃早餐的功夫，苏一言脑子里已经脑补了一场他和夏清的地下恋情了。
　　吃过早餐，苏一言以要换衣服为由送客了。没想到，等苏一言到会议室，发现云上还没到，也不知道又去做干什么了。她正打呵欠，一杯咖啡放到了她面前，抬头望去，云上正笑眯眯地看着她：“开会的时候别睡着了。”
　　‘万恶的资本家。’苏一言一边腹诽一边喝了一口咖啡，还不错，温度刚刚好，奶很多，加了糖。苏一言一点也不小资，黑咖啡她是喝不下去的，光加糖还不行，一定要多加牛奶。云上因为这个还嘲笑过她太土，没想到还记住了她这个癖好。
　　这个会议，主要是对昨天的演唱会进行复盘，在各个方面查漏补缺，进行微调，为下个月的滨海演唱会做准备。大家一边观看昨天演唱会的录像，一边分析和讨论。
　　苏一言不得不承认，直到现在云上的舞蹈仍能帅到她，歌唱得也好听。想到以后就不能听到他的歌声，看到他的舞蹈了，还是很遗憾和感伤的，如果她只是个普通的粉丝该有多好！
　　开会之后，除了少数工作人员留在这里进行一些善后工作，大部分团队成员傍晚就踏上了回滨海的飞机。晚上十点的时候，苏一言已经躺在自己小公寓的床上接着会周公去了。
　　第二天，她拿回了自己的签证，看到签证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这回是真的万事俱备，东风也有了。心情莫名得有点复杂，也更加坚决。
　　隔天，她来到张程的办公室，对翘着二郎腿，一边转着笔，一边吹口哨的张程说：“张哥，有空吗？我有点事想找你谈谈。”
　　“什么事儿，说吧？”张程仍旧吊儿郎当地问。
　　“我想单独跟你谈。”苏一言看了看办公室里的其他人。
　　“好，走吧。”张程起身跟苏一言来到小会议室。
　　落座后，张程问：“什么事这么神秘，不是上上又出什么事儿了吧？”张程猛地坐直身子紧张地说。
　　苏一言赶紧冲他摆手：“不是不是，是我有事儿，不是云老师。”
　　“哦。”张程这才放松下来，“那什么事儿？”
　　“张哥，我要辞职。”苏一言开门见山地说，张程被一个榔头砸下来，有点晕。
　　“辞，辞职？”张程不可置信地说。
　　“嗯，我想云老师演唱会结束就走。”苏一言接着说。
　　“苏苏，为什么？是觉得工资少吗？还是觉得升值太慢？升职加薪哥都给你考虑了。苏苏，等忙完演唱会，哥会给你办的，年底奖金也会给你考虑，保证你满意。你可是大功臣……”张程有点着急，噼里啪啦地让苏一言插不上话。
　　“张哥，不是这个。”苏一言赶紧制止住张程不断歪楼地举动。
　　“最近太累了？对，你原来要求过一周休一天的。这个我们也可以谈啊，最近不是太忙了吗？咱这行你又不是不了解，忙起来就这样，等闲了也能闲好久。再说苏苏你自己可以调节，没要求你坐班啊。你到底有哪不满意我们可以谈，干嘛上来就辞职呢。”张程不停地自说自话。
　　“张哥，不是，不是这些原因。”苏一言好不容易插上话赶紧说，“是我自己的原因。”
　　“哦，你要去沈总那！”张程恍然大悟道。
　　“哎呀，不是，张哥，张哥，你听我说完。”苏一言无奈地说。
　　“我要去深造，要去读书。”苏一言赶紧说出关键词，以防张程再漫天胡猜下去。她知道张程不希望她走，可这联想也太丰富了。
　　“深造？”张程疑惑地重复，“在职行不行？或者你到我们这里兼职？要么我跟公司申请一下给你出学费，委培、定向的都行。”
　　苏一言突然很感动，张程对他真的很好，她做得再好不过是个小小的助理，能得他如此看重，实在是难得的知遇之恩。只不过，她志不在此。
　　“谢谢你，张哥。”苏一言真诚地说：“你们对我好，我知道。我也很舍不得你们，可是，我想去国外。”
　　“国外？”张程终于冷静下来，重复了一下，“决定了？”
　　“决定了。”苏一言点点头。
　　“云上知道了吗？”张程又问。
　　苏一言摇摇头：“我还没告诉他。”
　　“需要我跟他说吗？”张程问。
　　苏一言又摇摇头：“不用，演唱会结束后，我亲自跟他说。现在说，我怕他有情绪。你知道，演唱会是他的一个梦想，我不想他出任何差错。”
　　“不能为云上留下吗？他一直很在意你，你感觉不到吗？你不是也一直很在意他吗？”张程索性想捅破了窗户纸。
