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如谜》花栗苏

6、第六章

　　商场里的超市，到了周末下午，熙熙攘攘的情景。

　　在二楼零食区，我们姐弟俩推着购物车，将这里转悠了一圈，然后选了些喜欢吃的零食，又继续往水果区方向走去，不得不说这时候的超市，实在是太多人了。

　　一路上我们都要避让着行人，于是走走停停的，期间我继续往前走的时候，我弟顾东禹中途有在后面逗留了一会儿，一开始我都不知道他在后面干什么……

　　等他追上来后，只见他手里紧握着个透明塑料袋，神秘兮兮的样子凑近我说：“姐姐姐，你闻闻看，这袋子里有一种特别的的味道。”

　　看到他这么兴奋的表情，我疑心有诈，就一脸拒绝的推开他的手，说：“我才不闻呢，谁知道这会不会是你的恶作剧。”

　　“什么啊，姐你就这么想我的？”
　　他脸上挂满一副受伤的表情，撇了撇嘴，“其实这就是煎饺的味道，我是想让你闻一下，觉得好吃的话，我们也买一包回去煎而已。”

　　“好吧，那你给我闻闻。”我一时相信了他的鬼话。

　　“好，你等着啊！”
　　他将塑料袋递到了我的面前……两秒钟之后。

　　嗷……说实话我想暴打他一顿，因为这根本不是煎饺的味道，而是这家伙巨臭无比的屁味。

　　他居然装屁给我闻！！！
　　气死我了！

　　我伸出手去捏他脸蛋。
　　可他反应更快，见到我中招之后，马上一下子闪离了我好远，躲开我魔爪的同时，又在原地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这小鬼一边笑着，一边还很是得瑟地说：“姐，这纯天然番薯屁，味道是不是好闻极了？哈哈哈哈哈哈……”

　　“呕，你怎么不自个儿闻闻？”

　　我都快要被熏得归西了，好伐！

　　所以我赶紧屏住呼吸，又快速往前走了几步，躲开残留在空气中的“有毒气体”，然后向我弟这臭小子招手说：“顾东禹，你过来！”

　　话音刚落，倒见他站在离我更远的地方，说：“我才不过去，顾西茜，你不会是想打我吧？”

　　“呵呵，我不打你。”
　　我心想，我只是要好好教育一下你。

　　然而他并不为所动，反而朝我这边做了个鬼脸，回了一句：“信你才怪！”

　　一时之间我拿他没辙，只好作罢。

　　玩闹过后……他问我买完水果后，还要买什么？说我们赶紧速战速决后，就可以早点回去……
　　我问他自己还有什么想买的？不然买完水果与这两天的菜之后，我们就可以走了。

　　“……”他摇了摇头。

　　说起这两天的伙食……
　　一时之间我又觉得头大起来，想着一来不知买什么菜好？就算买好，那怎么烧菜又是另一个问题。

　　说起来这都是因为我妈这几天出差在外，而我爸又经常加班不在家的缘故，所以做饭这份差事，也就由我们姐弟俩胡乱应付一下了。

　　于是，顾家日常纠结的一幕，又开始了。

　　我问旁边的小鬼：“东东，你晚饭想吃什么？”
　　他无所谓的语气，“随便吧。”

　　我看向他，“小孩子家家的，不能老说随便，你说说看吧。”

　　见状，他开始瞎说大实话模式，“红苕粉蒸肉、红烧肉、双色蛋卷，我想吃的，姐你会做吗？”
　　呃，我是真不会做。

　　“那换你来做？”
　　他一副无奈的神情，摊摊手说：“不能吧？我怕自己烧了咱家厨房。”

　　嗬嗬，看来他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可是这样一来我是指望不上这小鬼了，所以我只能自力更生。

　　等我想好后，又重开始新开口跟他说：“哎东东，我已经想好我们晚饭吃什么了。”

　　“吃什么？”他好奇。
　　“虎皮尖椒、木耳炒鸡肉、再来个白灼虾，怎么样？”
　　“Why？”他表示不解。

　　当然是因为这三个菜最容易做呀，第一个超市买回去热一下就好，至于第二、第三个菜嘛，也是做熟就行。

　　不过这么说，我怕他不接受，于是想了一个有点扯的理由，对他说：“现在学校不是刚开学吗，那你肯定也希望自己这学期成绩考得好，对吧？”

