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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我们的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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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渐暗下来,江予怀霍书青还有郑杨三个人草草收拾了一下,带着小包袱就出发去了刘叔所说的源子沟村。
离很远江予怀就觉得这里很不对劲了,村子里外围一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他心里有种很不好的感觉,转头一看郑杨,也和他是一样的表情。
做他们这行的,天生对这种怨灵的气息非常敏感,江予怀心知这怨灵怨气过重,没有办法自行消散,那就只有消灭掉了。
不管怨灵生前是何原因去世,但它既然已经死了,就得去它该去的地方,留在人间徘徊甚至残害生灵,那是绝不被允许的。
三人沿着泥巴小路一路走进源子沟村,只见路的两旁有许多新坟,坟上都是洒的纸钱,一眼看过去,只怕不下五座坟冢。
江予怀眯了眯眼睛,这么多条无辜的生命没了,他是有些自责的,明知道怨灵跑了会对百姓有所威胁,但这段时间他还是放松了。
走在他身旁的霍书青只消看他皱眉的表情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于是霍书青伸出手捏了捏江予怀的手,道:“你不要太过自责了,前段时间你受了伤,郑杨也没来,我们如何能和这怨灵对抗?只有你好起来了,才能阻止它残害更多的人。”
江予怀抿了抿嘴,道:“知道了。”
说话间,几人忽然听见前面不远处传来一阵哭声,江予怀立即停下脚步凝神听着,这一静下心来听才发现这哭声是人发出来的。江予怀皱了皱眉,道:“走,我们去看看。”
郑杨和霍书青点点头,跟着江予怀走了一段路就到了哭声发出来的地方。江予怀在破旧的院子前看了看,只见这户人家矮破的大门上高悬白布,里面妇人的哭声无助又凄凉,让人闻之不忍。
霍书青推开院门,江予怀和郑杨两个人也跟着走了进去。站在门口就可以看见一个老妇人和一位老大爷,老妇人正痛哭着,大爷也在默默流泪,看见门口忽然站了三个陌生人,大爷一抹眼泪,站起来问道:“你们是谁?”
霍书青叹了口气,道:“大爷,我们是市里来的,听说您村子里最近不太平,就来看看,您这是……”
大爷点了点头,老妇人也止住哭泣,但还是很伤心,她站了起来,替他们三人搬了三把小板凳,又给他们倒了水,说道:“你们是不是来调查这个事的?大人啊,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说着,老妇人又抹起了眼泪。
霍书青见状,急忙道:“大娘别急,您具体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老妇人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道:“年前的时候,村子里头的郝老幺就死了,他年纪大了,我们也没在意,就是后来聊起来的时候觉得有点可惜,当时我们也没注意到郝老幺虽然六七十岁了,但身体好得很,他也没个磕磕碰碰的,不会就这么去了。直到过了年,村里的人开始一个个失踪,找到的时候人都没了,脸上都黑了,我儿……我儿也是这样。”
江予怀听到这里,基本有数了,他问道:“您还记得出事的时间一般都是什么时候吗?”
“都是晚上吃完晚饭各自回屋睡觉,早上醒来人就没了。”大爷接过话头回答道。
郑杨看了一眼江予怀,道:“那就是了,只有晚上它才出来。”
江予怀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对大爷和老妇人点了点头,道:“你们节哀顺变吧,我会尽我所能找出那害人的东西,替你们的儿子和其他无辜死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大爷和老妇人一听,立即就要跪下谢谢他,幸而被郑杨和霍书青一左一右给拉住了,霍书青道:“大爷大娘,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二老不用谢,只是千万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相信你们的儿子在天上也不愿意看到你们太伤心。”
老妇人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
临走的时候,霍书青给了这老两口一点碎银,老两口说什么也不肯收,但老人家的腿脚和年轻人的毕竟不能比,不一会儿霍书青三人就走远了,老两口只能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无比感激。
“师兄,我们是等它自己出来,还是布阵把它引出来?”待走远后,郑杨问道。
江予怀想了想,道:“不知道它下一次出来是什么时候,但按照它这样快速的伤人频率,我不能等到它自己出来了。”
“好,知道了。”郑杨一边应着,一边掏他自己包袱里的东西,说道:“这回来,我把师父以前留给我的东西全带来了,想着以后可能也不会再回去了。”
江予怀拍了拍郑杨的背,道:“好了,别多想,师叔在世时最疼你,你自己要努力点,不要消极。”
“好,我知道了师兄。”郑杨应道。
说话间,三人来到了村子西边一处非常空旷的地方,江予怀抬头看了看天,只见天上乌云遮月,不一会儿,整个天地间彻底黑下来,一股阴风直直吹过这空旷的地方,郑杨皱眉道:“我们还没开始布阵,这是什么情况?”
霍书青站到江予怀身边,问道:“它自己要出来了?”
江予怀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见树叶无风自动,他退后一步,摸出一把符纸和一把弓箭递给霍书青,对他道:“应该是它对我的血有了感应,就要出来了。这些你拿着,我叫你的时候你就朝它所在的地方拉弓。”
“那我先去后面了,你千万小心。”霍书青道。
“放心吧,它没有枪,伤不了我。”江予怀道。
有郑杨在一旁帮衬着江予怀,霍书青到底还是没有那么不放心,于是冲他点了点头,带着弓箭与符纸去了隐蔽处观察着这边的动向。
树叶和草丛动得越来越厉害,一阵笑声也忽远忽近地响起。
听见这阵若有似无的缥缈笑声,江予怀和郑杨对视了一眼,立即拿出铜钱剑来背靠背站着,警惕地看着四周。
风越吹越大,江予怀过长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在夜色下显得肃杀又沉静。
忽然,笑声极其突兀地炸响在他二人耳边,江予怀一凛,立即伸手抓住郑杨的手腕将他带到背后,随后自己一个闪身,直接避开了那怨灵的突然袭击。
那怨灵见一击不成,在原地化作一个美丽女子模样,泣声道:“救救我!”
