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云上只一言》qorchid

21、第 21 章

　　演员拍戏是件很苦的事儿，远没有电视剧和电影看起来那么美好。只不过对于稍微有点名气的演员，和收入比起来，性价比之高足以让你不好意思抱怨。早起是拍戏的基本标配，尤其是年代戏，化妆的时间比较长，就更要早起。
　　《露浓花瘦》是发生在上个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故事，大部分的拍摄地点都在滨海影视基地和姑苏影视城，还有部分戏要到川渝影视乐园拍摄。现在他们是在姑苏影视城拍摄，主要拍摄故事的前一部分和结尾部分。姑苏影视城大部分景都是典型的江南水乡和园林风貌。今天拍摄的是男女主人公初遇的场景。这个算是比较好拍的玛丽苏场景，少男少女的初见，一见钟情的开始，青涩的少年情怀，一切都是那么美好。这段戏相对来说比较容易，因为没有复杂的情感纠葛，演员的年纪也完全能理解戏中的情感，大家完成的都比较顺利。
　　云上饰演的少年郎，明朗洒脱，“我本桀骜少年臣，不信鬼神不信人”①，踏着一地阳光翩翩而来；夏清饰演的少女，娇俏灵秀，“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一段缘，一世情，几多纠缠，此后经年。
　　七月的天气，骄阳当空，炙热地烘烤得地面滚烫滚烫的，这种年代戏，室内也都没有空调，演员穿着虽不算太多，但也有两层。苏一言穿着T恤坐在树荫下都觉得酷热难耐，实在不敢想象在烈日下拍戏的演员是什么感受。祁萱打着把遮阳伞，等在边上，时刻准备给云上遮阳。虽然对云上还有些许忌惮，但她还是很敬业地完成自己的工作。苏一言也不知道自己跟过来做什么，但是云上没说不让她来，她也不好意思再提什么要求。今天早上出发的时候，云上还盯着苏一言的腿看，吓得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伤腿，赶紧说：“涂过了。”
　　苏一言觉得很无聊，演员等戏等的时间再长还有个盼头，她纯粹就是无目的的耗时间，在大太阳下，也没法用电脑，只好拿出一本书来读。路过的人跟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抱着一本密密麻麻全是字母的书坐在那儿，既不像候场的演员，也不像工作人员。时不时还有那么几个八卦之极的人，凑近来妄图搞清楚这到底是一本什么书，看了两眼便一脸便秘、满脸疑惑地走开。看了一会，苏一言觉得这树荫下光线还是太强了，为了不要让自己引以为豪的眼睛变近视，便合上书，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蓝蔚不知道在哪溜达了一圈，打着把骚包的小花伞走了过来。

　　“苏苏，是不是很无聊啊？”
　　“有点，你们拍戏的时候怎么打发时间啊？”
　　“聊天，打游戏。要么咱打游戏吧？”
　　“不打，这光线太亮了，我要保护眼睛。”
　　蓝蔚收起小花伞，拉了一把凳子坐在苏一言旁边，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苏一言聊着。
　　“苏苏啊，你跟过来干什么，反正也不能干活，还不如呆在宾馆里，这么热。”
　　“祁萱才头一回跟云老师，我怕她应付不来。跟你们比起来我还好，就是坐树荫下乘凉。”
　　“哈哈，你别说，你硬生生把助理做成了老板的模样，刚还有人问我，你到底什么来头。”
　　“呃，好八卦。”
　　“哈哈”
　　“蓝哥，我们玩个游戏吧。”
　　“什么游戏？”
　　“就是我问你答，很简单，只要你能答对五道题就算你赢。”
　　“好，来吧。”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开始吧。”
　　“一只青蛙几条腿？”
　　“四条腿。”
　　“两只青蛙几条腿？”
　　“八条腿。”
　　“三只青蛙几条腿？”
　　“十二条腿。”
　　“我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一只青蛙几条腿？”
　　“错了。”
　　“没错啊。”