　　“所以呢？”他更疑惑的神情。

　　我循循诱导的语气，逗他说：“‘青椒’、‘鸡肉’代表着老师教过的‘知识’，‘木耳’代表着‘耳聪目明’；而‘虾’又代表着‘运气’；那这三个菜就代表着老师教过的知识，我们就可以做到过目不忘，入耳成诵；如果考试遇到不会的地方，我们还可以瞎蒙全对！是不是很好呢？”

　　说着，我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闻言，他回了我一个“姐，你幼不幼稚？”的眼神，不过难得这次他并没有反对什么，而是呵呵一笑说：“行啊，姐你决定就好，反正是你来下厨。”

　　我：“……”

　　说完买菜的问题，我们也一路走到了水果区。

　　等挑完水果后，我想拿到前面去秤一下斤两。这时候，顾东禹眼尖发现不远处的地面上有张公交卡，等他过去捡了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那么几眼，也没有找到关于失主的任何信息。

　　他拿着手上的东西，问我：“姐，这东西怎么办？”

　　我想了想，说：“你拿到客服中心去吧，让他们广播找一下失主。”

　　“好。”他爽快答应。

　　临走前，我又交待他完事后，直接去一楼生鲜食品区找我，他又点头答应后，就转身走了。

　　称完水果后，我推着购物车继续往前走，等到了通往一楼乘梯方向的路口，才发现这条通道被别人围堵得水泄不通，很多顾客都在这抢购新鲜出炉的面包。

　　这是这家超市惯有的促销手段，也就是说为了吸引客流量，这个活动通常选在周末下午某一个时间段内举办。

　　此时的面包价格，相对于正常价来说，要便宜到八折，加上味道也不错，所以就有很多人抢。而通常出手快的人，才有可能抢到热销的糕点。

　　看这人挤人的情景……我是不打算凑这个热闹，于是又从旁换条路，绕去乘梯处。

　　这时，乘梯的旁边，有个穿工作服的胖阿姨在训两个小学生。

　　从她言语中得知，好像那两个小孩子刚才觉得好玩，居然爬上了乘梯的扶手，俩人打算附抱着一路滑下去，恰巧被这位阿姨看到阻止了。

　　她训他们以后千万不要再这样子做，这样实在是太危险，最后大概是因为不放心，她又问他们家大人在哪？其中有个小孩子回答说在那边买面包，她就伸手往衣兜里掏对讲机出来，呼客服中心那边开始说明情况。

　　可我注意到那个胖阿姨在掏对讲机的过程中，自己兜里有一百块钱也掉落到地面上，她自己并没察觉到……
　　倒是让她身边的那一个小孩子给瞧见了，他就悄悄的踩在了自己的脚下。

　　做这番动作的同时，那个小孩还暗暗观察了一下四周，看有没人发现自己的这个举动……却正好与我对上视线。

　　他僵了一瞬，眼神迅速闪躲开来，而后半低着头，再不敢看我一眼，可脸上始终挂着惴惴不安，却又强装镇定的神情。

　　看着这一幕的我……一时之间，脑海里转过很多念头。

　　心想着，该怎么办？

　　如果要是我直接过去，当众拆穿指责他，怕是会伤及他的自尊心吧？纵然他犯错了，可他毕竟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可如若装看不见，那更不应该。

　　先不说会让那个胖阿姨丢了一百块钱，同时这也是一种助纣为虐的行为，这样一来，那这个小孩也就更不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我心想，自己得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才好。

　　可我眼前的事还没有想到对策，前面又有另一个突发事件：有个顾客推着购物车经过要下乘梯时，却不小心撞到另一辆装着几瓶金龙鱼油的购物车，那购物车旁边一时没人看管，惯性作用下冲向乘梯方向。

　　大家都傻眼了，我第一反应是赶紧冲上去拉住那辆购物车。

　　见此情形，那个胖阿姨也草草的结束对话，嚷嚷说：“啊啊啊，都怪我没放好地方，快帮我拉住它，千万要拉住了啊！”

　　最后在它落下去乘梯之前，庆幸的是我终于拉住了，然后那个阿姨就赶紧接手过去，说了几句道谢的话……再然后她看了看那两个小男孩之后，推着购物车就要走。

　　我又突然想起她掉的钱，欲言又止了一下。

　　她疑惑：“还有事？”

　　我摇了摇头，心想还是等拿回她的钱后再说吧。

　　这样想着，我几步路快速走回去。

　　就在这时候，我看见有人的手里掉下了一枚硬币，那枚硬币滚啊滚啊，恰巧滚到僵站在原地的那个小孩子的脚边，掉落硬币的那个人……居然是苏彧。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我有点吃惊了。