它这话一出,郑杨和江予怀二人脑袋里都是一阵眩晕,江予怀伸出食指与中指,在郑杨后背点了两下,郑杨瞬间清醒过来,他提起铜钱剑怒道:“竟然蛊惑人心,看小爷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郑杨提起剑朝那怨灵刺过去,却不想怨灵在原地化作一缕青烟,郑杨那一剑刺了个空,就立即感觉到了后方的威胁,但待此时转身已经来不及,还好他知道师兄在他身后。
江予怀等的就是这个时机,他见那缕青烟已经飘至身前,便立即后退一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沓符纸往天上一撒,符纸在半空中自己成型,随后急速往下罩住那团青烟,只听得一声极其尖锐的叫声,那青烟又化作原形,在江予怀布下的符纸阵中挣扎起来。
“霍书青!”江予怀喊了一声。
不远处的霍书青早就已经事先爬上了高树,听见江予怀这一声喊,他立即执起弓箭,将符纸抱在箭头上,直直朝那怨灵射出了这一箭。
那怨灵本就被困在符纸阵中不得出,又受了这一箭,身上开始不断冒黑气,江予怀趁机操纵铜钱剑,和郑杨一前一后两柄剑脱离主人的手,直直穿透了怨灵的本体。
那怨灵再也没有办法挣扎,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本体慢慢消散在天地间。
江予怀和郑杨对视了一眼,随后霍书青也从树上跳下来跑到了江予怀身边,见江予怀无事,霍书青才放下心来。
“终于把这东西给灭了。”霍书青道:“再也不用担心它残害百姓了。”
“嗯。”江予怀道:“很晚了,我们今晚先去那边的破庙过一晚,等天亮了再回城里。”
三个人草草收拾了一下,去了不远处的一座破庙里过夜,正值正月里,天气还十分寒冷,尤其是夜里比白天更甚。一进去,霍书青就把江予怀带来的黄布铺在佛像后面,然后又找来了一些干草铺在下面,对江予怀道:“你也累了,就在这将就一下吧,这前面有佛像挡着,风也吹不进来。”
还没等江予怀应声,郑杨就道:“那我呢?”
“你啊?”霍书青想了想,道:“你跟我就在这佛像后面靠着睡会儿吧,明天回了城里再补觉就好了,不过你也辛苦了,这儿有块好点的地方让给你,你先好好睡着。”
郑杨:“……”
折腾了大半个晚上,郑杨也不再多说什么了,霍书青对他师兄这般好,他也求之不得,他就是巴不得有人对他师兄好。不过他师兄看了那块特意给他收拾出来的地方,表示可以大家轮流睡会儿,但被霍书青和郑杨给拒绝了,反正过不久就要天亮了,这会儿怎么着都行。于是江予怀也就不纠结了,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就睡觉了。
第二天天一亮,三个人收拾了一下自己就离开了村子,既然怨灵已除,以后也不会有事发生,那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也不需要和村民们过多解释,有时候说太多反而容易引起人不适。
把年一过,日子就过得很快了。年前霍书青就想置办一个属于他和江予怀自己的房子,老是住在刘叔这里也不是个办法,有时候他和江予怀亲热一下,还得顾及隔壁有没有人在,这如果是自己有房子的话,就什么顾忌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霍书青几乎是迫不及待起来,他托人找了很久,才先到一处他比较满意的住处。
找的房子是距离他们店子差不多五里路远的一个村子里的,那座房子的主人以前是个做生意的,发家了就举家北上了,留在老家的房子就要卖出去,正巧遇到了霍书青这个买主。
霍书青听说先到了房子,就自己先去了。房子所在的村子叫双庆村,村里依山傍水,风景还不错,这座房子是两层楼的木楼,前面还有个大院子,整体空间很大,霍书青还算是满意。
他想着,将来江予怀可以在这院子里种一点花花草草,然后再种一颗大树,以后夏天来了就在树下乘凉,看着远处的萤火虫,数着他们店子里赚到的钱。
江予怀和他在一起,只要负责快乐和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好了,其他的都他来做,这是他最甜蜜的事情。
问了价格和一些其他必须要弄清楚的问题之后,霍书青就付了定金,他想着要再把这个小楼翻新一下,现在这样太旧了,不太适合住人,待到所有的东西都搞定之后,他再告诉江予怀,他们可以搬新家啦。
店子里的生意倒是一如既往地有淡季也有旺季,但霍书青有做生意的经验,一张嘴也挺能说会道的,出去吃个饭也能拉个小客户,生意倒也红火。郑杨也正在和店里的工人们学着染布,年纪轻轻手脚倒挺勤快,学事情也快,霍书青还蛮欣赏这个小师弟的。
阳春三月的时候,木楼终于翻新,远远看去无比气派。那天吃过早饭,霍书青就迫不及待带着江予怀去了他们新买的房子那儿,一路上江予怀倒是问了要去哪,但看霍书青一副神秘的样子,他又不再问了,反正他最后总会知道的。
不过出乎江予怀的意料,等到他真正看到木楼的时候,他是惊讶的,他没想到霍书青会买了房子,还把这里弄得这么好看。
“江予怀,到家了。”霍书青道:“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