　　“错了，我第一个问题是‘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啊？哈哈哈，满满的套路。”
　　“对啊，不挖陷阱怎么玩啊。”
　　苏一言和蓝蔚正在哈哈大笑，突然一个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你们在笑什么？”原来云上和夏清终于拍完了一场戏，听到这边的笑声便走了过来。
　　“来来，云上，咱俩做个游戏。”蓝蔚现买现卖倒是一点也不含糊。
　　“什么游戏？”云上也有了兴趣。
　　“就是我问你答，很简单，只要你能答对五道题就算你赢。”
　　“好。”
　　“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可以。”
　　“一只青蛙几条腿？”
　　“四条。”
　　“两只青蛙几条腿？”
　　“八条。”
　　“三只青蛙几条腿？”
　　“十二条。”
　　“我第一个问题是什么？”
　　“一只青蛙几条腿？”
　　“错了。”
　　“……”
　　“我第一个问题是‘现在可以开始了吗’。哈哈哈……”
　　蓝蔚自己笑得前仰后合的，云上则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夏清倒是很给面子的跟着笑了起来。正在这时，蓝蔚的助理张静静来叫他去拍戏。蓝蔚这个人，除了演技不错，平常是看着各种不着调，就连招个助理也是那么的与众不同。蓝蔚的助理张静静最大的特点就是名字和本人风马牛不相及到极致。这到不是因为助理性格不安静，而是他是一个身高马大，看起来很像保镖，有着络腮胡子的汉子。
　　张静静年纪也并不大，就是长得特别粗狂，特别着急。据说他家在一个家族意识还非常浓厚的山村，父母生了三个女孩，经过千辛万苦，通过与计生工作人员斗智斗勇了好多年才喜得麟儿，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冻着，命根子一样宝贝着。农村有这么一个说法，丑名和女娃名的男娃更好养活，所以除了奶奶给他取了一个狗蛋儿的乳名外，爷爷和爸爸又给他取了个洋气的大名—张静静。蓝蔚曾经和他开玩笑，幸亏你父母生在六十年代末，传到你们那儿最洋气的名字就是静静，万一你父母早生五六年，那可就是丽丽，若晚生五六年，那可就得是娜娜，这俩名还不如静静。这个名字也给张静静带来困扰无数的同时也带来了些许优势，就是基本没人会在知道他名字之后很快忘记他。
　　蓝蔚站起来暧昧地说：“我家静静叫我了，不跟你们聊了。”然后胳膊搭到彪形大汉宽厚的肩膀上，挥挥手走了。
　　夏清不禁感叹道：“蔚哥说话和动作就一定要搞得这么不协调地暧昧，服了他了。”
　　几个人都在树荫下等戏，夏清和云上聊着各种之前拍戏遇到的趣事，苏一言跟祁萱聊着上学的种种。
　　苏一言对祁萱说：“萱萱，我们来做游戏吧。”
　　祁萱问：“不会还是刚才那个你问我答吧。”
　　“不是，那个是套路蓝哥的，咱玩个烧脑的。”
　　“行。”
　　“这样啊，我们玩数数，条件是：从1开始轮流顺次数，不能跳数，每次最多数四个，数到40，谁数最后一个数字谁赢？你来选先数还是后数。”苏一言笑眯眯地看着祁萱。
　　“那我先数。1、2、3”
　　“4”
　　“5”
　　“6、7、8、9”
　　“10、11、12、13”
　　“14、15、16、17”
　　“18、19”
　　“20、21”
　　“22、23”
　　“24,25,26”
　　“27,28,29”
　　“30”
　　“31，32”
　　“33,34,35”
　　“36，37”
　　“38,39,40，我赢了。”
　　“啊？为什么呀，我想想。”祁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原因。却很执着的说：“那你先数。”
　　“行。1，2，3，4”
　　“5,6,7,8”
　　“9,10,11,12”
　　“13,14,15,16”
　　“17,18,19,20”
　　“21,22,23,24”
　　“25,26”
　　“27,28”
　　“29,30”
　　“31,32”
　　“33,34,35”
　　“36”
　　“37,38,39,40，萱萱，你又输了。”
