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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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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毛遂自荐
一看季穆穆表情,齐晔便知道自己的马甲还得捂得再严实些:“已经熬制了养胃汤,等下喝了就好。今日实属无奈,幸好没让你多吃。夫人没吃饱的话,让小厨房送碗汤面?”
这么不喜欢喝药的人,都主动熬药了,看来还是有些不舒服的,季穆穆摇头:“迟些还有晚宴,便不吃了吧。世子躺下歇息会?”
“夫人昨夜也没睡好,一起吧。”齐晔伸手虚揽着季穆穆,带她到了床边。
季穆穆回神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床上了。
这外头还是白日……
身子还在僵硬便听到身边低哑的嗓音道:“祖母回来后,晚上来的人会比较多。趁这会儿给你讲讲?”
一听,季穆穆便转过身看着他:“好。”
“国公府人口简单,多是祖父的兄弟后代,爹不爱热闹,平日里来往得也少。旁的便是娘她家有几个亲戚在京城,做点小官和生意。
他们来了,见个面,若是有说什么你别往心里去便是。”齐晔想了想,他们倒也没什么需要特定介绍的,来的若有不识相的,他着手收拾了便是。
季穆穆也听出来了,侧过了脸想,世子这是没话找话吗?
“明日,我陪你一起送大哥出城,还需准备什么东西,可以跟我说。”
想到这里,季穆穆心神一黯:“东西都托人送过去了。谢谢世子。”
“不客气,穆穆。”
良久,季穆穆以为他已经睡了,偷偷看了一眼,入了一双漂亮的双眸里,眸间情意深深,她看不明白,却依旧先沉沦了进去。
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后,齐晔道:“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这点小事何须言谢?”
漂亮的眸子转过去,闭上了。
季穆穆一时脑子混乱,不知想了些什么,跟着也睡了过去。
醒来后,身侧已不见人。
“夫人,世子先到前头接待,说等你醒了晚些过去就可以了。”梅玉儿上前来,“我现在帮您梳头。”
季穆穆洗漱了下,乖乖坐着,听梅玉儿大为感叹团子的吃货功力。
梅玉儿为她挑了件绛紫葡萄枝蔓卷纹深衣,绣着祥云和仙鹤的墨绿披帛披肩,浓重、典雅、高贵。
红鲤鱼精的眼光不错,但今天晚上她不适合穿这样的深色,她换了件湖色花蝶夹袍,搭一条粉色八团喜相逢纹妆花的披帛,清丽脱俗,佳人盈盈。
“蛟公生得如此风华,偏生只做简单打扮。”梅玉儿叹道。
季穆穆对镜描了描眉,又拔下一只金钗步摇,换上白玉兰簪子和配对的水珠坠子耳环:“不好看?”
“好看,特别好看。”让着也好看。
季穆穆刚出扶南院不久,迎面便见到了回来找她的世子。
齐晔一身湖蓝文竹长袍,一件同色绣喜鹊披风,长发绾冠,身长玉立,龙姿凤章。
冬日里他站在长廊上,身后的景托着他,俨然成了一幅画。
面前女子妆容清秀,粉色披帛给她添了几分柔美,白玉兰簪子反射着雪光,衬得她更加肌肤赛雪,容光耀人。
他们立在廊上,遥遥相望。
齐晔嘴角上扬:“夫人,今日甚美。”
季穆穆不由自主面带微笑。
齐晔迎向她:“我们……很衬。”
季穆穆闻言,人未先言,耳朵却忍不住先红了,她侧头看他。
他小心牵着她往前,一副只顾前面路的模样。
穆穆仍在看他,齐晔只好转回去笑道:“衣服颜色很衬。”
这还差不多。
季穆穆跟着他往前走,忽略方才内心起的波动。
新婚夫妇,郎才女貌,璧人一双,齐齐出现的时候便吸引了大堂内所有人的目光。
老夫人未到,席面未上,亲戚们三三两两说着话,笑声时而有之。
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对坐着,不去参与,若是有人过来拉着他们,也总能被三两句话摆脱了去。
每年也就这么一次练嘴皮子的时候,国公夫人早就习惯了。
他们家大业大,难免有些拿不出手的亲戚们。
打骂不得,能躲则躲,但这是祖荫之下的后代,一年见上这么一次,省去麻烦,已经是很不错了。
只是这会儿国公夫人身边围了一对母女,谈笑间气氛倒是不错,妇人身后跟着一穿淡粉色衣裳的女子,容貌不俗,气质上佳。
国公夫人拉着她,脸上露出几分满意。
齐晔和季穆穆出现的时候,女子一双眼便钉在了世子身上。
