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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新的旅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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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予怀和郑杨都是属于那种身体好得很的人,没过几天两人就全部恢复了,身体一好,他们也在这就不能久待了。
告别寨子的时候,族长和寨子里的乡亲们给他们送了好些吃的,郑杨乐得合不拢嘴的,被霍书青笑话了一顿才消停不少。
出了寨子,郑杨问江予怀道:“师兄,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们打算去长沙盘个店面,我家以前是开布庄的,我想把这生意继续做下去,你要跟我们一起吗?”霍书青问道。
“师兄之前跟我提起过这事儿,我以后也没有什么好的去处,要不就跟你们一起吧,但是在这之前我得回去看一下我师娘。”郑杨道。
“那行,前面就是镇上了,要不咱们一起吃个饭,今天晚上找个旅馆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咱就先兵分两路,忙完了之后在长沙汇合。”霍书青道。
“行。”郑杨点了点头应下了。
三人行至镇上,已经是傍晚时分,他们寻了一家旅馆,点了些菜,草草吃了个晚餐。如今日军肆虐,大街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有外出谋生的人还在匆匆行走着。
吃过饭,霍书青走到前台,道:“老板,要两个房间。”
“行。”老板道:“两块钱一晚上,两个房间四块钱。”
“等等,为什么只开两个?”郑杨问道:“不给我开吗?”
“不是给你开了一个吗?还一个我跟你师兄住。”霍书青看了一眼江予怀,把郑杨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你个小屁孩别管那么多事,睡你的觉。”
郑杨白了他一眼,心说谁不知道你那司马昭之心哪,还把十八岁的他当成小屁孩,到底谁更幼稚啊?
江予怀对霍书青的所作所为倒没有什么意见,他明白从他答应和霍书青一起去长沙的时候开始,将来他就和霍书青会有很长的路要走,而霍书青这个人,他是不反感并且愿意接受和他同行的。
情爱这个词语对他来说太过遥远,也太过虚无飘渺,他这一生没有爱过什么人,也没有人像霍书青这般给予他这么炙热的情感,霍书青给他的爱向来热烈如火,从不含蓄,仿佛就是让他知道霍书青到底有多爱他。
可是情之一事,谁又能彻底读懂谁。
夜晚,两人都收拾好之后,霍书青轻手轻脚地躺在江予怀身边,然后挪啊挪,努力让自己朝江予怀更近一点。
他娘的这床怎么这么大,明明就两块钱一晚上,搞这么大床干嘛?
“睡不着?”黑夜里,传来江予怀低沉的嗓音。
这嗓音里仿佛带着电,迷得霍书青五迷三道的。
“对啊……”霍书青用最怂的语气说着最刚的话:“我想亲一亲你。”
“……”江予怀稍微偏过头,就看见黑夜中霍书青一双晶亮无比的眼睛对着他。
“那不是你说的白天不可以吗?现在总不是白天了吧……”霍书青嘟囔道,单听他这个语气,哪里还有当时在寨子里手刃马建明时候的狠劲。
“你为什么……总在想这些事?”江予怀不解道。
霍书青心说要不是怕吓着你,我还能想更多的事,但终究是没说出来,对江予怀,他有十足的耐心。
“因为喜欢你啊,喜欢你才想同你亲近。”霍书青道。
说完他朝江予怀那边翻过身去,轻轻地亲了江予怀的嘴一下,见江予怀只是抿了抿嘴唇没说什么,于是他一下子胆大起来,撑起半边身体,抱着江予怀的头和他接吻。
江予怀被他这么一下弄得猝不及防,但终究是忍住了想要推开霍书青的冲动,被动的接受起这个吻来。
霍书青像对待什么珍宝一样,细细地描绘着江予怀嘴唇的轮廓,他也没有和谁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遇上这么喜欢的人,也欢喜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这样表达自己满腔无法发泄的爱意。
吻着吻着,霍书青几乎是半个身.体都压在了江予怀身上,江予怀伸手轻轻将霍书青推开,偏过头避开还要亲上来的霍书青,小声道:“该休息了。”
霍书青身上燥.热得不行,但他只能硬生生忍住冲动,转而抱住江予怀,把头靠在他肩膀上,道:“一定是上天看我过得太苦,所以才把你赐给我。”
霍书青的家庭是他不可言说的痛,一代商业巨户家里没有所谓的勾心斗角,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一大家子人相亲相爱,其乐融融,但一夜之间忽然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江予怀是心疼他这段过往的,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霍书青的后背,将他抱住,道:“中国还有许许多多像你这样的人,悲痛和愤怒永远帮不了我们,只有我们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将敌人赶出去。”
霍书青深吸了一口气,道:“对,我们必须得强大起来!我们开了店以后,若是赚得多了,就把一部分钱捐给军需,必须支持抗日事业。”
“好。”江予怀道:“抗日不一定要去上战场杀敌,但以我们两个人身上的功夫,不去杀敌似乎也有些浪费。”
霍书青一听便来了兴趣,道:“你有什么想法?”
“长沙日本人那么多,其实我们可以私下行动。”江予怀道:“我跟你配合起来,再加上郑杨,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除掉一些人。”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霍书青兴奋道:“我们完全可以成立一个自己的小组,不一定要去上战场杀敌,晚上没事出去转悠两圈也能除掉几个鬼子!”