　　“为什么呀？”祁萱皱着眉头纠结到。“我好像怎么数最后都不对。”
　　“转动你的小脑袋，用你的智慧打败它，看好你哦，少年！”苏一言拍了拍祁萱的胳膊一本正经地鼓励道。
　　“你们在玩什么呀？”孙俊皓在一边呆的无聊，把凳子拉到苏一言和祁萱旁边问道。
　　“数数，来不来玩，很好玩的。”苏一言觉得自己像骗小兔子乖乖开门的大灰狼，她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蓝蔚总是喜欢逗别人了，这是近墨者黑了吗？
　　“好，那你说。”
　　苏一言又说了一遍规则：“轮流顺次数，不能跳数，每次最多数5个，数到60，谁数最后一个数字谁赢。你先数还是后数？”
　　“诶？苏苏姐，不是数到40吗？”祁萱疑惑地问。
　　“这不得换换嘛，总数那些太枯燥了。”苏一言忽悠到，其实她是怕重复数一组数字很快就被人看出规律。
　　果真不出所料，孙俊皓毫无悬念地败北，不过他倒是越挫越勇，在两次失利之后仍要再战，又输了两局之后，孙俊皓顿时萎靡了起来，并喃喃的重复着零星记起的几个数字，纠结地眉毛都变形了。祁萱则彻底放弃了抵抗，在一旁看孙俊皓的笑话，夏清和云上大概也是聊无可聊了，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听了两轮之后，两个人也是一脸懵。其实也不怪他们，要说数学，从小跳舞的云上和从小演戏的夏清肯定还不如祁萱和孙俊皓呢。但是人都有征服欲，特别是面对看起来非常简单的事情的时候，对自己的能力总是会高估。这两位明星最后也被苏一言杀得丢盔卸甲。她每次还给云上出的特别难，譬如给别人出最多数6个数，到70或者105之类的能明显看出规律的数字，给云上出的离谱到如果最多数个数，要数到117, 122，133这种带尾数的数字。不过最后证明，效果都是一样的。
　　云上突然对苏一言说：“你跟我数最初给祁萱的题目。”
　　苏一言差异地看着他：“为什么？”
　　云上说：“那个应该比较容易看出规律，你后面这些乱七八糟的数字应该是障眼法。”
　　苏一言倒是没想到云上这么快就看出关键所在。于是就把跟祁萱玩过的跟他数了两次，云上伸出手对苏一言说：“把你pad借我一下。”
　　苏一言边递pad边说：“云老师，玩个游戏而已，至于这么认真嘛，别最后找不出来晚上都睡不着觉了。”
　　“你是怕我找出规律来吧？”云上反击道。
　　“呵呵，你想多了，这个游戏崩了，我还有下一个。”苏一言说。
　　云上拿过pad看了看，又递回去，苏一言以为他不用了，往回拿但没抽动，云上看着她也不说话，苏一言又抽了一下，云上还是没松手，她想了一下终于明白了，悄悄翻了一个不太明显的白眼，伸出大拇指放到按键上。云上盯着屏幕，微皱着眉头，用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戳戳点点。怪不得都说认真的男人最美，苏一言莫名其妙地被云上认真的样子给帅了一下，又突然想到那天晚上这只手滑过自己小腿的感觉，一时间觉得脸上一阵发烧，连忙转过头，装作去欣赏远处的楼台水榭。
　　不一会儿云上音调有些高扬地说： “我知道了。”
　　孙俊皓迫不及待地问：“是什么？”
　　夏清也看向他：“赶紧说，别卖关子。”
　　“要想数到40，必须上一次数到35结尾，要想数到35，那么它的上一次必须数到30结尾，以此类推，只要能保证每次能数到以0或者5结尾的数字来结尾就可以。对不对？”云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苏一言。
　　苏一言在大家的注视下对云上竖起了个大拇指夸奖道：“云老师，棒棒哒！”说着又顺手在脚边的杂草中摘下一朵粉红色的野牵牛花递给他：“来，奖励你一朵小红花。”出乎意料的是，云上竟然没有像往常对待张程和蓝蔚一样置之不理，接过花，然后伸手在苏一言的膝盖上抽走一本书，把野牵牛夹在书里，说道：“谢谢，我第一次收到女孩子送的花儿，要做成标本留作纪念。”
　　苏一言一时有些尴尬，她真的只是逗他玩儿，也根本没想到他会真收下，连台阶她都给自己找好了。只好讪讪地说：“还是别了，让你那些粉丝知道，我怕小命不保。还有，我那本书挺贵的，英文原版，用来做标本怪可惜的。”
