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粱梦一场》无关人士

2、奇怪的奶奶

　　下了火车后，顾宁一行人又坐了一个小时的城乡公交才到九岭山。

　　顾宁终于知道戴瑶为什么说这是鸟不拉屎的地方了。不过，戴瑶说的也不全然是对的。虽然这里，路是坑坑洼洼，车是摇摇晃晃，差点没把顾宁的五脏六腑给移了位。虽然这里人迹罕至，车开了半个小时，也见不着半个村庄和人影。但是，这里山清水秀，层峦耸翠，空气清新，风景还是非常不错的。

　　下了公交车后，一行人望着渐行渐远的公交车，在看看荒芜人烟的四周。一脸茫然的看向张成。

　　顾宁看着刚刚公交驶过的暂且称它为马路的马路，再也找不到第二条哪怕是羊肠小道的路来。

　　戴瑶左看看右看看，怀疑的问张成：“张成，你确定是在这下车么？”

　　张成点点头，解释道：“我父母常年在外务工，我们村，其实就剩我和我奶奶两人。这里原本又一条小道，但是我常年在外读书，难得回来一次，我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也不常出村。所以，这小道都被杂草覆盖了。”

　　张成说完便在杂草里扒拉，还真找到一条小道。虽然，被杂草掩盖，但对比一边的杂草显然要稀疏许多，显然是很久没有人走过。

　　梁川看着在扒拉着杂草的张成，面露怒色。
　　“张成，这里有这么多行李。还有两个女孩子。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和公交车。你别告诉我，我们还要拖着行李。在走上几个小时才能到你家。”

　　张成看着梁川点点头。“你说对了。”

　　梁川听罢，气急败坏的冲上前去，拳头差点落在张成的面门上，幸好顾宁反应快，拦了下来。

　　戴瑶听到张成的话，瘫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张成不耐烦的吼道：“行了，来都来了，难不成你们要回去。镇上到这里的公交一天只有一班。你们就算要回去，也得等到明天中午才行。”

　　梁川瞪着张成面色铁青，憋着气。戴瑶在听到张成的话后，哭的更大声了。

　　顾宁安慰戴瑶：“别哭了。再哭没了力气，你就到不了张成家。只能在这深山老林里过夜了。”

　　顾宁的话很奏效，戴瑶立马收了声。瞪着哭红的双眼看着顾宁一抽一抽的。

　　顾宁扶起戴瑶，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交给梁川，走到张成身边凌厉的眼神扫过张成的面颊，冷声道：“走吧.”

　　顾宁一伙人拖着行李，走了将近俩小时杂草丛生的泥巴路，才到张成家。

　　方圆几十里，独独只有这一户，这让顾宁心生怪意，但事已至此，没法深究。

　　迎接顾宁他们的，是张成的奶奶。一位身材矮小，慈眉善目的老人。在看见风尘仆仆的顾宁一行人后，颤颤巍巍的出门迎接。

　　张成家是一栋九十年代的小楼房，风吹雨淋几十年，墙皮早已脱落，露出红砖砌成的墙壁纹路来。门窗也早已腐朽，分吹过，吱呀作响，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顾宁和戴瑶被分配到楼上张成父母的房间，梁川和张成一间房。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将行李搬上楼后，顾宁软趴趴的摊在床上喘气。这被子，有着阳光的味道和淡淡的芳草香，想必张成奶奶一早就晒过。

　　戴瑶爬到顾宁身边，带着愧疚的语气跟顾宁道歉，“灵儿，对不起啊。我跟梁川不知道这张成是个这么不靠谱的人。”

　　顾宁歪头，看着一脸愧疚的戴瑶，笑着摇摇头。昨晚熬夜看恐怖片，因为害怕，一宿没睡，今天又坐了四个小时的车，走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路，他现在没力气说话，只想休息。

　　戴瑶见顾宁没说话，以为她生气了，便趴在顾宁耳边一个劲地道歉，咒骂张成，骂着骂着大概也是累着了，竟也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黑。顾宁摸索着墙头，寻找开关。

　　“啪。”

　　顷刻间，暗橘色的灯光，装满整个房间。

　　房间的灯，是老式的白织灯，一根长长的电线从天花板延伸而下，拖拽着灯泡，摇摇晃晃的挂在房间的半空中。没有想象中刺眼的灯光，柔和的光线，让在光污染城市呆久了的顾宁，有些不适应。

