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一座仙坊》次隅

16、高数

　　走出首都大学校门，祝鸿志进入了地铁站。

　　华国首都地铁系统，每天要接纳上千万人流量，这些巨大的人流，将整个城市连结成一个整体，共同为整座城市带来生机。

　　坐了几站地铁，祝鸿志来到了首都最繁华的一片商务区。

　　在这里，无数的高楼将城市变作一片水泥钢筋的森林，而密集的路网，就是这片森林的根系，其中穿梭不停的汽车，如同植物的细胞，为森林的枝叶供给养料。

　　天空，一架白色飞机在楼宇间飞过，它的影子，映射在一栋大厦的玻璃幕墙上，但转瞬就消失了。

　　它不能在这里做过多停留，它的目的地是另一个国家的首都，那里离华国首都有上万公里之远，而它将在十个小时之后，准时抵达目的地。

　　“这就是我生活的城市。”祝鸿志停下脚步，对系统页面那边的陆索说。

　　祝鸿志这一路上，都在为陆索解说关于这座城市的一切，他打的主意，就是用这座城市吸引陆索，让陆索和他建立永久联络。

　　陆索也确实被这座城市震撼了，他一路上几乎不舍得眨眼睛。并且不敢相信，世界上会有这样神奇的城市。

　　在这里，每个人都穿着整洁、体面，言行谈吐彬彬有礼，可见皆受过良好的教育。大部分人都是面色红润，身材高大，可见吃饱饭也已经不是他们担心的问题。

　　走在路上，许多人都低着头，从一种叫手机的器具里，观看一种会动的“画”，有的也用它欣赏音乐，或者“话本”。而这些“画”、音乐和“话本”。其实并不储存在“手机”里，它们通过一种叫光缆的东西，从数千里远的地方来到这座城市，再通过一种叫“电磁波”的东西，无形无色地进入到“手机”之中，而这整个过程，比眨一次眼睛的时间还要快上数倍。

　　这里的人，享受着修仙世界里的修士都享受不到的生活。

　　陆索不解地问祝鸿志：“你们是怎么创造出这些惊人的工具的？是大能的法术吗？”

　　“大能？”祝鸿志笑了，他有些矜傲地说：“若创造这些工具的人就是大能的话，那鄙人不才，也是你口中的‘大能’。”

　　“创造这些工具的，叫科学家、工程师，或者技术人员。我们也不用‘法术’制造工具，让这些工具诞生的，是一种叫‘科技’的东西。”

　　陆索从祝鸿志口中，再次听到了那个让他颇为迷惑的“科技”，之前他将这个词语理解为“程度的技术”，但现在他意识到，自己的理解也许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科技是什么意思？”陆索虚心问道。

　　祝鸿志作为一个科学家，同时也是一个大学教师，倒很乐意指教陆索，他说：“科技嘛，其实是两个词语的缩写，它分解开来就是‘科学’与‘技术’，而科学的目的是探索世界的规则，技术则是用科学探索出来的规则，改造世界。”

　　“就拿你们那儿化梦蝶的蚕茧打比方，你们从不去想为什么那蚕茧能够压缩空间，只是单纯地使用蚕茧来做储物袋。而蚕茧产量底下，所以你们的储物袋的产量，也极其低下，只有很少的人才用得起。”

　　“而在我们这儿，拿到化梦蝶的蚕茧之后，我们首先会通过一系列的猜想与实验，将它的原理弄明白，弄明白原理之后，我们就不再需要化梦蝶蚕茧本身了，而是选用各种廉价、常见的物质，大批量地生产与化梦蝶的蚕茧类似的材料。而用这种人工生产的材料制造的‘储物袋’，价格可以压到极其低廉，让每个人都能买得起。”

　　祝鸿志的话，在陆索心中植下了“科技”的概念。而且陆索突然意识到，“科技”的门槛要比“修真”要低得多。

　　“所以……你们这个世界的发展其实不需要‘大能’，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凡人们创造的……”

　　祝鸿志道：“当然，只要有脑子，每个人都能理解世界的规则，并用规则改造世界。”

　　在修真界，修行无比依仗天资，天资不成，就是一辈子的凡人。而“科技位面”，研究科技也许依然需要天赋，但是一个处于平均线的大脑和足够的努力，就足以让人做出一些成就。

　　修仙界，是修士的天下，从来不属于凡人。而“科技”位面，是属于凡人的。

　　陆索曾经想了很久，清灵坊将何去何从。但在修士面前无比孱弱的凡人，注定会被修士压制，清灵坊这个全是凡人的城市，只能在修士的底下苟延残喘。

　　但是祝鸿志让他看到了清灵坊的另一种可能，这让他心潮澎湃！

　　他低垂着眼，问祝鸿志：“所以，所有位面都能发展‘科技’吗？”