　　云上瞥了她一眼说：“做个标本又弄不坏。”想了想又说，“别给我弄丢，回去我就拿走。”说着把书又轻轻地放到苏一言的膝盖上。
　　苏一言突然不太敢动这本书，表情复杂又凝重地看着它：偷偷地丢掉应该没关系吧，云上应该就是随口说说。
　　虽然，苏一言的心思已经小小地澎湃了一下，但其他几个人并不知道，只以为是他们俩平时就会开一些小玩笑，祁萱还在旁边起哄：“苏苏姐你怎么好像在哄幼儿园小朋友。”
　　苏一言说：“萱萱，看破不说破是美德哦。”
　　只有夏清意味不明的眼光在云上和苏一言身上扫了两圈，笑意盈盈地对云上说：“早知道这样，我就先下手为强了，还能拍个照片，发个路透，炒个CP，也算是为这部剧做宣传了。”
　　“谁要炒CP，这也太早了吧？这万里长征第一步还没走完呢，就想到胜利会师了。”蓝蔚拍完一场戏凑了过来。
　　“蔚哥，拍好了？很热吧？”夏清问。
　　“可不是，你们女生还好，就穿个裙子，我这还要穿衬衣外套的，估计衬衫都汗透了，妆都快挂不住了。”蓝蔚手里拿着个小电风扇边吹边抱怨。
　　“我们天冷的时候难过啊，拍戏就穿个裙子，很多时候怕看出来，连暖宝宝都不能贴，每次脱大衣之前都要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小时候经常被冻哭，哭戏的时候特别容易，都是真情实感，哈哈。”夏清笑着调侃自己。
　　几个演员继续聊着拍戏的趣事儿，几个小助理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听着。有戏拍去拍戏，去换妆，拍好戏就到这个树荫下来集合，不时地有人加入进来，有人走开，就连午饭和晚饭大家也是捧着盒饭边聊边吃。苏一言发现自己无意中建立了一个“革命根据地”，大家的东西都放在她周围，跟摆地摊似的。她偶尔也站起来溜达溜达，看看大家拍戏，刚开始还有些好奇，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实在也没什么意思。看电视剧是在比看拍电视剧有感觉多了，真难为演员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各种设备的包围之中还能演出真情实感，着实不易。
　　晚上收工还不算晚，回去之后夏清又到云上的房间，两个人稍微对一下明天的戏，苏一言早早地回房间了，只留祁萱在。苏一言回去和梁老师开了个短会，讨论了一下课题的进展。讨论结束后，苏一言又修改了一下方案，就准备休息了。电话响了起来，苏一言一看，是沈叙的电话。
　　“师兄，还没……”苏一言休息两个字还没出口，那边传来沈叙急切的声音：“一言，听说你腿受伤了，怎么回事儿啊？严不严重？”
　　“师兄，别着急，没事了，已经好了。”苏一言赶紧截住他的话。
　　“那怎么说你还拄着拐杖呢？都这么严重了还来剧组干嘛，昨天打电话你怎么不说呢？”苏一言简直不相信这是她那个总是斯文端庄的师兄在说话。
　　“真没事儿了，小伤，其实可以不拄拐的，就是为了恢复快点嘛。”苏一言轻描淡写地说。
　　“祁萱不是在吗，你回家休息去吧，在剧组拍个戏，男艺人一个助理也够了，不需要你非得跟着呀。”沈叙说道。
　　“不用，我今天坐了一天，什么活也没干，就动动嘴。祁萱刚来，很多事情还不熟悉。不过师兄，你连助理的名字都知道，剧组有你的内应啊，谁呀？”
　　“一个朋友。你真不需要休息吗？云上也太过分了，受伤了都不让人好好休息，一言，辞职吧，你要什么信息我帮你。”
　　“师兄，真没关系，没人欺负我，张哥问过我的意见，我觉得没关系才跟过来的。再说我现在也不只是为了课题，反正有时间，就当实习了，还蛮有意思的。”
　　“还有意思呢，娱乐圈鱼龙混杂，看着五光十色，实际上危机四伏，多危险啊。算了，你自己多注意身体，有事就打我电话，有时间我去看你。”沈叙一直很欣赏苏一言的独立，现在却觉得太独立了也挺让人操心的。
　　苏一言放下电话自言自语：“工作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吗？那个淡雅如兰的师兄怎么工作了就变得紧张兮兮的了。”
　　如果楚昊听到苏一言这么说估计会想一头撞死在自己的电源适配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