　　“哒哒哒。”门外被轻声敲了三下，苍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丫头，都醒了吧。我烧了好些热水。你们醒了，就下楼洗个热水澡。洗完澡在吃饭。”

　　顾宁摸了摸肚子，才惊觉自己居然一天没进食。此刻，也有些饥肠辘辘了。

　　“好的，奶奶。我们马上来。”
　　“谁呀？”戴瑶爬起身，睡眼惺忪的看着顾宁，顾宁伸手使劲揉捏了一把戴瑶肥嘟嘟的肉脸。“起来了，洗澡吃饭了。”

　　戴瑶迷迷糊糊的爬起床，收拾衣服，下楼去洗澡了，顾宁在房间整理行李。

　　只呀一声，门被打开了。顾宁回头，发现张成奶奶站在门外，便起身上前。

　　“奶奶，有什么事么？”

　　“丫头，你相信宿命么？”

　　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顾宁有些呆愣。

　　摇曳的灯光洒纱在满头银发和沟壑纵横的脸上，忽暗忽明。张成奶奶咧嘴一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顾宁，竟让顾宁生出在看恐怖片的味道，说不出的诡异。这个想法让顾宁吓了一激灵，背后渗出涔涔冷汗。

　　顾宁硬生生的从干哑的喉咙中挤出几声干笑。原本是先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却没成想弄巧成拙，让气氛更诡异了。

　　“小灵灵，我洗好了，你也快去洗吧。”戴瑶在楼下呼唤顾宁。欢快愉悦的声音，将顾宁从诡异的氛围中解救。

　　“哦，我马上来。奶奶，我、我先去洗澡了。”

　　顾宁飞快回了戴瑶一句，转身回屋，拿起睡衣逃离现场。

　　张成家坐落在九岭山的山脚，位置偏僻，交通不便，物质匮乏。洗澡想用太阳能热水器，那是不可能的。虽然，用不了这些，但是，却是用木桶洗澡。张成奶奶烧了许多热水，灌了大半桶热水。疲惫的身体躺进去，十分舒适，惬意。

　　顾宁洗完澡，在门前吹风，许是恐怖片看多了，想到刚刚那一幕，背脊仍旧发凉。戴瑶刚上楼就看灵站在门口发呆，叫了几声也回应。戴瑶走到顾宁身边拍了拍顾宁肩膀，顾宁浑身一震，瞪着惊恐的眼神看着戴瑶，这倒让戴瑶下了一跳。

　　“顾宁，你怎么了啊，怎么跟丢了魂一样。” 戴瑶拍了拍顾宁的惨白脸，才将游神在外顾宁给拉回来。

　　顾宁拉着戴瑶的胳膊，神经兮兮的在戴瑶耳边说：“瑶，你有没有发现，这地方有什么不对劲。”

　　“不对劲？”戴瑶不解的看着顾宁，环顾了一下屋内的陈设，看着顾宁摇摇头，“山里不都这样嘛。没发现什么不对劲啊，你怎么了啊。”

　　“你还记得咱俩以前看的恐怖片么，说的就是一群大学生去深山老林里面玩，然后遇到了不干净的东西。”

　　戴瑶无语的挣开顾宁的双手，走到行李旁，找了一条干毛巾，递到顾宁的手上。“平时让你少看恐怖片，多看看偶像剧，你不听，你看看，自己吓自己。”

　　顾宁接过毛巾没有擦头发，反而是双手抱着戴瑶的胳膊，探头探脑的环视周围环境。

　　“我说真的，你看着张成家，这么偏僻，这方源几十里地估计就他一户人家。”

　　戴瑶：“......”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顾宁指着大开的房门说：“你看，这房门开这么大，居然一只蚊子都没有，这不是很奇怪么。”

　　戴瑶看着顾宁脸色惨白，身体也微微发抖，看样子似乎真的是自己把自己吓到了。戴瑶拍了拍顾宁的后背安慰道：“你在车上没听张川说么，她奶奶知道我们要来，几天前就开始用药草熏屋子了，要不然这里的蚊子能把你的血喝完。”

