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如谜》花栗苏

8、第八章

　　这场恶劣天气到了第二天，更是狂风暴雨，然而学校也没个停课通知，所以我们还是照常上下学，其中的狼狈自不必多说。

　　大家一回校就抱怨自己湿鞋湿裤的，就连很多同学也都默契的，中午自带了便当，或是面包什么的，当作午餐。

　　放学后，允青说她有事，提前走了。

　　我一路走到公交站，才发现这时候的站台实在是太多人了，我根本就挤不上去公交，再加上今天风大雨大的，很多店铺都不开门做生意。

　　为了避雨，我与苏彧、田瑞锋他们两个碰巧躲在一家奶茶店的屋檐下，想着错过放学高峰期再走人。

　　可就算我们站在角落里，外面的狂风胁持着雨水，还是不时的兜头浇进来，我们只好打开伞，才能挡住雨势。

　　看着一片乱景的街道，树倒广告牌歪，路上稍微低洼一些的地方，只怕雨水都浸到膝盖了吧？怪不得今天的台风警报说，最强风力可达13级呢！

　　大家一时无言……

　　过了会，我听见田瑞锋郁郁感叹一句：“靠～这是什么鬼天气！早知道我今天逃课好了。”

　　“你敢逃课，我就举报你。”
　　苏彧拿着手机，在浏览今天的新闻页面，闻言头也不抬地回答了他。

　　田瑞锋冷哼一声，开玩笑般要跟他“动手”。

　　苏彧漫不经心地，回了两字：“别闹。”

　　我看看他们俩，又看看对街方向，那里有两名电视台记者与几名工作人员，穿着雨衣在狂风暴雨中进行户外采访拍摄工作。
　　这种情况倒是也常见，毕竟这是关乎民生的实时播报。

　　除了他们，以及我们放学的学生，还有一些开车接送学生的家长，再有就是几个冒风雨行走的路人。
　　虽然并不多，但这时候还要在外面走动，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与此同时，街上有两个穿着雨衣的路人，从我们学校左拐角的那条小街出来后，一前一后推着一辆三轮车，由远及近向我们这条街方向走过来。

　　瓢盆风雨中，虽然我们看不清对方是男是女，但从那辆载满货物的三轮车，以及对方笨重的推车动作，还是能看出那俩人的每一步都走得是相当吃力，甚至有好几次他们的车，都一副摇摇欲坠，差点被大风掀翻的样子。

　　这一幕，不止是我看到了。

　　还有我隔壁一位同是避雨的大叔。
　　我听见他半是调侃、半是感慨的语气说：“卧槽，这种天气还出来走？！这车上是装了什么宝贝吗？来个车翻人仰，搞不好连小命都交代在这，这是嫌活不耐烦了吗？”

　　听到他的话，这里躲雨的人都好奇地看了过去，然后大家议论纷纷——有人表示担忧，有人表示对方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我默默地听着。

　　不过令我没想到的是，苏彧沉吟了片刻之后，倒是将他的书包递了给我，说：“顾西茜，替我拿着。”然后他便打开伞，整个人扎进风雨中，开始向着推三轮车的路人方向走去。

　　见状，旁边的田瑞锋顿时明白了。他骂骂咧咧一句之后，也将书包急急地抛给了我，自己撑伞快速跟上苏彧的步伐。

　　许是被他俩的行为感召，我脱口而出：“我也去。”
　　然后反手就将他们的书包，还有我自己的，一并交给旁边另一个女生，让她替我们照看一下。

　　很显然，田瑞锋想阻止我，可是却已经来不及了。

　　他边走边回头，对我大声嚷嚷说：“顾西茜，你赶紧回去。要不然待会出了什么事，我可是没空管你的。”

　　知道他这样说，是出于好心，我努力跟上他的脚步，说：“放心，我不用你管。”

　　风雨势头猛，等我艰难走过去，他们两个人已经在帮那两个路人推车了。

　　看到我过来，苏彧虽是没说什么，但从他落在我脸上，微微诧异的眼神，我知道他也是不赞同的。
　　不过很快，他便喊我过去帮他撑伞，好让他自己双手推车。

　　闻言我照做，田瑞锋那边。

　　亦是如此。

　　隔着雨幕。
　　我细看了几眼，这才发现……原来之前在后面推车的那个路人，竟是个女生。

　　她虽是穿着雨衣，可雨水还是黏糊了她额前的刘海，感受到我的目光，她拨拨自己脸上的散发，也朝我看了过来，我这才发现对方是……允青？

　　看着她，我有点傻眼了。

　　然后一时之间，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冲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也无声地对我笑了笑。

　　这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这时候我握伞的手劲，松散了点，大风就差点将我雨伞给掀翻了，连我整个人也开始向后仰的状态。

　　好在苏彧他及时抽出一只手，把雨伞扶正过来，我才逃过被风刮跑的可能，于是再也不敢有一丝的大意。

　　大家就这样推着三轮车前行了一段路，前面那个推车的老人开口说，麻烦大家帮她推到前面那栋建安大厦的前面，她要将自己的货物暂时存放在一个亲戚的店铺里，等搬完货物，我们才终于看清楚允青的外婆——一位瘦弱，且头发已花白的老太太。

