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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伴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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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闷的夏日就这样闲闲地过。
午后的一场雷雨给闷热的杭州稍稍降了降温。陈浩推江涛到西湖边散步,一片荷花让他们在湖畔驻足。湖里排着一些木桩,时而有水鸟飞来休息。
江涛指着一只白色的水鸟说:“看,湖鸥!”
“湖鸥?”
“就是那些白色的鸟。它们长得象海鸥,所以佳佳叫它们湖鸥。”
“这样啊!佳佳挺厉害的嘛,这随便一命名,还能得到小范围流行。”
“那你说这是什么鸟?”
“我不知道。”
“你不是研究生物的吗?”
“嗯……我可没学过这些。确切地说,我研究的是细胞,只管细胞里面发生的事,才不管它们组成什么怪模怪样的东西!”
“那个怪模怪样的东西抓到一个怪模怪样的东西要把它当晚饭了!”江涛笑嘻嘻地指着湖面对陈浩说。远处一只水鸟掠过湖面,好象抓到一条鱼。
“不许取笑我!”陈浩拍一下江涛的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捡起一块小石头朝湖面甩出去,石头跳了几下,吓飞几只停在木桩上的水鸟。
雨后的阳光斜斜地撒在湖面上,为西湖涂上一抹绯红。夏日的风带着荷香,轻轻吹拂着低垂的柳树,沉醉的人。荷花在微风中摇曳,几滴顽皮的水珠在荷叶上打滚,一不小心滑落到湖里,吓跑一群小鱼……
陈浩捡着石头,打着水漂,偷偷看着江涛。他多么庆幸自己选择了杭州,在这里他看到了令他赞叹的水,遇到了让他心跳的人。他不再想读博,不再想课题,不再想论文,只想每天和江涛在诗境中散步,在梦境中偎依……
他们慢慢走着,不知不觉来到楼外楼。
“我们到楼外楼吃晚饭吧?”江涛说。
“哦,我……我没这么多钱,快月底了……”陈浩支吾着,声音越来越低。
“那我们去买几个包子吃吧,省得回去做晚饭了。”江涛马上建议,他知道了为什么陈浩有那么多东西不爱吃。
他们默默吃着包子,各自想着心事。
陈浩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失败过。他一向不把钱放在心上,很满意自己这种清贫而自由的生活。他不会跟那些不能和自己共享清贫的女孩子在一起。但是,天知道他有多么不愿意让江涛失望,天知道他有多么沮丧!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他们洗完澡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想回慈溪。”江涛看了陈浩一眼说。
“为什么?”陈浩紧张起来。
“我总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的。”
“在杭州也可以啊?而且也不用那么着急。”
“迟早要回去的。这里要留给佳佳。”
“回去你一个人怎么生活啊?”
“我可以住在我家老屋里,摆个摊卖卖东西,总可以养活自己。”
“不行!”陈浩无法想象这个象初夏和风般的男人摆个小摊会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不行?很多人都这么过。”
“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我不想欠你太多,我没法还你的。”
“我不要你还啊!你让我住在这里就行了,我可不想再住到宿舍去,那里连热水都没有!”
“一个人赚钱两个人花,你要到什么时候才有钱买房结婚啊?”
“嘿嘿,就我那点钱,崩攒了,两个人花不嫌少,一个人花不会多。”陈浩无奈地笑笑:“再说,我从没想过要结婚。”
“不想结婚你跟别人谈恋爱干什么?”江涛有点生气,他不喜欢陈浩这种始乱终弃的态度。
“我喜欢她们啊!每个和我恋爱过的女孩我都是真心喜欢的,只是都超不过半年。”
“怎么会有你这种人!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家庭才会不和睦、社会才会不和谐!”
“我有这么大能耐吗?有这么大能耐我还在这里,肯定在□□了!”陈浩发现江涛在生气。“怎么气成这样?”他看着江涛,觉得他可爱得有点好笑:“我告诉你吧,研究发现,爱情是由一种恋爱激素的东西控制的。当你跌入爱河,激素就开始分泌,激素分泌到达颠峰时,你可以为她赴汤蹈火,激素消退时,你慢慢平静,激素没了,你可能看都不想看到她。这种激素分泌一般持续六个月到两年时间。罗密欧和朱丽叶就是在恋爱激素分泌旺盛的时候徇情的。如果莎士比亚让他们多活半年,我敢打赌他们会自己分手。”
“难道你的身体里只有激素吗?”江涛才不信他的胡言乱语。
“当然不是。”陈浩凝视江涛的眼睛,他希望不是,他不愿和江涛只有短暂的缘分,不只想要几个月的浪漫,他渴望厮守一生。他也相信不是,因为他已经感觉到自己和以往的不同,他愿意为江涛放弃所有的东西,他的时间、他的爱好、他的理想、他的生命。
“发什么呆呀,花花公子!”陈浩的眼神让江涛有点迷惑。
“想心事。”陈浩收回眼神。
“你在想佳佳吗?”江涛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会!她很漂亮也很聪明,但不属于我。分手第二天我就不想她了。”
江涛哼了一声,为佳佳不值。
“其实那天我不想去孤山公园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无聊,可能是好奇,我还是去了。”陈浩叹口气:“我不去就好了,你也不会在那个时间遇到那辆车。”
“这是天意。”
“我是帮凶。”
陈浩走到江涛面前,恳求道:“不要走了,我真的不想住到宿舍去啊!我在这里很开心。你就当租房给我住好了。”
江涛没吭声,他何尝不想留在这里,留在他和佳佳的小窝里,留在他和佳佳的浪漫过去。
江涛留下了,伤痛和思念时时折磨着他,但有了陈浩全心全意的照顾和陪伴,日子并不很难熬。陈浩阳光般的笑容感染着江涛,令他感觉很轻松。
火热的太阳热情地亲吻着大地,热烈得让人窒息。这激情持续了不到三个月,开始消退。青青大地察觉到这伤心的变化,逐渐憔悴,该黄的黄了,该落的落了……伤感的秋天来了,带来了舒适的高气压和令人愉悦的凉爽。
陈浩买的金鱼一条接一条死了。第三条死掉时,江涛把鱼缸和金鱼拿给陈浩,告诉他:“你的金鱼都死了。”
“你没好好照顾它们。”
“可怜的东西,遇人不淑,只能在忽略中偷生,在孤独中死亡。”
“感想太多了不利于身心健康。”陈浩把金鱼倒进垃圾桶里。
“还要葬身垃圾桶。”江涛抬头看着陈浩:“不能好好照顾它,为什么要去招惹它呢?”
“还不是为了给你散心!”
“我又没说要它们。”
“真没良心,以后再也不给你买东西了!”陈浩气鼓鼓的。
第二天,陈浩搬回一盆白色的雏菊。秋风刚至,江涛就说过再也没有比杭州的白菊更清纯的花了。
陈浩把花放在电视机旁边,长长的枝条垂下来,象孔雀尾巴,枝条上开满了白色的小菊花,白得那么纯,香得那么清。江涛围着花看了又看,闻了又闻,诧异陈浩怎么把这个庞然大物拿回家。
“你怎么弄回来的?这么大!”
“扛的。还能怎么弄?你没看出来我很壮吗?”陈浩得意地摆弄一下胳膊。
“真的唉,明天搬棵法国梧桐回来吧!”
“好啊,不过我不认识法国梧桐。”
“到植物园找找,你觉得落叶落得最壮观的树就是了。”
陈浩躲到书房用电脑,想必去了解了一下法国梧桐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