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云上只一言》qorchid

39、第 39 章

　　苏一言是第三天上午离开的剧组，她看得出来，云上在逃避这件事，一切看似正常，但这也正是不正常的地方。她让祁萱多注意云上，有事情及时通知她，聪明的祁萱什么也没问，只是向她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云上的戏份已经拍完了，他早于剧组杀青，第二天就急急忙忙赶回了滨海。到了滨海，兴冲冲往家里赶。打开门一看，一个一人多高的大箱子就立在门口的走廊上，好在不是特别宽，一个人还是能走过的去。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让云上也有点意外，这苏一言不会真买个冰箱给他吧，不过买也买个双开门的，单开门的他有啊。
　　祁萱见云上停住了，问：“怎么啦？怎么不进去呢？”往里一探头：“天啊，云老师，你买的什么呀？”
　　“不知道。”云上不想多说。
　　“不知道？”祁萱疑惑地重复了一下，知道云上不想说追问也没用，就没再说话。
　　云上走进去推了推箱子，不是很重，看来不是冰箱。把它推到靠边的位置，让后面的人进来。
　　把行李帮云上放到客厅里，云上就让他们几个回去休息了。自己找了个剪刀剪开了绑在箱子上的绳子，慢慢打开，里面竟然是三个毛绒玩具。
　　是的，三只毛绒玩具，三只造型一模一样，但大小不一的阿拉斯加，最大的有将近两米，中等的一米二三，最小的八十公分左右。
　　云上记起来，自己在墨西哥和苏一言晚上回宾馆的路上说到过喜欢阿拉斯加，等以后有时间了一定养一只。她竟然记到心里去了，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如是想着，云上抱着最大的阿拉斯加倒在了沙发上。然后看到阿拉斯加的肚皮上绣有一行字：21岁生日快乐！——阿一。云上做起来又抱过来另外两只，一只上面写着：永远开心幸福！——阿二，另一只写着：我是你永远的粉丝！——阿三。圆滚滚的字体透露着一股子憨傻可爱的气息。说实话，云上真的很感动，这些年，父亲、张程、助理，还有粉丝对他不可谓不好，但父亲一家透着小心翼翼，张程要考虑的都是“云上”品牌的发展，粉丝更多的是有些盲目的迷恋。他们都没有走进他的内心，只有苏一言，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在不知不觉中闯入了他的心里。她照顾他，却并不小心翼翼；她考虑他的发展，却也关注他的心理；她欣赏他鼓励她，却并不迷恋。所以，他有什么事喜欢和苏一言说，不仅仅因为他喜欢她，更因为他觉得她懂他，她把他看成了一个同龄的朋友，她允许他脆弱，她不怕他脆弱。
　　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输入：“我很喜欢你的生日礼物，祝福都收到了。要遵守承诺做我永远的粉丝！”
　　“那是阿三的承诺，我承诺以后送你一条真的阿拉斯加如何？”
　　“阿拉斯加我要，承诺我也要。”
　　“有点贪心了啊。不跟你聊了，我在替张哥打酱油开会，牛总做年终总结呢。”
　　云上开心地放下手机，心想：明明也喜欢自己的嘛。为什么就是不承认呢。
　　临近元旦，各种活动和晚会的录制渐渐多起来，大家都很忙，好不容易过了元旦，大家都想插空修整一下，准备迎接2月份的春节档高峰。云上虽然还要间或地排练，但总算不像前一阵儿那样赶场。然而娱乐圈风云变幻，在风光无限的同时也站在风口浪尖上。
　　那天，下班前，苏一言照例用自己的号跑到微博去刷一下，她发现有人在云上的官方微博下谩骂，并且为数不少，内容高度统一。大致的意思就是欺骗观众和粉丝，德不配位。云上的微博下并非没出现过谩骂甚至无理由的造谣，所有当红的明星，哪个没有点真真假假的黑料，喜欢你需要理由，厌恶你有时候也不需要理由。但那时自有粉丝去辩驳，去维护。但这次不一样，虽然也有个别粉丝在解释，但显得底气不足。苏一言用关键词一搜发现，云上出事了。就在几分钟前，有人在网上放了一段视频，这段图像正是去年她和云上在酒吧遇到那个高姐及小混混的事情。视频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高姐挂在云上身上，两个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贴在一起的一小段，第二部分是云上和小混混打架的一大段。视频的标题是：当红流量“清冷”人设崩塌，委身富婆。文案更是胡说八道，大意是说云上的突然走红是因为长期委身一高姓富婆。作为交换，高姓富婆用资本捧红云上。并因争风吃醋，与高姓富婆的两个姘头深夜当街打架斗殴。第一段视频未有丝毫抖动，画面较清晰，拍摄位置，自下而上，疑似当时包厢内有固定的针孔摄像头。第二段视频是高处手机拍摄，欠清晰。画面不时抖动，还有凳子摩擦地板发出的声音。苏一言强迫自己慌乱的心镇静下来，手有点抖地拨通了张程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在苏一言都急得想挂掉的时候，张程才接起来。
