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YS同人]堕天》站在北极圈中心

14、PART.14 荒醒来的时

　　荒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兴许是成为血族接近两个月，早已习惯了昼伏夜出，这几天突然恢复跟人类一样的作息时间有些不太习惯，所以尽管在庙会玩到午夜才上床休息，但没能睡上几个小时就又醒来了。
　　荒川不在，被窝里只有荒一个人，摸向旁边，枕席是冷的，显然对方起床已经有一段时间。
　　荒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不仅荒川，连小蛟都不在。他离开房间，找了一会儿，便在金鱼姬养鲤鱼的池塘旁边找到并肩而立的荒川和海坊主，他们正在讨论渔村今后的事情。
　　【……居住在这几个村子的，大部分都是人类，神裔不会对普通人出手，但血族还是小心一些比较好。】海坊主说。
　　【真相传出去以后，对渔村的经济会有影响吧？】荒川问。
　　【影响是一定有的，但应该不大。咱们可是这一带最大的海产供应地，只是教会一定不能善罢甘休。】
　　【做好准备，见机行是，渔村眼下格局的形成，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这里的人类恐怕也不愿意我们撤离吧？】
　　【确实。他们可仰仗你呢，领主大人。】
　　这时，发现荒来到附近的两人停止谈话，海坊主识趣的道别退下，剩荒川一个人站在塘边，此时荒才发现，自己的小蛟正窝在荒川的颈侧，亲昵地拿身体蹭着他。
　　说起来，这家伙似乎亲近荒川比自己还要多呢。
　　看见荒，荒川的神色柔和下来，再没半分跟海坊主聊天时的严肃，他招了招手，让荒来到自己身边，拥了拥他小小的身体，随即脱下自己的毛领外套披到他的身上，略带责备地说【夜里凉，怎么不多穿一件衣服？】
　　【血族还会怕冷吗？】
　　【你身体健康的时候是不怎么怕，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怎么睡不着？是感到饿了吗？】
　　怕他还不够暧和，荒川席地坐下，把披着自己外套的荒整个搂在怀里，大手握住他略嫌冰寒的小手，暗暗传递一些自己的能量过去。
　　荒还不太习惯这样的亲昵，僵着身子没有说话，倒是小蛟嗷嗷叫着替他回话了，天晓得它每时每刻都处在快要饿死的边缘！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在静夜之下相互依偎着，荒川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弄着那头微乱的长发，荒的后脑勺轻靠在他胸膛处，背后传来的心脉博动之声，稳健而富有力量。
　　莫名想起多年前初次与他见面的时候，那会儿荒川还是个小孩子，力量远没现在强盛，但仍然努力用单薄的身体温暖着身受重伤的他。
　　只是直到现在，荒仍然没办法理解，当年的荒川为什么要帮助身为血族公敌的他。
　　当时，他可是令整个血族闻风丧胆的‘月夜见尊’啊！
　　一个普通的血族孩子，哪怕不恨他，也应该怕他才对吧？
　　想着这些的时候，荒觉得掌心一凉，荒川将一个东西塞进他的手里，摊开来看，是一双月弯形的银色耳坠，在月色照耀下闪着冷质的金属光芒。
　　【这是？】他诧异地转头，撞进荒川深潭似的目光中。
　　【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以前她曾对我说过，以后娶了夫人，就把它送给对方。你是我的夫人，这个自然就归你了。虽然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但还请你不要嫌弃。】
　　说这话的时候荒川态度极其认真，没有半丝玩笑的成为，就连把荒称作‘夫人’的语气也是十分郑重。
　　荒只觉手中这双耳饰的份量一下子逾越千斤。
　　【为什么？】他轻声呢喃，既是在问荒川，也是在自问【我们也只是八百年前一次偶遇而已，那个时候，明明接受帮助的人是我，为什么你要对我如此看重？】
　　这是荒第二次提出类似的问题。
　　第一次的时候，荒川告诉荒，他就是八百年前曾经给予荒帮助的那个血族孩子，乍听之下好像没什么不对，但仔细一想，除了贡献了一点血液，他又为这孩子做过什么？
　　那个时候，两人也不过萍水相逢罢，就算荒川为此而心存感激，那么他在以后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已经大大超出当初自己所给予的。
　　而现在，荒川甚至要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他？
　　这次荒川并没有马上回话，沉默一会儿，他将下巴抵上荒的头顶【作为神明的你，似乎已经习惯了‘等价交换’？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没算计得这么清楚。】
　　喜欢吗？
　　这还是荒川第一次亲口对他说‘喜欢’，用如此淡然的语气，就像‘理所应当’一样。
