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师门很穷的事情实在是难以启齿》见寒光

2、第 2 章 过于合理的

　　天问台所占的一处山脉名为丹越，统共有五个峰头，地方虽小，贵在灵气充沛，景趣清幽别致，也算是一片难得的福山宝地。此地百里开外便是仙京，交通也十分便利，可谓四通八达。
　　顾知琀居住在丹越山脉的一片山谷中，这山谷叫落霞谷，说是秋季层林尽染，像极了天边晚霞染至人间。谷内还有一片小小的湖泊，水面清透，载着一两叶小小的扁舟。不过此时正是仲春时节，谷间一片翠绿，清风由远处的山坡草野簌簌地吹来，鸟雀振着翅膀从叶间跳起来，带动了一枝野花。
　　顾知琀深吸一口气，披好自己的道袍——天问台的制服颜色颇吓人，内衬是白的，外面的道袍却是玄青色的，只领口用金线绣了獬豸纹样，宽大的袖口滚了圈象牙白的边，边上淡淡地印了水波纹的图案。这道袍没什么花哨可言，远远看去一片乌漆麻黑，说不出的慑人。顾知琀看了铜镜半晌，最终取了一条暗红色的发带咬在嘴里，一点一点绾好了头发。
　　她携着书袋出门时，她同门三师兄原知瑾和四师姐何知瑢已经等在了湖边，三人一道登上了小舟。不需要摇桨，何知瑢灵力一推，小舟便驶离了岸边。
　　原知瑾突然笑了：“我记得知琀刚入门的时候，也是我带她去师父那里的，也是这样乘着小舟。”
　　何知瑢叹道：“是啊，知琀刚入门时……那时候知琀还是个小少女呢。”
　　一片静默中，顾知琀垂下眼眸，听见自己的三师兄轻声嘟囔了一句什么，师姐冲他摇了摇头，竖起了一根手指。
　　顾知琀有意让气氛轻松一点，她绞尽脑汁想着话题，于是问道：“师兄师姐，再给我讲讲师门的事情吧，我不太记得了。”
　　原知瑾望着湖面，道：“本门在仙界地位超然，向来无人来犯。古往今来，论飞升人数之最，当属本门。”
　　他说这话时表情并不是非常轻松，没有什么骄傲的意思在里面，顾知琀歪了歪头有点困惑。她的师姐叹了口气，继续为她解答：

　　天问台在仙界地位超绝，独一无二，这是因为天问台是卫道者的门派。
　　“其他门派培养的是剑修，法修，医修，乐修……说到底，这些都是以外物入道。例如剑修，是先悟剑，而后以剑悟道。而我们天问台弟子不一样，天问台弟子不需外物，可以直接参悟天道，悟道，而后卫道。”
　　“作为天问台弟子，你要学会明辨是非，断定恩仇，你应从遑遑世间体悟天道所向，你要看见真，看见……唯一不可忤逆的……道。”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然后生万物，知琀，我们是悟道者。也正因天问台对弟子资质要求苛刻，因此我们人丁稀少。”
　　“我们也是卫道者，若我们有幸体悟大道，便可将其记录在册，作为修仙界的准则，各仙派无有不从，若有忤逆者，天问台弟子可将其捉拿至本门主峰峰顶‘天问台’，由长老对忤逆天道者进行公审。”
　　“当然，也有一些其他的情况需要天问台处理……本门统共有三支支脉，我们所在的刑阙主修世间善恶和论罪论罚一道，而隔壁的利阙主修利益交杂、人情冷暖一道，修仙界的种种小纠纷都可以请利阙的人进行仲裁和调解，比如道侣和离，遗产继承，欠债不还，弟子打架什么的……都有，他们那边赚钱也稍微多一些，人也比较多，嗯。”
　　顾知琀：懂了，就是法学院和法庭。
　　“还有一阙是人阙，这一阙，听说他们才是离天道最近的存在，他们每天考虑的都是类似于‘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之类的问题。这一阙挣钱最少，人也最少，不过我们这一代的掌门师伯就是人阙的。”
　　顾知琀：懂了，人阙是哲学院。
　　“我们师门有个典故，我们的开山祖师爷无厚老祖，便是在讲坛上沉思了一炷香的时间悟道飞升，他悟的道只有一字。”原知瑾说道，“山门口有一棵桃花树，树下放着祖师爷当年的手迹，你可去看。”
　　顾知琀不语。
　　祖师爷悟出的那个字就是“人”，她隐约记起来了，那个字是“人”。
　　因此天问台自古以来以人阙为首。
　　不过人阙几乎没有外快可赚，因此也最为贫困，逢年过节都需要来其他阙蹭饭的程度。刑阙比人阙好不了多少，所以刑阙和人阙都喜欢到利阙蹭饭。
　　“我们天问台是真的很穷啊，唉不是那种大门派，地盘也不大，每年收租子和庇护费收的灵石都不多，也没有外门弟子给我们交学费，又不能像剑修医修那样出去挣外快，是真的很穷哎。”
　　“但是知琀，千万不要因此去搞什么来路不正的钱哦。”
　　“你的修为，将随着你的道心成长。”何知瑢说道，“知琀，要永怀守正之心。只有守正，才能在悟道之路上越走越远。天问台弟子若是有不轨之心，定会折损修为，止步不前，甚至根基尽损。这就是我们的修仙之路。”
　　天问台是问天者，也是卫道者。
　　顾知琀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所以，师兄师姐，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原知瑾轻松地答道：“当然是去自习啊。”
　　“？”
　　“师妹你忘了啊，本门的传统是聚众学习，每日一小聚，十日一大聚，我们现在正在去本门自习山聚众学习的路上啊。”
　　顾知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