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绝色的男子,从第一次看见他的时候,她便认定他会是她的。
没想到,她离开京城一趟,他的身边便已经站了别的人。
那是她的位置,谁也抢不走。
哪怕当的是平妻,只要先进国公府,以她的容貌才能,世子只会看得到她,而不是那个空有身份,实则势单力薄的将军嫡女。
“晔儿,来,这是你大伯母家的表侄女林表妹,小时还和你一起玩过,可还记得?”国公夫人出声喊他们过去。
“霏霏见过表哥,表嫂。”林霏盈盈行礼,一双秋眸含情脉脉。
齐晔早就察觉到一股奇怪的目光,穆穆在身侧,他便不加理会。
这会儿母亲亲自引荐,他只能低头示意。
季穆穆跟着点了点头,看了齐晔一眼,不知为何,这表妹看齐晔的眼光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
老夫人很快出现,席面一开,男女分席落座。
林霏趁机挨着季穆穆坐下:“表嫂,前儿个表哥大婚,我来不及赶来道贺,今天一杯薄酒,算是迟来的道贺。”
这话说得奇怪,一来她们不熟,而来这位表妹也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婚礼当天没来便没来,敬酒什么词不好说,硬要以道贺为由头,季穆穆这么想便这么说了,杯子未抬,只是淡淡道:“表妹客气了。”
林霏抬着的手顿觉尴尬,委屈看了一眼大舅母。
大伯母笑着对国公夫人道:“这世子夫人的架子还不小,我们霏霏敬酒,她不知道为什么不喝呢。”
国公夫人:“穆穆不擅饮酒,她每日照顾晔儿辛苦,小辈的酒不喝也罢。”
大伯母被拒,神色未变,顺着话头道:“可不是嘛,都知道,世子从小身子不好,这身边肯定少不了人照顾。从前不在府里也就罢了,眼下可是要多些人才好。夫人,可要多留心看看。”
国公夫人皱了皱眉。
这下季穆穆再迟钝也听出来了,这是要往齐晔身边塞人的意思。
笑话,她入门一月都还未到,竟然有人开始觊觎妾位。
见国公夫人不说话,林霏端着酒杯起身到她身边,低头不知说了什么,片刻后,国公夫人笑出了声:“你这丫头,古灵精怪。”
坐在男席的齐晔若有所感转头过来,正好和季穆穆的眼神对上。
方才,有妖气。
季穆穆瞥开了眼,她只是要确认世子安全罢了。
他身边有一堆的符纸,重点是国公夫人,季穆穆想起了之前的玉佩。
这表妹竟然身带妖邪?
齐晔和国公爷说了句话,过来女席。
“晔儿来得正好,霏妹妹正好说起你小时候闹着要去冰壶滑冰的事,后来摔了,还是她分你糖吃,你才不哭的事。”国公夫人乐道。
齐晔神色不变:“娘,表妹记错了。我不喜欢滑冰也不喜欢吃糖。”
国公夫人顿时神情迷糊:“是吗?”
“原来,表哥都忘了吗?”林霏上前,神情哀婉,凄楚动人,“你还忘了给我刻小木人的事吗?我还……还天天带着。”
这下满桌的人,神情都带了一丝了悟,是这么一回事。
“表妹,你可能记错人了。”齐晔仍是冷淡,“我亦不会木工。”
林霏于是不说话,只是回到大伯母身边,低头默默垂泪。
众人互相交换着眼神,心道这里面肯定还有别的故事。
齐晔担心看了季穆穆一眼,却发现她的目光只在国公夫人身上。
奇怪,到底是施了什么法术,当着她的面,夺魂吗?
老夫人默默听了许久,终是道:“大好的日子,不想吃可以不吃。”
林霏于是哭着跑了。
“哎呀,她一时身子不舒服,我去看看。”
国公夫人还想跟上去,然后突然顿在原地,方才发生了什么?
季穆穆上前扶住了她,施了一个醒灵咒:“娘,您衣裳沾了东西,我扶您去更衣。”
国公夫人知道自己不对劲,便依了季穆穆之言。
老夫人点名:“小晔,你去看看。”
众人伸长了脖子,等着世子去看谁。
齐晔很快跟着扶起国公夫人的另一边。
唉?这走向有点不对啊。
老夫人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连忙埋头表演吃饭。
大过年的,都有幺蛾子。
到了耳房,国公夫人让丫头伺候换衣,坐在镜前重新梳发。
季穆穆趁机检查了她的衣服,没有玉佩,也没有其他东西。
那表妹明明是个人,没有中介,怎么夺了国公夫人的魂?
不在国公夫人这里,那便还在表妹身上。
她跟国公夫人说了一声,出去后没看见原本守在门前的齐晔。
凝神感知了一下,找到了齐晔,然后他的身边,这股陌生而甜腻的气息,是林霏。
他为什么去找她?
带着符纸去单干?
不对,季穆穆尚未想清楚已经先朝着他们的方向走去。
这时席间那些话慢慢回到季穆穆的脑海里,他们小时候滑冰,吃糖,还刻小木人。
林霏的眼神,她又哭又笑,都和齐晔有关。
季穆穆突然站定,也许齐晔去找林霏,不是为妖邪,而是为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