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在末世开个挂》殊井

4、小卖部 我叫石夏

　　第二日一早，苏砚从房间里搬出一个木盒子，放在餐桌上。

　　盒子不大，深色的木头，边角磨得很光滑，看得出被打开过很多次。他掀开盖子。

　　里面是刀。

　　五六把，大小不一，长短各异。有的刀柄缠着皮绳，有的刀身有纹路，有的刀鞘是手工缝的。全都是他这几年慢慢收的，古玩市场淘的，网上蹲的，朋友送的。

　　江星海眼睛亮了。

　　“你终于舍得拿出来了？”他伸手拿起一把，比划了两下，“这把帅，我眼馋很久了。”

　　苏砚看了他一眼。

　　“不是让你挑帅的，是让你挑顺手的。”

　　江星海笑笑，握在手里掂了掂，又挥了两下，点点头：“我以前就觉得它很顺手。”

　　他把刀插回刀鞘，别在腰间。

　　“行，就这把。”

　　苏砚看向薛楚遇。

　　薛楚遇站在桌前，看着那一排刀。

　　她不认识这些刀。什么材质，什么工艺，哪把好哪把不好，她一概不知。她只知道，明天出去了，她得用其中一把来保护自己，要用这个东西捅进丧尸的脑袋里。

　　她的手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她在一排刀里慢慢划过，停在一把最短的刀前面。刀身窄窄的，刀柄是深色的木头，看起来不起眼。她拿起来，握了握。小，轻。

　　苏砚看着她的动作，想了想。

　　“这把不适合你。”

　　薛楚遇抬头看他。

　　“为什么？”

　　“刀太短，你就需要离丧尸更近才能攻击到它们的头部。万一没捅准，没有后退的余地。”

　　他从里面挑出一把刀刃大概有二十厘米长的直刀，刀身已经入了鞘。他把刀抽出来，给薛楚遇看了一眼。刀面干净，线条利落，握柄处有防滑的纹路，然后插回去，递给她。

　　“用这把。长度合适，也不重。”

　　薛楚遇愣了一下，把那把短刀放下，接过他递来的刀。刀鞘是黑色的，拿在手里比想象中轻。她握住刀柄，抽出来一截，刀刃在光线下闪了闪。

　　很锋利的样子。

　　她把它插回去。

　　“好。就这把。”

　　苏砚又看向丁修遥。

　　她从盒子里挑了一把和薛楚遇差不多的直刀，握在手里试了试。虽然她不出去，但万一有突发情况，她得有东西防身。

　　“怎么样？”江星海问。

　　“行。”丁修遥点头，把刀握紧了。

　　之后的时间苏砚把一些可能用到的手势意思告诉三人，又确认了些几人的走位分工，他打头，薛楚遇在中间，江星海殿后，还设想了下遇到丧尸的时候大概怎么做。

　　一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

　　苏砚、江星海、薛楚遇站在门口。每个人腰间都别着一把刀，背上背着空的背包。苏砚手里还拎着一把比薛楚遇的刀略长一些的长刀。

　　“记住。”苏砚的声音很低，“尽量别发出声音。跟紧。”

　　他看了一眼薛楚遇。

　　“手势是什么意思都记住了吗？”

　　薛楚遇点头。

　　她的心跳得很快。她能感觉到腰间的刀鞘硌着她的胯骨，硬邦邦的。

　　她不断地暗示自己，不能慌。

　　苏砚打开门前，转过头轻声道：“别怕，有我和小海在。”

　　薛楚遇心里一动，那紧张的情绪散了大半，她笑了笑：“好。”

　　楼道里很安静。白天的时候，外面那些东西不太出声，只有偶尔一两声低低的、像梦呓一样的吼叫。阳光从楼梯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明晃晃的。

　　他们贴着墙往下走，脚步声压到最低，慢而稳。

　　经过三楼的时候，薛楚遇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扇门还是关着的。

　　三人没有停，继续往下走。

　　到二楼半的时候苏砚停下了脚步，二楼那家的门大开着，十分的诡异。

　　观察了会儿发现没什么动静，苏砚又带头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二楼门边，他朝两人打了个手势，意思江星海在门的另一边，薛楚遇躲在他身后。

　　接着江星海抽出刀，在防盗门上敲了几下，房间里就传出“嗬嗬”的声音，还有脚步声。

　　苏砚匆匆望了一眼里面，比了个“2”表示有两个丧尸。

　　两个丧尸一前一后地冲了出来，想朝在明处的江星海抓去。

　　苏砚紧贴着门侧的墙壁，屏住呼吸。

　　第一个丧尸从门里冲出来的一瞬间，苏砚脚步一横，朝着那东西的肚子狠狠一踹，丧尸身体失去平衡往后栽去，连带着身后那个正要冲出来的丧尸重重摔在地上。

　　趁着它们还缠在一起没爬起来，苏砚已经一步上前，一脚踩住上面那个丧尸的后背，刀尖对准后脑，干脆利落地捅了下去。

　　江星海几乎同时出手。下面的丧尸还在挣扎着想掀开同伴的尸体，他的手起刀落，刀刃没入太阳穴，挣扎停了。

　　楼道里又恢复了安静，薛楚遇看着地上的丧尸，心里惊叹两人的默契配合，有些庆幸自己和丁修遥能遇到这样的队友。

　　苏砚快速地查看了下整个屋子，确认了没有其他丧尸。

　　“一会儿回来的时候我们看看这里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拿上的。”苏砚道。

　　两人出来后江星海把门轻轻带上，留了个缝隙没有关紧。

　　薛楚遇也松了口气，继续跟着苏砚的脚步下楼。

　　单元门是老式的铁门，上半部分是镂空的铁栅栏，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苏砚透过铁栅栏往外看。