　　他像是没看见我似的，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站到那个小孩子的面前，用清润温和的声音说：“小朋友，麻烦你让一下。这样，哥哥才方便捡起这枚硬币。”

　　“……”小孩子纳纳的神情，移开了几步……随之出现的，是地上的那一百块钱。

　　看着自己面前这个懊恼又不知所措的小孩子，他像是没发现什么异样似的，很自然地问：“咦？这地上有一百块钱，是小朋友你的吗？”

　　“……”小孩子不安地看着他，没说话。

　　他蹲下身子，平视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小人儿，笑容清潋如月般，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小朋友，你告诉哥哥，这钱是你的？还是别人的？”

　　“……不是我的。”小孩悄悄的看了我一眼，最终慢吞吞说道。

　　“那，这是谁的？”
　　他疑惑的语气，捡起那一百块钱放到自己手心里，又举到小孩子面前说：“小朋友，你看你今天运气真好，竟然不小心踩到了别人掉在地上的钱，不过既然是别人的，我们还是要还物归原主。你知不知道是谁掉的？”

　　“好像是前面那位阿姨掉的。”指了指那个胖阿姨的背影，小孩子怯生生地说。

　　“哦，原来是这样。”他点了点头，用鼓励的眼神，“那你要不要替哥哥去还给那个阿姨？”

　　小孩子想了想，最终脆生生的语气答应了。
　　直至看着他兴奋雀跃的模样，追上那位阿姨，递给对方那一百块钱，全程旁观的我，才终于放下心来。

　　处理完这件事，苏彧站在原地，忽然向我这边看过来，说：“顾西茜，还不走？”

　　“哦。”
　　原来他是有看到我的。

　　跟他说了声“再见”，我赶紧跑回去推车走人。
　　……

　　等我们姐弟俩结完账出来，我弟看到大门旁也围着一大帮人，就拉着我迫不及待地凑了过去，往里探了探头。我发现，哦，原来是超市在搞幸运日抽奖活动。

　　待我阅读完抽奖规则，看到陆陆续续有人拿着小票，在这排队等候，才发现原来是需要在超市消费满二百块，凭小票才能参与抽奖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票，才花了一百多块钱，没戏呢！看了会，正准备打道回府。

　　这时，人群中有个女生出声喊道：“阿彧，我们也去玩一次，好不好？”

　　另一人不为所动的语气：“我们不是没买够二百块吗？走吧。”

　　“可再买五十多就够了呀。”女生的声音听来跃跃欲试的样子。

　　“要买什么？”
　　“再去买一些零食……”

　　听着他们俩之间的对话。
　　我心里偷笑，什么是冲动消费，这就是啊！

　　微微侧头、错开三两人的身影，我假装漫不经心地挪了一下视线，就一眼看到那个在人群中说话的女生，而她旁边那个无动于衷的人，毫无疑问就是苏彧。

　　此刻的他，手中正拿着一大袋东西，只见他们俩压低些声音，说了些什么话后，苏彧声音中带了些不以为然的笑意，说：“施华洛世奇手链，一等奖，抽不到的啦。”

　　站他旁边的女生，这时嘟囔了一句：“或许姐我运气好呢。”

　　话音刚落，苏彧打破了对方的幻想，说：“姐，只有你们女生才会相信好运气，这其实是概率的问题……你看，规则上写着箱子里有2个红球和48个白球，共50个球，一次性抽两球，同时抽到2个红球可得一等奖，抽中红白各一球，可得二等奖。”

　　“根据计算古典概率方法中的排列组合公式，这个活动抽到2个红球的组合，一共有50！/（50-2）！*2！=49*50/2=1225种方式，总之简单一句话来说，就是你抽中一等奖的机率，仅有一千二百二十五分之一。”
　　……

　　听他逻辑清晰、分析完之后，我脑海中浮现出数学佬常拿来给我们洗脑的那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第一次觉得这很有道理。

　　活学活用。
　　原来如此。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突然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可看那个女生好像有点不甘心呢。

　　后来，我还是将自己的小票让旁人悄悄给了她，就溜了。
　　不知道后来她有没抽奖……

　　很多年以后，当我回想起当天的这个情景，不知道为什么，恍惚间我想到的却是：年少的我们听了很多的道理，但大多数时候却依然会很冲动，是因为我们总希望自己是人群中最幸运的那个人。

　　抽奖是如此！

　　喜欢一个人，亦是如此；
　　孤注一掷，不计较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