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云上只一言》qorchid

16、第 16 章

　　张程走进维度影业办公楼的大门，一阵急促又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迎面而来，还没来得及细看，一个窈窕的身影把他撞了一个趔趄。“啊，对不起！”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张程这才看清楚眼前的人。
　　“子颜？”“张哥！”
　　“美女，你再想我，也不用这么着急忙慌地投怀送抱！哥哥我实在消受不起啊！”张成皱着眉头一边揉了揉慌乱中撞到门上的脚踝，一边调侃道。
　　倪子颜没好气地说：“少自作多情！”
　　张程看倪子颜脸色很难看，问：“呦，这是谁惹你了？”
　　倪子颜一脸的愤怒，咬牙切齿地说：“一个小人！”说着把张程拉到门外，低声说：“张哥，你来签合同吗？”
　　张程点头道：“啊，你也是吧。”
　　“嗯，你要有个心理准备，他们那个沈总也在，特别变态。”
　　“啊？合同内容不是应该早谈好了吗？”
　　“就是说啊，可他还是找茬刁难我，可能刚上任，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力吧。”
　　“哦，可以理解，听说他就是沈家大公子，高傲些也是会有的。”
　　“最讨厌这些靠着投胎技术过硬就恨不得俯视整个宇宙的二代们，什么都不是他们奋斗来的，嘚瑟什么呀？哎呀，气死老娘了。张哥，你自求多福吧，走了。”
　　看着倪子颜气鼓鼓地踩着高跟鞋离开，张程自言自语道：“这小妮子，越来越彪悍了，还有人能收吗？”
　　再次走进了维度影业所在的办公楼，张程有了备战的感觉。沈总果真在签约现场，但出乎意料的是他并未对合同提什么意见，按照之前的约定，顺利的签完了合同。张程告辞时，沈总才说：“不知道云上先生现在有几个助理？”
　　虽然是个很让人意外的问题，张程还是如实地回答：“目前只有一个。”
　　沈总想了一下说：“我们会配一个跟组助理，还是希望你们多给艺人配一个助理，一个助理太少了，别闹出苛待助理的闲言碎语影响剧的宣传和口碑。”
　　张程嘴上答应着：“沈总提醒的是，我们也正在考虑这件事。”心里却在吐槽：果真是大少爷，这都哪跟哪啊，关注点这么刁钻，脑回路堪称清奇。不管怎么说，合同签的很顺利，剧本也拿到了。张程心情大好，随手拨通了云上的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喂！”
　　“喂，张哥。”
　　“苏苏啊，上上呢？”
　　“他在录节目。”
　　“哦，忘记了，今天是录节目的日子。你怎么没进去看看？”
　　“没有，张哥有事儿需要我转告吗？”
　　“你告诉上上，露浓花瘦的合同签好了。”
　　“好的。”
　　“苏苏，你最近会不会很忙？”张程顿了顿，问道。
　　“啊？还好啊。”
　　“你认识维度影业的沈总吗？”
　　“维度影业？不认识。原来我都没听说过这个公司。”
　　“有什么事儿吗？”苏一言疑惑地问。
　　“哦，没有，随便问问。”
　　这时，维度影业CEO的办公室里，年轻的沈总，身着浅米色长裤，深米色套头休闲针织衫，坐在办公桌后面，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随即按了下内线电话：“刘轩，进来一下。”片刻，随着敲门声起，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推门走了进来：“沈总。”
　　“刘轩，你去帮忙招一个跟组的生活助理给露浓花瘦剧组，要能干的、机灵一点的。七月份直接去剧组报到。”沈总吩咐道。
　　“好的，沈总。”刘轩。
　　“哦，这个助理入职在我们公司，待遇比剧组的跟组助理多1000。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勤快能干。”
　　“好。”
　　刘轩走后，沈总拨通了尹清的电话：“喂，尹导!”