　　小区的主路上游荡着三四个丧尸，分布在小卖部的方向。太阳已经升高了，它们没有目标的时候动作迟缓，有一个甚至蹲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但最近的一个离单元门大约二十米，正对着门的方向，歪着头，灰白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等它转身。”苏砚低声说。

　　三个人蹲在门后，一动不动。

　　过了大概两分钟，那个丧尸慢吞吞地转过身，往另一个方向晃过去。

　　苏砚拉开门闩。铁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还好并没有丧尸注意到。

　　他侧身挤出去，动作快而安静。江星海跟在后面。薛楚遇最后一个出来，轻轻把门带上。

　　外面是上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砸在头顶。

　　薛楚遇的心跳得很快。

　　她很想退回去，退到安全的出租屋内，但告急的水不允许她这么做。

　　一步。两步。三步。

　　苏砚走在最前面，右手握着那把刀。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每一步都踩在不容易发出声响的地方，草地边缘、柏油路的缝隙、没有碎石的地方。

　　薛楚遇走在中间，她握着刀柄的手在出汗。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着她的手心，她握得太紧了，指节都泛白了。

　　江星海跟在后面，不断打量着周围，平时笑眯眯的脸绷得很紧。

　　两百米的距离，今天长得像没有尽头。

　　一个丧尸就在前面十几米的地方，歪歪扭扭地晃着，还在往另一个方向走。它的后脑勺对着他们，头发乱糟糟的，肩上有一大片暗褐色的污渍。

　　薛楚遇盯着它的后脑勺，脑子里反复在放一个画面，三楼姐姐转过头来的那个瞬间，灰白色的眼球，撕裂的嘴角。

　　如果它转过头来怎么办？

　　如果它冲过来怎么办？

　　她能把刀拔出来吗？她能对准它的头吗？她的手会不会抖到握不住刀？

　　“别想。”她几乎无声地对自己说。

　　左手握住发抖的右手，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咽了咽口水让自己冷静下来。

　　很快，小卖部映入眼帘，他们慢慢接近那个丧尸，在它还没有发现他们时苏砚快速朝它脑袋给了一刀。

　　很顺利，三人来到小卖部门口，卷闸门半开着，里面黑洞洞的。苏砚站在门边，轻轻敲了敲卷帘门，没听到里面有动静。他弯腰闪进去，薛楚遇吸了口气也跟了进去。

　　江星海确认后面没有引来丧尸后也跟着进了里面。

　　薛楚遇眨眨眼，眼睛需要一点时间适应黑暗。

　　小卖部不大，三排货架，一个收银台。货架上还剩下不少东西，矿泉水、方便面、饼干、火腿肠。被翻过，但没被搬空。地上有一滩干掉的血迹，深褐色的，从收银台后面一直拖到门口。

　　薛楚遇没有看那滩血迹。

　　她按照一开始的计划留在了门边，一边挑选着附近货架上的东西一边警惕着外面。

　　“有人。”

　　苏砚的声音很低。

　　薛楚遇的动作停住了，她的手悬在一包饼干上方，慢慢转过头。

　　小卖部最里面还有个小门，那是小卖部老板平常起居的地方。苏砚紧握着刀，手搭在小门门把上。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江星海站在另一边，两人对视了下点点头。

　　小门没有锁，苏砚一把推开，迎面而来一根扫把，他左手握住，用劲一拽，那人的手就松开了扫把。

　　是个女孩。

　　扎着马尾，圆脸，刚成年的样子，穿着件脏兮兮的短袖。她嘴唇在发抖，眼眶红得像刚哭过。

　　看到面前的不是丧尸是人后松了口气，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薛楚遇微微朝他们那里靠了靠，听着那边的动静也还不忘自己的职责。

　　“你在这里多久了？”苏砚问。

　　“七、七天了……”女孩子的声音在抖，“那天特别混乱，我路过这里，看到这里没人就躲进来了。”

　　薛楚遇看着她。

　　面熟，好像在小区里见过。

　　“你叫什么名字啊？”江星海问。

　　“石夏，我叫石夏。”石夏看着三人，苏砚表情冷冰冰的，江星海温柔地笑着，薛楚遇虽然面无表情，但看起来是三个人里最好相处的，只是离她太远。

　　苏砚没有继续在她身上浪费时间，转身去了饮料区，江星海还留在这，语气里带着些安抚：“这几天都是你一个人吗？”

　　“嗯，昨天也有人来过，但是他们没发现我在这里。”

　　江星海友好的给她介绍了自己：“我叫江星海，那边的是苏砚和薛楚遇，我们拿点吃的喝的，不会给你拿完的。”

　　石夏瞳孔一震，她哭了出来目光看向薛楚遇，只见她已经没看这边了，只能对面前这个看起来也很温和的江星海道：“星海哥，你们能带我走吗，我不想一个人呆在这里，我好害怕。”

　　江星海稍显为难，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石夏又心软了下来，如果留这么个姑娘一个人对付丧尸，结果可想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