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树》雲翮

1、全文完 插叙

　　“妈，我小的时候小区门口那些树是什么名字啊？什么种类？”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们生物老师要我们做一篇小作文，然后试试培养一颗植物出来，写得最好的可以多领一瓶营养剂！”

　　“真的吗？”

　　“真的！”

　　“那些树不都一样吗，有谁记过名字这些……”母亲嘀咕着，“那你等我想想，星网上面有没有？”

　　“太多了，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个。”

　　“诶，随便写一个不行吗？”

　　“可是，我觉得小区之前的那颗更有感情嘛，我写得顺手一点。”

　　“那你把你的光屏拿过来给我看看，嗯，”母亲翻了一页，又翻回来，指着页面上第一排第一列的那颗雪松说：“就是这个了，快写吧。”

　　“可是有一点点不像啊，它的叶子不是白色的……”

　　“下了雪不就是了？快去快去，免得待会写不完。”

　　“哦……”

　　“一定要拿营养剂啊！”

　　记忆到此为止，伯淋看着光屏上教授发来的作业，微微叹气。

　　列举家乡的变化，并且要图片，要实图，然后是一些平常的要求与规定，时间很宽裕。

　　可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家乡有什么变化 。

　　在教授单独发来的作业上面，还有教授给伯淋的话。教授说，这次论文必须写完，不准拖延时间，每周都得有进度，要发给他看。

　　伯淋又叹气，继续努力回忆之后发生的事情，试图找到一点点有关家乡的变化。

　　在这里我们称伯淋的幼年期为小伯淋：

　　小伯淋很快把老师布置的这个作业完成了，并且怀着激动和忐忑的心情交了上去，他认为自己绝对可以成功，然后给妈妈带会那瓶营养剂。

　　老师把所有同学的作品仔细放好并在讲台上坐下翻阅，终于，她将所有同学制作的作品收好，然后整整齐齐放在讲台上，起立看向下面的同学们。

　　“来，大家看着老师。”老师把台下同学们的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老师现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营养剂只有一瓶，所以我想先提出几个问题给这两位同学，谁回答的内容更符合老师的心意，老师就把营养剂给谁？”

　　“那营养剂不是学校发的吗？”有同学问到。

　　“是啊是啊，不够的话可以向学校提出申请。”

　　“老师也提出申请吧！”

　　“反正只有两个人最好。”

　　“对啊，只需要再申请一个就好了。”

　　“老师，申请一下吧。”

　　底下炸开了锅。

　　老师在上面用大力敲击桌面：“安静一下！”

　　同学们都不出声了。

　　老师这才开口道：“你们知道营养剂在外面卖多少钱吗？”

　　“知道——”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到，除了班上个别同学。

　　“那你们知道在学校申请一瓶营养剂有多麻烦吗？”

　　这下，没人敢回答。

　　刚刚没有说“知道”的同学也蹙眉。

　　老师深吸一口气：“申请一瓶，就可以看成是你把你爸妈的光屏给弄坏了，需要到处去修理。”

　　班上机灵的开口道：“那那瓶营养剂是老师你的吗？”

　　老师点头。

　　同学们都倒吸一口凉气：“嘶——”

　　老师好有钱啊。

　　“好了，言归正传，我刚刚把所有同学的作业都看了一遍，里面这两位同学做得最好，请念到名字的站起来给大家示意一下。”

　　“艾提跟、伯淋。”

　　当时，为了回家给妈妈讲清楚自己是怎么得到这瓶营养剂的过程，伯淋特地在光屏上偷偷录下视频，可惜最后没有派上用场，不过幸好没删，还保存在光屏里面的。

　　录像继续播放着，艾提跟和小伯淋已经再次坐了下来，而后在午休时间到办公室里面接受老师的提问了。

　　“艾提跟，你在作业中写到，你曾经住在一栋附近种满了古树的别墅里面，这是真的吗？”

　　“是的，我对当时印象很深的原因是，我的父母经常拿植物来做实验，所以要找一个树很多的房子来住，并且要人烟稀少。而且对于我来说，大部分植物的种植都遂心应手。”

　　办公室里面只有他们三个人，很安静，伯淋猜想，可能当时有一点不好意思继续拍下去，打算打开光屏关闭的时候，老师又转头看向了小伯淋。

　　“伯淋，那你为什么要写一棵树呢？”

　　“我……”小伯淋突然被老师提问，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怎么回答。

　　“慢慢来。”

　　“我就是……觉得小区门口的树很孤独。”

　　“孤独？”/“孤独！”

　　艾提跟打断小伯淋的话：“植物又不是人类，怎么会感到孤独呢？”

　　“它们仅仅需要水、阳光、化肥还有机器的栽培和除草、除虫就可以长大了，怎么会孤独呢？”艾提跟不赞同小伯淋的观点。

　　“先听听伯淋的看法，艾提跟。”

　　“感觉……”小伯淋也有点开始质疑起来，“一种说不上的感觉，最开始门口有两棵大松树，可是后来左边的那颗被强行砍掉，只剩下一颗之后，那一年的到了第二年的春天都没有结果。而且一年比一年的枝干少，也不是少，就是靠近左边的树枝多，往右边看的树枝少。”

　　……

　　最后，老师把营养剂给了伯淋。

　　“艾提跟，我想你可以学着节约与合理分配自己的零花钱，这样你就可以有更多的种子栽培了；至于伯淋，我想你更需要这一瓶营养剂，不过老师对你刚才的回答不是很满意，所以能满足老师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好。”小伯淋乖巧地回答。

　　“和艾提跟一起种植一棵小树。”

　　“我下一次要种雪松，老师。”

　　“我知道，这很麻烦的，但是你们可以一起试试。”

　　“好吧。”艾提跟说。

　　“嗯！”小伯淋再次开口。

　　伯淋点击暂停，他知道有什么变化了。

　　多了一棵树。

　　或者说是，从那以后，艾提跟和自己种了很多不同的植物，最开始培养在艾提跟的花园里，后来转移到了学校，又变到学校附近的草坪、伯淋的小区，以及在小区门口的大树左边重新栽种了一颗小雪松……

　　春天开花、夏天茂密、秋天结果、冬天凋零，循环往复，居然越长越好。

　　逐渐地，整片区域的植物覆盖率变多了起来。

　　这也就是家乡的变化。

　　伯淋很快将论文的大体框架构造好，发给教授。

　　第一周的周末，也就是三天后，把完整的论文发了过去，然后继续敲击键盘，向教授发了一大段文字过去：

　　“我想，在种植的过程中一直坚持着我和朋友的是对这件事的热情，我们喜欢它，并且想要让更多的人了解它，所以才会让这片地区变成全星际最能在环境和开发中保持平衡的区域，我很荣幸。但是如果没有我朋友的付出，我也不会懂得那么多有关植物的原理，光凭一腔热血是不能做好事情的，它需要积累丰富的经验，我很感激有他的帮助，我们在彼此靠近的同时学习到了新的知识，也收获了友谊。”

　　“顺带提一下，小区门口的那棵树不是雪松，艾提跟和我将雪松带到门口之后艾提跟才发现这个事实，然后狠狠地将雪松种了下去，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在实地考察后陪我搬运这么重的树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