　　“苏苏啊，什么事？”张程仍一副吊儿郎当的口气。
　　“张哥，你在哪？云上出事了。”苏一言直奔主题。
　　“啊？你等一下。”一阵脚步声之后，张程严肃的声音传过来。“苏苏，你说。”
　　“网上有视频传出，去年酒吧事件。但被恶意曲解。你最好赶回来，可能需要紧急公关。”
　　“好，我马上回去。”
　　此时，正在排练厅陪云上排练的祁萱接到了苏一言的电话。
　　“萱萱，云老师呢？”
　　“在排练呢。”
　　“萱萱，你马上带云老师去我在翠微苑的公寓，他知道地址。锁的密码我一会发给你。跟云老师说我说的，立刻走。先别问为什么，我过后会解释。”
　　“好。”祁萱从苏一言的话语间听出了事态的严重性，知道现在不是打听的时候。
　　祁萱走到云上身边，示意他出来一下。云上狐疑地跟着祁萱到了角落，祁萱小声说：“云老师，苏苏姐让你马上去她家，说有急事。”
　　“什么事？”
　　“来不及说，但让你马上去。”
　　“好。”
　　云上是个聪明人，立刻知道出事了，本来这排练也就要结束了，云上立刻跟其他人说临时有事，今天到此为止。
　　半个小时后，张程匆匆赶回公司，立刻通知大家开会。跟他一起回来的还有公司的公关总监及牛副总。此时，张程、苏一言还有小红狐的电话已经快被打爆了，不得已，大家关机的关机，静音的静音。
　　经过大家分析放出视频的应该是专业的黑公关，而目的很可能是为了转移视线，为前两天刚被女朋友捉奸在床继而手撕的某知名男星挡刀。所以，视频爆出之前并没有听到风声，没有给他们公关拿回视频的时间，而这个放出的时间真心让他们的公关变得非常困难。这个时间，大家正在下班前后，吃瓜的大好时机。信息的传播速度非常快，估计现在已经传遍朋友圈了。但是过多分析这些没有意义，只要知道对方没想过斡旋，所图不是钱财，就是要这个结果就行。下面就是如何面对这个突发事件，制定公关策略。张程、牛副总和公关总监程总当场制定了方案，起草了第一个公关文案，最后牛总拍板，当场由苏一言通过新成立的云上工作室的名义上传到网络平台。全文如下：
　　大家好，这里是云上工作室。
　　现就网络上流传的关于云上先生的不实传言做出以下回应：
　　云上先生到今天取得的成就是自身努力、同行认可、观众喜爱和粉丝助力的共同结果。在此，感谢大家长期以来对云上工作的认可和支持，也对此次事件造成的不良影响深表歉意。
　　关于id“韦正宇”在XX平台发布的标题为“当红流量“清冷”人设崩塌，委身富婆”的内容纯粹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并有侮辱性内容。我们对此提出严正抗议，并保留诉诸法律的权利。
　　关于视频内容，由于云上先生正在录制节目，无法第一时间进行核实，但我们会尽快跟云上先生联系，了解事情真相，并给大家一个满意的解释。

　　云上工作室
　　XX年XX月XX日

　　在苏一言发布回应的时候，大家开始就视频内容跟云上进行沟通。云上把那天发生的事情跟大家详细地叙述了一遍。经过讨论大家认为事情的突破点一是那个人称“高姐”的女人和酒吧，二是那天和云上一起去酒吧的刘昀哲几人，三是第二段视频的完整版。如果有这三个中的一个就可以缓解一下风波造成的影响。在每一场类似的网黑中，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只不过是造成的影响大小的问题，影响小的挺过去了，影响大的也许就慢慢沉下去了。云上这次的事件并不好解决。
　　当苏一言打车来到那天晚上的酒吧时，心情就更沉重了。那家酒吧已经关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出售非洲打鼓、架子鼓等打击乐器的乐器行。她询问了一下店里的老板和附近的其他商家，这家店几个月之前就关门了，至于老板或者员工去了哪里，谁都不知道。在滨海这种大城市，找个可能都不一定还待在这座城市的陌生人，谈何容易。更何况留给他们可以运作的时间并不多。