“我就是这个意思。”江予怀道。
“好,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霍书青眼睛都亮了:“总算能够安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他们会知道的。”江予怀道:“你的报负,你的壮志雄心,你们霍家的满门忠烈,都会知道霍家有一个怎样优秀的后代。”
说到这里,江予怀又道:“但……你若执意要跟我在一起,你们霍家……”
“停!”霍书青没等江予怀把话说完就捂住了他的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们如果在的话,也希望我能从心而走。后代对于我来说没有意义,即便他将来再怎么辉煌腾达,那也是他的事情,只不过冠一个霍姓的名头,我们霍家人,传承从来不是靠血液。”
江予怀闻言,倒是很赞同他这番话,难得的表露了一番高兴的心情,道:“能够认识你,我也很高兴。”
霍书青听了还能有什么不窝心的,就嬉笑着和他接吻。两个人闹了一会儿,直到月上中天,两个人才渐渐睡去。
第二天是江予怀先醒来的,他醒的时候霍书青还抱着他睡得正香,江予怀倒也没有去吵醒他,只是把手臂抽出来,自己慢慢起了床。
但他一动,霍书青就醒了,迷迷糊糊爬起来抱着背对他的江予怀的腰,道:“醒了怎么不叫我。”
江予怀将他的手掰开,道:“既然醒了就起床。”
两人洗漱了一番,下楼和郑杨碰了个面,又一起吃了个饭,郑杨和他们告了别,独自去看望他师娘去了。
江予怀和霍书青两人也到了凤梧山,再次见到他亲手师父刻下的墓碑,江予怀心里比上一次平静了一些。
他还没有任何动作,没成想只听得扑通一声,他身旁的霍书青就直挺挺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给他师父磕了三个头,道:“师父,对不起来晚了,我叫霍书青,是江予怀的伴侣。”
“我知道您一定很看重他,不过您可以放心把他交给我。”霍书青跪得笔直,道:“我一定会对他很好的,我有一口吃的就绝对不会饿着他,只要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他,我会永远对他好,您放心吧。”
江予怀看了一眼霍书青,也跪在他身旁,朝他师父磕了个头,轻声道:“师父,我就要去长沙了,但我们的传承我绝对不会丢掉,我会秉承您的信念,也会为抗日事业的贡献一份自己的力量,还中国一片净土,虽然我可能只是其中很小一份子,但我知道这就足够了。”
“另外,我身边这个人,他是霍书青。”江予怀抿了抿嘴,把给师父带的酒洒了一杯在地上,道:“是……以后都要和我同行的人。”
霍书青听了,看向江予怀,伸手和他在师父面前十指紧扣,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有风轻轻吹过,树枝上几片残雪落下来,掉在了江予怀和霍书青的头上。
他们站了起来,霍书青轻轻拂去江予怀头上身上的雪花,对他道:“走了,我们去长沙。”
江予怀回头看了一眼师父的墓碑,随即转身跟着霍书青走了。
一路舟车劳顿,七天之后,两个人才到达长沙外围。
一路上,他们听了很多长沙的消息,这里局.势不稳,多方势力博弈不下,但这里也汇集了许多名贵权势,把地址选在这里,是铤而走险,但一旦成功,效益也是巨大的。
已入夜晚,长沙城里夜晚宵禁严格,进进出出都被日军查得很严格,江予怀和霍书青都不愿意跟日军过多接触、正面冲突,于是两人一致决定今晚就在城外找个地方过一夜。
“前面就是望城了。”霍书青指着前方道:“但也还有十几里路,我们快点走,个把小时能走到。”
“好。”江予怀点了点头,紧了紧背上的包袱,和霍书青一起出发了。
长沙这里没有下雪,但冬日的夜晚十分寒冷,好在两人一路赶路,身上都还热乎着。
走了二十来分钟,霍书青皱眉道:“等等,这个地方我们是不是刚刚来过?”
江予怀皱了皱眉,借着清冷的月光看了看周围,他倒是没怎么注意环境,一直闷声跟着霍书青走,这会儿霍书青一说,他往前看去,确实看到一条略有些熟悉的路。
“是不是走错了。”江予怀问道。
“不可能啊!”霍书青道:“这就是一条直路,我以前跟着我父亲来长沙谈生意的时候经过过这里,又不用拐弯的,就一条直路直接到达望城。”
江予怀闻言面色一凛,沉声道:“再走一次。”
霍书青看江予怀的脸色,走近一步牵着他的手,道:“这次我们看着路走。”
“嗯。”
两人集中精力又走了二十来分钟,这一次,霍书青脸色彻底青了:“我们又走回原地了。”
江予怀心里已经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眯了眯眼睛,从背包里摸出罗盘,罗盘在月光下疯狂转动起来,迟迟停不下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霍书青皱眉道。
“鬼引路。”江予怀看着前方道:“俗称,鬼打墙。”
霍书青不说话了,他和江予怀并排站在一起,心知此时江予怀要想办法破解,便没再出声打扰。
他四处看着,忽然,他看到离他们二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一堆一堆的,并且有很长一条,一直延伸要黑夜里他们看不见的地方。
“你看,那些是什么?”霍书青扯了扯江予怀的衣角,指着那些东西问道。
“去看看。”
说完江予怀立即朝那边走去,待走近一看,两人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土堆都是坟墓,有些甚至没有掩埋完全,还有一些手臂或腿脚露在外面,往后看去,这里被人挖出了一条很深很长的沟壑,里面堆满了尸体,只草草用土掩埋了。这些人看上去都才死没多久,身上虽然起了尸斑,但并无很重的异味,又加上夜晚光线差,他俩竟然没有发现,这里还有一条这么长的乱葬岗。
“肯定都是日本人干的。”霍书青捏紧了拳头道。
江予怀看着绵延在夜色深处的沟壑,轻声道:“难怪怨气如此深重。”
霍书青沉着脸,看着绵延不尽的孤坟,心里无比凄凉。即便身处这样诡异的场景,他心里还是不可抑制地悲哀起来。
江予怀也沉沉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良久,他对着无边夜色轻声道:“英灵不灭,度我过路,来日定报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