　　“张哥，你在娱乐圈这么长时间了，你知道的，云老师未来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应该是什么样，什么样的规划更适合他。我并不适合再待在他身边了。”苏一言苦笑着说。她见张程往开了说，也就不藏着掖着了。她有把握能说服他，云上的星途就是一张王牌。张程毕竟是云上的经纪人，跟他私人关系再好也不会不考虑他的前途。说完又嘀咕了一句：“再说，时间会让人变化，没有非谁不可。”
　　张程没听清后面的半句，但他不得不承认苏一言说得对。他虽然很惜才，但云上对苏一言的态度也是一枚炸弹。云上这个阶段，这个年纪，难免冲动。有恋情对事业来讲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尤其是和自己的助理，更是百害无一利。他也早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把苏一言一步步调到离云上远点的地方。但如果苏一言去了国外，主动离开，的确更好。就是可惜了一个能干的好苗子，他真的是想重点培养一下她的。
　　想到这里，他说：“好，我答应你辞职，也替你先保密。但演唱会后你得跟云上好好谈，让他接受你的离开。”
　　“谢谢张哥，我手里云老师的事情基本已经交出去给祁萱了，只剩演唱会的工作了。演唱会我会跟到结束，剩余工作交接给知夏可以吗？她一直跟我一起做这个演唱会。重要文件我提前都交接给你。”苏一言快刀斩乱麻地安排到。
　　“好，就这么着吧。你学成归来，小红狐欢迎你重新加入。”张程真诚地说。
　　“好，毕业了回来看你。”苏一言说着走过去轻轻拥抱了一下张程。她是真的感谢这个如兄长般的上司，一直信任她，重用她，甚至没干涉过她和云上之间的感情纠葛。
　　滨海这场演唱会大家稍微轻松一些，毕竟前面已经演练过一场，而且很成功。云上的通告也渐渐多了起来，不过基本都是附近的。苏一言偶尔跟跟活动，其余时间就忙演唱会、忙交接、忙着准备去美国的事情。
　　一个月的时间在忙忙碌碌中飞快地溜走了，演唱会的前一晚，苏一言没有像第一场那样紧张和忙碌。她抽出时间回到自己在柳欣路的小公寓，拉出两个硕大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到处蒙着白布的小窝，还有云上曾经睡过的那个沙发床，关掉了水电煤，锁上门，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一言在滨海的最后一晚和简小艺一起睡在了宿舍里，她拜托简小艺明天晚上帮她把行李带到机场和她汇合。
　　演唱会当天，苏一言很早就到了现场，除了检查设备和布置，还要进行最后一次彩排。忙活了整整一天，没人看得出来，她的包里装着今天晚上飞美国的机票。大家只是觉得她今天工作更为认真，细致仔细得有点神经质，甚至有人吐槽她吹毛求疵。
　　直到何雪来了，她才放松了一会儿，跟何雪聊了几句，讲了一下一会儿上台的顺序和安排。是的，今天何雪是作为粉丝代表要上台互动讲话。这让这个腼腆的小姑娘及兴奋又紧张，苏一言却很羡慕她。以后何雪的世界里还有很多云上的影子，可她的生活里却不会再有了。你可以说她是个绝情的人，但她真的不想也不敢再让云上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了。既然决定离开，就走得干脆利落，拖泥带水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尽管这次，想起来心脏就如同被撕裂般地疼痛。所以，她让忙碌填补自己心灵的每一处空白。没有精力去想果真就好很多了。
　　演唱会进行得很顺利，请的嘉宾也很能活跃气氛。尤其是刘昀哲和蓝蔚，除了自己的节目，还和云上有个三人合唱。三个性格迥异的帅哥的表演异常地火爆，引得台下尖叫连连，放眼望去都是挥着荧光棒的人群。
　　演唱会马上就结束了，就剩最后那首《爱上一颗星星》，也是苏一言最喜欢的歌曲。男孩在舞台上抱着吉他，安静地吟唱。
　　那一天
　　我突然爱上了一颗星星
　　我甚至不知道它真实的模样
　　就是看它闪呀闪的很好看
　　就那么不经意间
　　它闪进了我的眼睛
　　溜进了我的心里