　　祝鸿志没有思考就说道：“只要一个世界的规则是稳定的，可以被人了解的，就一定能够发展‘科技’。”

　　“你们那个世界，其实也有科技的雏形，比如你们知道水的流动可以推动物体，所以你们发明出了水车这样的工具。”

　　“嗯。”陆索的心笃定了。

　　他的眼睛再次望向祝鸿志身后的这座巨大的、令人震撼的城市。而在他的想象中，清灵坊慢慢变成了这座城市的模样。

　　陆索最终确定了要与祝鸿志建立联络，但他也提出了两个要求。

　　第一个要求，祝鸿志研究出来的关于修仙世界的一切成果，都要共享给他。

　　共享科研成果，对于祝鸿志倒也好说，反正他和陆索隔着一个位面，没有任何利益冲突。他果断地答应了下来。

　　陆索又提出了第二个要求，可这个要求，让祝鸿志有些为难了。

　　祝鸿志是个纯粹的科学家，心里只有科研，不耐烦让任何其他的事物占据他做科研的时间。但陆索却让他担任担任清灵坊的首席科学顾问，帮助清灵坊发展科技。这可是个费时间的工作。

　　他想拒绝，但是看着陆索坚定的眼神，他便知道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为了合作，为了得到修仙世界的资料，他只能答应了下来。

　　“您已与科技位面用户祝鸿志创建永久联络。”

　　“您已与修真位面用户陆索创建永久联络。”

　　两个提示音同时响起，陆索与祝鸿志正式达成了合作关系。

　　事情已经确定，不能再更改，祝鸿志便立刻对陆索不客气起来，他急切地说道：“我要一些和修炼有关的书籍，你尽管给我。”

　　陆索想到上次从孙家的藏宝阁里，打劫来了一批修真功法，此时还放在府库里堆灰没人看，正好可以给祝鸿志。

　　“那我要的东西，比如造纸术，你也得尽管给我。”

　　祝鸿志只满口称是。

　　位面之间不能传递物品，所以祝鸿志只是在系统里收到了这些修真功法的数据。他花了一些积分，将这些数据兑换成了实体书，便立刻如饥似渴地啃了起来，一连几天没有走出房间。

　　……

　　最近，首都大学里开始广为流传一个消息：知名科学家、优秀青年教师祝鸿志，疯了！

　　首都大学最近申报了一批课题，竞争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而祝鸿志申报的课题是——《修仙世界的基本物理规律研究》。

　　当这个课题报上去之后，所有人都觉得祝鸿志疯了。

　　而在修仙世界里的陆索，此时也快疯了。

　　修仙世界，陆索手里拿着一本书，呆愣地坐在书桌前，这本书叫《高等数学》。

　　听祝鸿志说，研究科技的基础工具，就是“数学”，而这本《高等数学》，更是集合了科技位面数学之精华。陆索颤颤微微地，用朝圣般的心态，打开这本书，还没看几行字呢，就觉得脑仁发疼起来。

　　他忙把《高等数学》给关上了。

　　“这……这字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什么也看不懂了呢？还有这些奇奇怪怪的符号，怎么让人看了就想睡觉？”

　　陆索明白了，这搞科技，也不是一般人能搞的。

　　想把科技搞明白，至少得坚持住不在这《高等数学》面前睡着。

　　陆索琢磨了一会儿，就不打算为难自己了，喊来李胜儒，让李胜儒把坊中最精通数学的人找来。

　　李胜儒想了想，让手下将清灵书院的李峰老先生请来。

　　清灵书院的李峰老先生，世代家传数术，祖上曾写过一本《数经》，经过多年的修订补充，这本《数经》已经成为了清灵坊乃至周围多国的标杆，要想学习数术，那就一定要研究《数经》。

　　就在陆索拿到《高等数学》的这日，李峰起了个大早，净手焚香，又在书桌前坐了下来。

　　书桌上的一张纸上，写着一个问题：将一只箭羽从空中射出去，到落地，它与地面围成的面积是多少？

　　这个问题，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困惑，但到了现在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很多人都知道他有这个疑问，有人就嘲笑他说：就算把这个问题研究出来，又有什么用呢？他们要杀敌，只需拿起弓，找准感觉，将箭射出去便是了。

　　真要的在射箭之前，在脑子里面先过一遍数学题，早就被敌人干掉了！

　　李峰自己也不知道这有什么用，但这个问题就是一直漂浮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现在他老了，也许到死，也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他还是不肯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