　　“喂，沈总。有什么事？”
　　“尹导，我想从维度影业这边直接派跟组助理给露浓花瘦的男主云上，不知道方便吗？哦，对，工资也从维度影业走。”
　　“这当然可以，演员进组的时候让他直接来报道就行。”
　　“好，谢谢尹导了。”
　　“沈总客气。”
　　撂了电话，尹清对身边的副导演说：“沈总要从维度影业派助理过来给云上，到时候直接来找你报道。”
　　副导演挠了挠头：“好，导演，你确定不是给夏清，是给云上？”
　　尹清无语地看着副导演：“确定，我记忆力还没衰退。”
　　副导演连忙说：“导演，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很奇怪，沈总在怎么会操心这种事儿？难道他们之前认识？”
　　尹清也疑惑地说：“不清楚，反正不用我们操心了，到时候多安排一个助理房间就好了。”
　　苏一言挂了电话，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到休息时间了，赶紧忙着去给云上开小灶。苏一言看着云上因为赶时间不太雅观的吃相，拿起手机咔咔拍了两张照片，云上听到了轻微的响声抬头看了一眼苏一言，没搭理她，继续跟排骨焖饭奋战。等他吃好了，苏一言递给他一杯温水说：“张哥让我转告你，露浓花瘦的合同已经签了，七月份就得进组了。”
　　云上喝了一口水，轻轻地“哦”了一声。苏一言也没什么好跟他说的，收拾了一下餐具刚要走，就听云上说：“晚上我要跟刘昀哲他们出去聚个餐，你准备一下。”
　　“好。”
　　节目录制完成后已经快四点钟了，云上带着苏一言回到宾馆卸了妆，换了衣服，就开车奔向约定的饭店。饭店位于靠进市中心的一个商业区，陈刚直接把车开到地下停车场，乘电梯直达饭店所在的顶层。饭店是秦瞻订的，报上他助理的名字，服务员直接带着他们到了一个包间。秦瞻和李思义已经到了，正在聊天，云上过去打了个招呼。云上落座后，苏一言说：“云老师，我先出去了，事打我电话。”
　　云上点了点头。苏一言冲大家笑了一下，和陈刚走了出去，在大厅找了个卡座，开始点菜。工作日的晚上，大厅里人不算多，吃好饭，两个人闲扯了几句，陈刚开始玩手机，苏一言则拿出电脑开始工作。
　　云上到了没多久杜星辰和刘昀哲也到了，几个人坐下来开始点菜，秦瞻把菜谱给大家，大家都推说不会点，最后秦瞻连菜谱都没看，直接报出了一堆菜名，连服务员都有点被惊住了。杜星辰说：“秦哥，你这没少来啊。”
　　秦瞻笑着说：“对啊，这家的粤菜做的很不错。”接着他又点了些饮料，然后让服务员帮忙拿来几只透明的白酒杯，然后嘿嘿一笑，从带来的包中掏出两瓶白酒。“这是朋友送我的白酒，我也没喝过，今天咱就尝尝啊。”
　　李思义睁大了眼睛：“哇，我没怎么喝过白酒，度数高不高啊？”
　　云上也说：“不行，我酒量本来就不好，而且从来没喝过白酒。”
　　坐在他旁边的刘昀哲手搭在他肩膀上不赞同的说：“哎呀，男人怎么能不喝酒呢，酒量啊，你不喝就小，练练就大了。”
　　秦瞻附和到：“昀哲说得对，今天哥带你突破自我啊。”说着，秦瞻给大家都满上，举起杯：“今天咱第一次聚啊，我的锅，早就应该找大家一起好好玩玩了，别的不说了，咱碰杯，喝酒！”
　　大家纷纷说：“谢谢秦哥。”云上把酒杯放到嘴边轻轻抿了一小口儿，一股辛辣的味道充斥着整个口腔，一下没忍住咳了出来。旁边已经喝了半杯的刘昀哲指着他夸张地笑着：“云上，你，你真的没喝过啊，太逗了。”
　　李思义跟着说：“云上，你这可不行，得练啊。来，哥给你满上。”说着就给又倒满了云上的酒杯。
　　随着推杯换盏，很快整个包间就热热闹闹了起来，秦瞻最善谈，在他的调节下，大家很快就熟络起来。云上也渐渐放开，虽然话还是说得不多，但酒却也没少喝。等几个人两瓶白酒喝完，准备离开时，站起来他才感觉自己似乎有点头重脚轻，心想：糟糕，这是喝多了呀。勉强控制住身形，慢悠悠往外走。刘昀哲看了他一眼，调笑到：“云上，你脸蛋红扑扑的，太秀色可餐了。”