　　可是，星星挂在天上
　　我知道自己穷尽一生也无法触碰到它
　　我们中间隔着的何止是无穷尽的空间
　　还有难以跨越的时间
　　但只看着它
　　终是满足不了我的贪心
　　于是
　　我举起手，手掌移到它的下面
　　看，星星已经被我捧在手心
　　手慢慢放下
　　还是，把星星留在天上
　　就这么远远地看着
　　也挺好的

　　苏一言在后台听到这首歌的音乐响起后，把祁萱叫到一旁：“萱萱，我要走了，谁也不要告诉，让云老师今天晚上好好享受他的成功。如果他问起来，你就说我临时有事出去了。”
　　苏一言今天下午找时间告诉了祁萱她要走的事情，并告诉她不准告诉别人，尤其是云上，不然演唱会要是出了事情，她要全权负责。一向活泼开朗的祁萱被吓住了，只好全程心情忐忑地闭紧嘴巴。
　　“苏苏姐，你为什么要不辞而别呢？我觉得云老师肯定会伤心，他平时对你那么好，不能好好道别吗？”萱萱有些纠结道。
　　“不用了，反正也是要走的。张哥那边我已经说好了，好好干，我交代的那些事不要忘记。我走啦。”说着苏一言轻轻地拥抱了一下祁萱。
　　“嗯，我记下了。苏苏姐保重！”祁萱实在想不明白苏一言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离开，但她知道今天晚上对云上很重要，她只能按苏一言说的去做。
　　苏一言悄悄地绕到了前台，找了一个角落，远远地看着台上表演的云上，歌曲已经完成大半了。舞台上静静唱歌的云上安静而美好，他仿佛就是为舞台而生，与其说他在表演，不如说他在享受舞台。终于结束了，伴随着潮涌般的掌声。
　　“云上，你成功了，祝贺你！”
　　“我，走了。”
　　“再见了，我的星星！”
　　苏一言悄悄地在人群退场前，走出演唱会现场。在路边随手拦下一辆出租车：“师父，去海东国际机场，T2航站楼。”
　　坐在车上，看着依然灯火璀璨的滨海城，苏一言发现有泪水莫名其妙地从眼眶里淌下来。她明明没有哭啊，为什么就是会不停的有眼泪淌出来呢？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结局吗？算了，不管它，心都不痛了，眼睛莫名地矫情起来了。
　　机场里，简小艺拖着两个超大的行李箱，眼巴巴的看着入口处，不时地看一下手机。当看到苏一言出现的时候差点哭了。
　　“哎呀，你总算来了，赶紧的，眼看要来不及了，还得托运行李呢。”
　　“谢谢你，小艺。”
　　“别啰嗦了，速度。”
　　两个人着急忙慌地办完了行李托运，来到了安检口。简小艺一把抱住了苏一言，语带哽咽的说：“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照顾好自己！”
　　苏一言紧紧地回抱着她：“我会的，多保重，邮件联系。再见！”
　　说完松开了简小艺，头也不回地进了安检口。
　　“小没良心的！”简小艺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看着苏一言消失在安检入口。
　　苏一言踩着点过了安检和海关，坐上了飞往大洋彼岸的飞机。乘务人员正在对乘客说着各种注意事项，苏一言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上飞机了，苏妈妈免不了一顿叮嘱。挂了电话，她看着手机上的未接来电，呆愣了半天，还是按下了关机键。随后，拿出另外一部手机，打开微信，给音符发了一条告别信息。
　　“战友，我走了，要去美国深造了。实在不好意思，给你做了一个不好的榜样，成了爱情的逃兵。虽然这是自己的选择，但还是会心痛;虽然知道，我们注定是两个世界的人，选择离开，回到我自己的位置，是对大家都好的结局。但，此刻，真正离开的时候我仍然心痛到不能自已。我想我真的爱了，可是却不能回头了。不过，放心，虽然很痛苦，我会重新开始。
　　随后几年会比较忙，没时间打游戏了，也没时间聊天了。所以，再见了！认识你很高兴，谢谢你这一年多的陪伴。保重！”
　　最后，希望你不要学我，勇敢地去面对自己的感情。”
　　随后，关机。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