　　有个记者找过来说，她是XX电视台的实习记者，有意采访一下大家。

　　记者举着话筒，提出自己的问题：“大娘，这种台风天气很恶劣，您为什么还要出来走动？”

　　闻言，允青外婆叹了一口气，说：“要不是因为这场台风，我那凉茶铺今天被水浸了，我也不至于这种天气还出来……”

　　记者再次提问：“财产固然重要，可与个人生命相比，您会不会过于看重了？就在刚才我看到您的三轮车有好几次都快掀翻了，这样做，无疑是将您与您亲人的性命置于危险之中，您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允青外婆无奈的语气，又叹了一口气说：“要不然都说穷人命硬……命是什么？那也是靠一日三餐过日子的呀。这些中草药就是我们婆孙俩的收入来源，一日三餐也都靠它了，没了它们我们吃什么去？哎，都是为生活所迫，这年头出来讨生活，哪有什么是容易的。”

　　记者一时语塞，又将话筒转到我们的面前。

　　“你们几个是荔城一中的学生吧？”
　　“是。”

　　“刚才风大雨大，你们不顾自身安危，第一时间赶去施以援手，可以说一下你们的想法吗？”
　　我们依次说了自己的想法。
　　……

　　采访完后。
　　另一位女记者低声教导了几句那名实习生，要他注意采访措辞。

　　然后她又递过来一张自己的名片，对我们几个学生说：“我是XX电视台社会新闻频道的记者，张建榕。这是我的名片。话说回来我以前也是荔中的学生，刚才你们助人为乐的精神，我都看到了，很为你们感到骄傲。今后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用得到我的地方，希望学弟、学妹们可以联系我哦。”

　　“好。”
　　“谢谢学姐。”

　　我们谢过后，苏彧就顺手替大家接过了名片。

　　我们这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虽然此刻大家湿淋淋的，但还是感到很欣慰的样子。

　　台风过境后，天气格外舒爽。

　　从化学实验室出来，大家纷纷下楼。一时之间，楼道里变得脚步纷沓起来，与自己的好友结伴而走，很多同学自然都是嘻嘻哈哈的样子。

　　田瑞锋与李海、孙伟铭他们仨更是打打闹闹，开始“互怼”模式。

　　期间，田瑞锋见对方“冒犯”到自己，就从自己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揉成团状，瞄着对方的脑袋掷过去，另一人躲过后，又回掷对方，就像玩打雪仗似的，乐此不疲。

　　在他们打闹时，田瑞锋一个不小心砸中了我的脑袋。

　　“……”我瞥了他一眼。

　　他不但不道歉，反而笑嘻嘻的逗起我来，又朝我扔了一个纸团。

　　这个捣蛋鬼，我是说不过他。

　　好吧。
　　既然如此，我不介意“礼尚往来”一下。

　　我弯身捡起那个纸团后，趁其不备嗖地一下扔向他，然而并没打到田瑞锋，被他伸手一挡后，那纸团改变了方向，反而砸向他旁边的那个人。

　　看到最终被砸中肩膀的人……好巧不巧是苏彧，田瑞锋又哈哈大笑起来，逗我说：“傻兮兮，连苏彧你也敢打，你完蛋了！！！”

　　我嘀咕一句，“还不都是因为你。”

　　完后，我瞄向他身旁的那个人——只见苏彧掠过一眼地上那刚刚砸到自己的纸团，然后又漫不经心般看向我。

　　对上他的目光，我心虚得很，赶紧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假装若无其事的，转身继续下楼去，然而田瑞锋还对我吧吧说个不停，我不想搭理他，就拉上允青噔噔噔几步踩下楼梯去。

　　踏出大楼，我们往另一条路走，田瑞锋在后面不远处，冲我们喊话：“喂！傻兮兮，那条路下过雨走不了的。”

　　我头都没回，说：“那是你不会走。”

　　我记得绕过植物园后，可以从一扇铁门那里出来，然而我没想到的是，经过一天两夜的暴风雨洗礼，因地势低洼，铁门那里积聚着好大一滩水。

　　我问允青：“看样子我们走不过去，这下怎么办？”

　　允青看了看我，说：“那我们就原路返回吧。”

　　“原路返回去有点远，让我想想……”

　　我环顾一下周围，发现附近并没有砖头可以用作垫脚石，再看了看那两扇栅栏一样的铁门，突然间我脑海里有了个主意。

　　我们可以踩在铁门上的栅栏处，向后蹬一脚将门推过去，这样我们不就可以出到外面去了吗？！

　　当将我的想法告诉允青后，她迟疑一下也就同意了，然后我们站到铁门上准备出去。

　　外面，田瑞锋他们也恰巧经过此处，他便拉着苏彧他们停足下来，一副暗戳戳憋笑状，要看我们好戏的神情。

　　可直到我们出去，我才发现他摆出这副德行的真正原因是……我们教导主任正站在不远处，板着脸注意着我与允青的一举一动。

　　唉，真是失策了。

　　还能怎么办呢？

　　当然是在众目睽睽下，我拉着允青，赶紧落荒而逃啦。

　　随即，后面田瑞锋他们几个男生的笑声，也终于溃堤，幸灾乐祸般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