　　张程这边的进展也不顺利，当他试图联系那晚一起去酒吧的几位明星经纪人时，不是没人接就是回复明星在外地录节目，不方便联系。张程知道这是变向的拒绝。可以理解，毕竟，几个人都是走偶像路线的，且不说是不是对手的问题，在这个时候，没人愿意趟这摊浑水，更何况云上和那几个人也并不是很熟，更谈不上关系很铁了。这期间网上的舆论经过几个小时的发酵已经越演越烈，连粉丝也大面积地脱粉回踩。网上要求云上亲自出来解释的声音也愈发高涨。
　　牛总动用关系，也只是搞清楚了在他们当天沿途奔跑的路上哪里能有摄像头，也没办法拿到那些录像。更让人气馁的是在事情发生的那个胡同是没有摄像头的，根本就没法还原事情的真相。
　　时间已经接近午夜了，大家都没休息，眼看公关的黄金期越来越短，到明天如果对视频还拿不出个说法，肯定会有更多的猜测和不实传言出来。大家不得不赶紧拿出下一步的方案。
　　这时视频参加会议的云上说：“牛总、张哥，可以开个记者会吗？我来跟大家当面解释。”
　　“不行，太冒险了。”张程阻止到。
　　牛总也附和到：“再等等。明天我亲自去疏通一下，看看能不能拿到一些录像，哪怕是你们被追赶的录像也行。然后再做打算。”
　　正当大家在讨论如何应对时，郝知夏拿着手机惊喜地说：“尹导挺云老师呢！”
　　张程赶紧抢过她手里的手机。原来《露浓花瘦》的导演尹清以个人名义发文支持云上。文案如下：
　　关于云上的种种传言这几个小时在网上迅速发酵，还有一些涉及到《露浓花瘦》选角的猜测。在此，仅就《露浓花瘦》选角和拍摄期间的一些事实进行澄清和解释。
　　开始我的确没有考虑会用云上来演《露浓花瘦》的男主，那时候他还没有现在的名气，也并不是专业表演出身。但有次慈善晚会的会场，他的经纪人带他见了我，我与他聊了一下对这部剧的看法，他当时不仅根据名字推断出来很多剧情走向和细节，还对剧提出了自己的看法，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回去仔细看了他的样片，又让他来面试，虽然当时他的演技还有点稚嫩，但我觉得他的可塑性非常强，而且善于思考，表演不会流于形式，所以才最终决定由他来出演男主角。在拍摄期间，云上进步非常迅速，肯用功，事实证明我们的选择是正确的。
　　以上。
　　“尹导为什么这个时候卷进来呢？”张程自言自语地看向苏一言。
　　“不是我。”苏一言摇摇头。
　　这个时候，苏一言突然接到艾子颜的电话。
　　“子颜姐。”
　　“一言，现在情况怎么样？”
　　“正在想办法，不是很好。”
　　“别着急，跟张程说一下，如果有需要就吱声。”
　　“谢谢子颜姐。”
　　“还有，沈叙，沈叙拜托了尹导，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但能稍微引导一下舆论。他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知道。他不想你太难过。”
　　“谢谢子颜姐，替我谢谢师兄。真的很感谢。”
　　“沈叙真的很了解你，你这个傻丫头，自己别受伤。”
　　“嗯，不会的。”
　　挂了电话，张程看着她，她对张程点了点头，说：“是师兄。”
　　感觉今天也不会有什么进展，牛总和张程就让大家先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早点来。
　　苏一言回到家，云上还在沙发上坐着刷手机。看到苏一言进来，放下手机，看着她。
　　苏一言对他笑了一下，递给他一个袋子：“我刚去了一下你家，帮你拿了一些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楼下有很多狗仔，不是楼管家管得严就都冲上去了。”
　　“那，你怎么上去的？”狗仔没有理由不知道苏一言的样子。
　　“我在公司搜出一顶长假发，路上又卸了妆。”苏一言解释道，“你就在这先将就几天吧。”
　　说着苏一言把云上从沙发上拉起来，把云上推进洗手间：“赶紧去洗漱吧，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等云上洗漱完出来的时候，沙发变成了一张铺好了被褥的床。
　　苏一言笑着说：“我的沙发厉害吧？”
　　“是你厉害。”云上笑着说，“你也赶紧洗漱休息吧。”
　　“好。”苏一言说着也拿了衣服进了卫生间。