　　云上赶紧带上口罩，说：“你也一样。”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苏一言带着陈刚站在门口，心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云上在八点半多一点儿给苏一言打的电话，苏一言走到包间的时候，门已经打开了，几个人正全副武装地往外走，为了怕被人认出来，保镖和助理在外围，几个人走在里圈。苏一言看到云上的脸有些红，眼神也没那么清冷，猜想这几个人应该喝了不少酒，这样看着倒是有了一些烟火气，不像平时那么高冷，这是仙人下凡了呀。到了停车场，刘昀哲眼睛亮亮地说：“要不要找个地方去嗨一下，还不到九点钟诶。”
　　杜星辰连忙说：“我不去了，明天有通告，要起个大早，开车几个小时呢。”
　　秦瞻也说：“我明天也有通告，要早起。”
　　刘昀哲顿时萎靡了下去：“好吧，下次我们找个时间一起出去玩啊。我在滨海还没好好玩过。”
　　秦瞻揽着他的肩膀笑着说：“没问题，下次哥哥带你去嗨啊。”
　　回去的车里，苏一言往后看了一下，云上头枕在座椅靠背上，闭着眼睛，睡着了一般。心想：这不是喝高了，是喝醉了呀。真是的，也不注意一下，但愿一会儿能自己走回去。万幸的是，下了车云上还能自己走，只是刚走进大厅，就看到程潇潇背着个双肩包往外走。她一看到云上，立刻走过来，眼睛亮亮地打招呼：“云老师，你出去了？”
　　云上“嗯”了一声。
　　程潇潇不往外走，反而跟着他们朝电梯走，一边走还一边叽叽喳喳地跟云上说话，也不管云上回不回应。苏一言心里着急，别人可能没注意，她已经觉察到云上的脚步有点不对劲儿了，得想个办法把程潇潇打发走才好。还没等她想出主意，就看云上定住脚步，语气不善地对程潇潇说：“你老跟着我干嘛？”
　　程潇潇愣住了，瞬间笑容退去，委屈地说：“没，没跟着，那我走啦。” 说完转身快步走了。
　　苏一言敢打赌，程潇潇八成得掉眼泪了。太不怜香惜玉了，好歹人小姑娘喜欢你一场，至于这么绝情嘛，什么人啊。其实现在的云上哪里还有顾及别人心情的理智，晕晕乎乎的，看到程潇潇跟在旁边不停地叽叽喳喳，就觉得心情烦躁，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了出来。
　　总算平安地送云上到了房间，把陈刚打发走，苏一言也准备回房间，正向外走，冷不丁被坐在沙发上的云上一把抓住了胳膊，说：“我要喝水。”
　　苏一言吓了一跳，赶紧甩开他的手，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给他倒了杯水放到茶几上。云上委屈地看看苏一言，看看水，看看水又看看苏一言。苏一言莫名觉得脸蛋红扑扑，委委屈屈的云上很萌有木有，特别像被主人抛弃的小奶狗。她只好无奈地拿起水杯塞到他手上，然后坏坏地拿出手机给云上拍了好几张照片，心想，以后自己要是落魄了，就拿这些照片来敲诈云上，怎么也能混点口粮。
　　云上只是喝高了，基本思维还是有的，气鼓鼓地看着苏一言说：“你干嘛拍我？”
　　苏一言笑着说：“你看错了，我只是看看微信，没拍你啊。”
　　“你骗人！”云上不相信。
　　“没骗你，你看是微信吧。”说着苏一言把手机在云上眼前晃了一下。云上又一次伸手拉住了苏一言的手腕，苏一言挣了一下，竟然没挣脱，看他醉眼朦胧，赶紧说：“乖，放开啊，你看，你的水要洒了。”
　　云上听了，看了看另一只手里的水杯，然后，把水杯放到茶几上，伸手一把将苏一言的眼镜抄了下来。苏一言怎么也没想到他有这么一手，一时呆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云上。
　　云上随手把眼镜一丢，眼神迷离地看着苏一言，笑眯眯地说：“你的眼睛真好看。”然后又一脸嫌弃地说：“眼镜太丑了！”
　　苏一言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沉着脸，咬牙切齿地低吼了一声：“云上！你给我放手！”
　　云上像是被她吓住了，赶紧松开手，又恢复了委委屈屈的表情：“放手就放手，干嘛这么凶，真可怕。”