　　荒拢起五指，握紧手中的银月耳饰，思考良久，像是否定什么似的轻轻摇了摇头【我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要说我们之间谁欠谁，在这之前，我欠下你的比较多，不是吗？那个时候，如果没有你……】
　　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幼年的荒川，就算荒大难不死，也可能早已成为某个血族的‘猎物’！他心里清楚得很，竹取林那一夜，冲着‘神血’而去的血族，目标又岂止一个辉夜姬？
　　对他半途进行袭击的大江山血族，当时分明就是冲着他去！
　　要是在毫无还击之力的情况下被随便一个血族捡到了……荒想，哪怕自己不被迫成为某个血族的契人，也会因为熬不过血契仪式而死去，要知道当时的他，实力上跟后来遇到荒川时不能同日而语。
　　血契仪式对神灵来说几乎是与死神拥抱，越是强大的神，越是如此。
　　听他这么说，荒川微叹一口气【听起来，你是非要找一个理由不可？】
　　【不管什么事情，都总有一个原因吧？它总不该是无缘无故。】荒认真地分析着【以前，我总以为你是因为我神族的身份，才会对我如此看重，但是，我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的是，你从很早之前就计划着这一切。这个渔村，还有渡边家多年来努力和神裔建立的关系，总不会是你一时高兴的产物吧？更何况，在你沉睡百年期间，海坊主还替你用心经营着这一切。】
　　【嗯，然后？】荒川微笑着鼓励他往下说。
　　【我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你所做的这些，好像都是为了……我……？】
　　荒不太确认地说出心里的疑问，完了屏起呼吸。
　　不知什么时候转移到荒川身上，将他手臂当成盘龙柱的小蛟突然收紧身体，勒得他手臂发疼，然而荒川并未在意这个，他低头在荒的额角亲了亲，说：
　　【我没想到你会注意到这些事情。确实，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当年我从一个情报商的口中得到你的消息，知道你不仅没有随高天原离开，反而被神裔困在月神殿后，我就想着也许能为你做些什么。】
　　虽然早从种种线索及与跳兄的一席谈话间摸索出整个事件的大致轮廓，但听到对方亲口承认，荒还是感到有些难以置信。
　　绕在荒川臂上的小蛟总算放松了身体，但随即莫名的烦燥起来，拿荒川的手臂当磨牙棒，被咬痛了的荒川无奈地伸手出去，安抚地摸摸它的脑袋【作为神明的你也许一时不能理解吧，毕竟你甚至没有体会过亲情。】
　　【亲情。】荒琢磨着【是人类父母与子女之间的那种无偿的……爱……吗？荒川，你是有父母的吧？】
　　【当然。】荒川有些失笑【除了始祖那一代，哪个血族没有父母？】
　　【我听说，你的父母……】
　　这话荒问到一半就没有继续下去，因为他发现这种问题应该会非常失礼，虽然他从来没有父母，也不曾体会血浓于水的爱和骨肉分离之痛，但也知道这种事会勾起别人深藏的伤痛，更何况荒川的父母还是被同族追杀至死的。
　　可是荒川却神色平静地回答了这个没有完全出口的问题。
　　【在我七岁那年，他们为了从追杀者的手中保护我，在黑夜山被杀死了。】
　　【你看起来好像不怎么难过？】
　　【事隔多年，不管怎样的恨，都早已平熄了吧？更何况，当时还有人马上替我报了仇。】
　　【有人救了你？】
　　【正确来说，只是有个视血族为原罪的家伙恰好路过，顺便收拾一下他眼中的渣滓。而我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当时大概还不被他放在眼里罢。】
　　不知是否错觉，荒总觉得荒川提起那个当年无意中救他一命的人时，神色格外温柔。
　　突然有些不想讨论这个话题，荒主动闭上嘴巴，幸好荒川也无意继续下去，他将荒抱起，转过身来面对自己，扶着他小小的肩膀，认真地说【听着，不管你是神也好，人也好，神裔也罢，这些跟我都没有关系。我想要的只是‘荒’这个人而已。我不在乎子嗣，也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荒川夫人’的位置只留给你，若是寻不到你，这契人我也就不认了。】
　　凝落脸上的目光太过灼热，荒不由自主地撇开视线，荒川见此笑了笑，低头在他额头亲一下【现在你还不明白，不过以后也许就会慢慢知道。我不急，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如果你允许，以后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天色近亮，繁星渐没，月色西沉，后院里的寒气也渐渐加重，荒川用外套将荒裹紧，抱起离开了后院。荒趴在肩膀上，一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还拿着荒川给他的那双耳饰，想了好久，终是将它收进自己的衣服里。
　　当日黄昏，养足精神的荒川习惯性地抚摸睡在身边的人，入手却是一大片光裸滑腻的肌肤，抬头一看，只见一条十数米长的大白龙盘绕在侧，嗷呜一声张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呵欠。
　　荒，终于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