　　云上这天晚上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不可否认，他很担心，担心自己所有的努力都付诸东流；他也患得患失，害怕失去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的一切。他也在想如何做才能更好的挺过这一劫。辗转反侧了不知道多久，他才迷迷糊糊睡着，没睡两三个小时就又醒了。怕吵到苏一言就睁着眼睛躺着，可是等到8点多了，房间里还是没有动静，云上起来发现门口，苏一言的粉红色拖鞋已经安静地躺在那里了。敲了敲房间的门，没回应，他轻轻地一推，门开了，屋里哪里还有人，床已经收拾地利利索索，干干净净了。云上来到厨房，冰箱贴下面压着一张纸：电饭煲里有粥，冰箱里有小菜。祁萱10点钟过来。
　　云上突然觉得心里甜甜酸酸的，竟没有那么焦虑了。细嚼慢咽地吃过早餐，他给张程打了个电话。
　　张程正在公司里，周围有些嘈杂，大家应该在讨论或者争论什么。
　　“云上。”那边突然安静了下来。
　　“张哥，能召开记者会吗？我想自己解释这件事。”云上说。
　　“云上，这很冒险。”张程说，“我们也正在讨论是以工作室的名义，还是你个人名义出面解决这件事。”
　　对于是以工作室（云上工作室刚成立不久）还是云上个人名义出来发声大家的争议是比较大的。张程建议以工作室的名义外加律师函，这样更官方，也更能灵活应变。牛子毅倾向以云上个人账号发文，虽然风险大，但显得诚恳。公关总监给大家分析了利弊，作为在娱乐圈浸淫多年的张程和牛总其实对各种公关方案都很熟悉，往常自己公司的艺人和其他艺人出事的时候没少做案例分析，更何况他们不久前才经历张甜甜事件，但是由于所处位置和考虑问题角度不同，最后的决断还是难以做出。这时候，云上的意见就有很大的参考价值。只不过大家都没想到，云上竟然提出直接面对记者。
　　张程让云上通过线上会议的形式加入到会议中来。云上重申了一下自己的想法，但并没有过多的解释。大家正在合议，苏一言从外面急匆匆地走进来。
　　“我拿到了后半段录像的完整版。”来不及喘口气，苏一言喘着粗气，举着一个U盘跟大家说。大家很少看到这样的苏一言，一点都没有平日里的冷静。
　　“你说什么？”牛子毅有点不相信，他今天也联系了相关部门，都是无功而返。他甚至还联系了已经是相关部门负责人的同学，也没能拿到。这件事情为的就是大白于天下，没人敢把违规放到明处。唯一的办法就是报警，可是那样事情就复杂了，而且也不一定就能拿到录像。
　　“我早上到那个酒吧门口，按照记忆，顺着跑过的路仔细的走了一遍，发现路过的有很多小店。我挨个的查问了一遍，发现有两家店门口有摄像头，然后找店家要当天的录像，可惜有一家的录像每个月都覆盖一次，只拿到一个。不过幸运的是，正好对着打架的胡同，稍微有点远，但能分清身形和着装，脸部不是很清楚。”苏一言简要地说了一下，边说边把U盘插进电脑里，投在前方的显示器上。
　　录像开始可以看出一男一女两个人跑进胡同，过来几秒两个男人追了过来。然后看到女孩一个人拿着一根棍子和两个持刀的人打了起来，然后女孩被刀划到，男孩跑出来把两个人打倒，抱起女孩跑出去。
　　大家看完后长舒了一口气，事情总算解决了一半。现在难办的是前面那很短的一小段视频，那个才是对方能诬陷云上的重点。现在看来只能引导舆论更多的到后半段。
　　而现在网上的舆论已经发酵成了一场舆论讨伐战，没有几个粉丝敢为云上发声了，娱乐圈除了尹清导演，再也没人站出来。好在，尹清导演口碑一向很好，算得上德高望重，并没受到很大牵连。在各大平台似乎反对云上成了一场唯一舆论正确的方向。各种衍生出来的谣言，个人攻击和辱骂，更是层出不穷，不堪入耳。不要说正在谈的商务合作和节目没有后续。就是已经谈好的很多合作，也都联系张程要求重新洽谈。张程尽量说服对方，但绝大部分都委婉地表示了自己的无奈。可以理解，毕竟别人也是要吃饭的。对方实在不愿意等的，张程也就不强求，能解约的都同意解约了。张程和牛总也没有过多地想责备云上，云上算起来已经是非常省心的艺人了，不过就是不幸撞枪口上，实在没必要互相埋怨，现在，大家都是想要最大程度地挽回损失。
　　最后经过大家的讨论，决定定于两天后召开记者会，就这一事件给出正面解释。既然决定正面面对，这个消息分别在云上个人账号和工作室账号上同时宣布。舆论一时沸腾，各种猜测，各种版本在网上乱飞。小红狐也出名了，前有张甜甜，后有云上，短时间内好不容易捧出来的艺人接连出事儿，性质还如此类似。让人们对这个公司的运营也有了很多质疑。公司高层也是集中力量应对这次危机，毕竟这次至少底气足，云上真的是被诬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