　　戴瑶说完还佯装喝顾宁的血的动作来吓唬她，做了一半见顾宁脸色还是惨白，只有作罢，拍了拍顾宁的脑袋说：“你就是自己吓唬自己，哪有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让你遇到，赶紧收拾，咱们好下去吃饭了。”

　　顾宁觉得戴瑶说的有道理，便自己安慰自己，自己活了二十几年了都没见着鬼，就算见着了，又能怎么样，看了那么多恐怖片，胆子也应该练起来了。

　　张成奶奶准备的晚餐很丰盛。都是自家种的时令蔬菜，还宰了鸡，在河里捞了两条新鲜的鲫鱼。

　　丰盛的晚餐，喂饱了饥肠辘辘的几人。看着热情好客的奶奶，大家连带着对张成的怒气也消散不少。

　　饭后，张成看着来来回回收拾碗筷的顾宁和戴瑶，说道：“等会咱们去看星星吧。”

　　顾宁拿收拾碗筷的身形一顿，看了看屋外漆黑的夜晚，寂静阴森，时不时有冷风吹过，带动这树叶沙沙作响。顾宁回头瞪了一眼梁川，回了一句“不去.”

　　梁川不解：“为什么不去啊，这里空气好，晚上星星特别多。这可是你在城市里看不到的美景，你确定不去么？”

　　戴瑶看看着顾宁脸色似乎有些难堪，便打圆场：“今天都累了一天了，先好好休息吧。看星星的事以后再说。”

　　张成撅撅嘴，一些遗憾的说：“前几天，新闻就报道，今晚有狮子座流星雨，百年难见。而E市的扶阳镇正好是最佳的观测地点。”
　　戴瑶听了眼睛发亮，兴奋的又问题一句

　　“真的啊！”

　　张成得意的点点头，看向顾宁。戴瑶也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流星雨，还是最佳观测地，说实在的顾宁也有些心动。看着戴瑶期待转哀求的眼神，顾宁点点头。

　　“正好，东边有一片空旷的山头，四周没有什么树木遮挡。正是看星星的好地方。”张成扫了一眼厨房，看着其他三人提议道。众人都点头，就这样决定了。

　　“等我们把碗洗了再出发吧。”顾宁转身走向厨房。

　　张成奶奶看见顾宁端着盛着残渣的碗筷过来，停住手里的动作，将双手放在胸前的围裙上，搽拭干净，然后看着顾宁，眯起一双饱经风霜却仍旧有神的眼睛。

　　“丫头，我有东西给你，刚刚你跑的太快，我都来不及给你，人就不见了。”张成奶奶语调上扬，似怪非怪的说道。

　　顾宁将手中的碗放进水池，干笑几声掩饰尴尬，看来真的是自己想多了。顾宁低着头，半干的头发遮过愧疚的脸，将手伸进水池，准备洗碗，来弥补自己的错。

　　张成奶奶一把捉住顾宁的手腕，拿起围裙的一角，将顾宁手上的油脂擦干净，顺手解开了顾宁手腕上的红绳。那是戴瑶去杭州西湖玩时，从灵隐寺求来给顾宁辟邪的。

　　“你别洗，我来就行。你这手娇生贵养的，可别弄脏了。”说完，从自己的脖颈上起下一条银色项链，上面挂着一个约莫半个火柴盒大小的，四四方方的小盒子。盒子上刻着繁密的符文。在橘黄色灯光辉映下，泛着古朴和悠远时光的光芒，隐忍而神秘。

　　张成奶奶伸出干瘪而褶皱的手指，轻轻的打开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三颗豌豆大小的珍珠，源源不断的银色流光从中流出。

　　张成奶奶从中拿出一颗，将红绳穿过预留的孔洞，从新系到顾宁手腕上。然后轻轻的拍了拍顾宁的手，嘱咐道：“丫头，等会看流星注意安全。遇到事情，也不要慌。你如果想回来了，就捏碎这个珠子，它会带你回来的。”

　　这话听着奇怪，不过刚刚自己的神经质，差点把张成奶奶想成那什么，就有些羞愧。顾宁看着一脸慈祥善目的奶奶，心里就越愧疚，刚想说话，就感到胳膊一沉，戴瑶抱住顾宁的胳膊就往外拖。

　　“走吧，走吧，再去晚了，流星雨的时间都过了。”

　　最后，顾宁一行人不顾一身的疲惫，跟着张成一起，去东边的山坡上看流星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