　　说完就爬上床扑倒在床上。苏一言甩了甩被攥疼的手腕，深吸了几口气，找到眼镜戴上，看了一眼趴在床上不知道是在装无辜还是睡着了的某人，扭头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强忍住心头的怒火，退了回来，拿起桌子上的一本书捅了捅云上，没动静，转到另一侧一看，刚才还无理取闹的人，已经闭上眼睛，发出了均匀的呼吸。苏一言拉了拉他身下的被子，没拉动，就在衣柜上方翻出来备用被子，随便展了一下，粗暴地扔在了云上身上。
　　苏一言回到房间，洗漱完也不过十点钟，本来还想干会活，可是打开电脑，对着屏幕，脑子里却都是云上攥着她手腕，脸蛋红扑扑、目光迷离地盯着她的样子。气得她啪的一声合上电脑，拿出游戏手机，给音符发了消息也没回，就自己闯入关卡，疯狂的攻城略地起来。
　　第二天，云上醒的特别早，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穿的竟然不是睡衣，身上的被子也盖的乱七八糟，有点懵。又闭上眼睛，捋了捋，突然坐起来，片刻，又重重地把自己扔到床上，双眼盯着天花板，心里一阵哀嚎：天啊，我都做了些什么啊？太丢人了！那个古板的丫头不会把自己大卸八块吧。她不会以为自己人品有问题吧。云上突然也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怀疑，毕竟就算喝醉了也不至于就去拉人家女孩子的手啊。他当时明明是有意识的，就是想那么做，就做了。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云上一直很清高，虽身在娱乐圈，但并不想风流，除了工作，一直和女孩子保持着足够的距离。他在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下次喝酒一定要注意量，看来自己酒品真的不怎么样。
　　今天上午的排练厅，敏感点的人都觉得气氛有点怪。云老师更冷了，前两天刚刚缓和起来的表情也不见了。程潇潇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由火辣的川妹子变成了捧心的西施，也不找云老师搭讪了。而云老师的助理，虽然还是该干嘛干嘛，没事照样老神在在地坐在角落里噼里啪啦地划打着她的电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看云老师的眼神带着一股不善。有人猜测，是不是云老师拖欠人家小助理工资啦。队员们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吐槽：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
　　云上一整天看着苏一言都特别尴尬，但见她似乎气还没消，也没敢说什么，也不敢指使她干什么。好在苏一言职业素养不错，该做的事情一样没拉下。等到晚上，回到房间，苏一言帮他把东西放好，往外走的时候，云上终于鼓起勇气，打破了尴尬：“那个，对不起啊。”
　　苏一言转过身。云上不好意思地接着说：“昨天晚上的事儿，我不是故意的，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了，真对不起啊！”
　　苏一言看着云上窘迫的样子，突然就气不起来了，还是装作不太高兴地样子说：“呵呵，云老师，以后还是少喝些酒吧。”
　　“嗯，以后会注意，昨天第一次喝白酒，稀里糊涂就喝多了。”云上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解释道。
　　“原谅你了，早点休息吧。”苏一言大度地说着走了出去。直到苏一言出去，云上才反应过来，这么低声下气地跟助理道歉的艺人自己可能也是娱乐圈头一份儿了，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不过话说回来，苏一言的眼睛真的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