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如谜》花栗苏

41、第四十一章

　　虽然和钟凝闹成这样的局面，但我告诉自己不得不将心思放在学习上了。
　　一来是因为即将迎来高三第一次月考。
　　二则是因为前几天数学老师的警告，这次再怎么说都不能考砸了。

　　除了我的数学要下苦功夫之外，其他科也不能松懈下来，尤其是英语……就在大家备考的时候，学校却意外的多了一则传闻——我们的数学试题泄露了。

　　虽然消息并没得到确认，但大家都认为这个传闻不像是空穴来风！
　　首先是因为在考试前一天，学校突然宣布这次月考会延后几天，接着各班就开始流传说，据说是有人混进办公室偷走了试卷，还说教导主任他们正在彻查这件事。

　　我们班里同学聊起此事来，大家都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本来我也觉得此事与我无关，所以听一听也就过去了。反正月考终究是要考的，只不过是迟早的事。

　　直到——我被小飞刀喊去了办公室。
　　我才隐隐不安起来。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教导主任脸色看上去阴沉沉的，不作一语。

　　小飞刀面色也凝重，但还算是和蔼，此刻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率先打破沉默说：“顾同学，你知道老师这次叫你来办公室的原因吧？”

　　“……”我有些心虚，摇了摇头。

　　小飞刀斟酌了一下用语，“你不用害怕，也先别急着……急着去摇头。好好想一想——如果，老师是说如果一个人真的犯了错误，也别害怕去承认，因为只有正视自己犯过的错误，那她才学会吸取教训、改正缺点。所以顾同学，你能明白老师的意思吗？”

　　“……”我迟疑了一下，才点点头。

　　“那好，言归正传。我们接下来心平气和的聊一聊，关于这次月考试题泄密的事情，相信你也有所听闻……这样，老师向你了解几个问题？你一定要诚实回答。”

　　“好。”
　　“你这几天有没有进来过办公室？”

　　记忆闪回几天前，我一个人确实有偷偷进来过，所以我装作淡定的语气说：“有。”

　　“大概什么时候？原因？”
　　“上周三，我是来交周记的。”

　　“仅仅，只是交周记吗？”
　　小飞刀的语气，似乎给我一种在等待我主动坦白的错觉。我听着愣了一下，最终还是“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他。

　　“那这里有几张照片，你怎么解释？”
　　小飞刀从黑脸的教导主任手里接过一沓照片，一一摆在我的面前。

　　一张是我刚走进办公室门口；一张是我在数学老师与教导主任办公桌之间的位置。

　　还有就是我正在往自己校服裤里塞东西的样子，露出来的一截白纸看起来与试卷相似……看到这几张照片，我攸地一下子明白过来了。

　　怪不得钟凝当时满脸讽刺的神情，说：“你以为这就完了吗？”

　　原来，这一切竟然都是她设的局。

　　几天前。
　　因为我迟交了语文周记，所以只能自己拿去办公室。

　　去的路上，钟凝迎面走来。
　　就在我们俩人擦身而过时，我听见她讥诮地说：“顾西茜，你不是自诩清高吗？现在就看你的选择了！是为了友谊第一，还是袖手旁观？”

　　我停下脚步，问她：“你什么意思？”

　　钟凝转头看了一眼楼下，教导主任正迈着步伐往我们教学楼走来，看样子是准备要回自己的办公室去。
　　她又转向我说：“我刚放了一封关于明明和田瑞锋早恋的信在教导主任的办公桌上，现在你有几秒钟的时间考虑要不要去拿回来，看你自己怎么做了！”

　　说完之后，她双手抱胸，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态度。

　　我们高三教师的办公室位于二楼，而我们此刻身处五楼位置。不容我多想，我立刻撒腿往二楼方向，狂奔而去。

　　待我观察一眼办公室里面无人之后，就直奔目标。
　　好在这次钟凝并没有骗我，在教导主任的办公桌上，我果然找到了那封白纸黑字的告密信，于是立刻就将它塞进我校服的口袋里，正当我准备要出去的时候，刚好我们教导主任推门而入，我霎时愣了一下，感觉心脏都快要蹦出来了。

　　心想着：完蛋了！完蛋了！

　　可能处于危急之下，人的大脑会快速运转。
　　千钧之际，我想到自己本是来交周记的，于是强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我们语文老师的办公室那里，将自己的周记放进了那一大堆的笔记本之中，然后假装镇定的走了出去。

　　在这期间，教导主任也只是看了我一眼而已，并无发现任何端倪。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直到今天我才知道自己当初侥幸逃过的一劫，原来这一切尽在钟凝的设计之中。

　　思绪回到现在。
　　小飞刀让我解释这些照片的来由，我却只能回答。
　　“老师，不是我……”

　　“我现在没说是你，不过你要交代清楚自己当时在这里做什么？”小飞刀不疾不徐、语气严厉地说。顿了顿，“不要说是来交周记的，杨老师的办公桌不在这个方向。”

　　“……”是啊。
　　只要解释不清楚这几张照片的事情，怎么都说不过去的。

　　可是我一时之间却找不到理由，说出那封告密信的话，就相当于出卖了自己两个好朋友早恋的事，可除了这个理由之外，其他事根本就没有任何说服力可言。

　　最后，我只能百口莫辩了。

　　下午没多久，学校告示栏上就多了一张关于高三15班顾西茜偷走月考数学试题，企图舞弊的批评公告。

　　我没想到事情会严重到这个地步，不过要是再重来一次也只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我并不后悔。这个消息一下子扩散开来，很快我便感受到来自很多同学的窃窃私语，或是路上一些不认识的同学的探究目光。

　　就连明明知道这件事以后，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急急忙忙的回来向我求证。

　　“西茜，我听到别人说你偷……偷月考试卷，我不信！我就去告示栏那里看了一下，发现上面写着是，是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好像害怕伤及到我的自尊心，她思绪有点乱，好好的一句话，被她说得有点语无伦次的样子。

　　“就像你所看到的……”我提了提嘴角。

　　原本是想在她面前表现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无奈自己笑不出来。

　　明明与我对视：“我不信会是你！怎么可能会是你啊！西茜，你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这……这一定是哪里搞错了！说不定是老师他们看错了，又或者是，是……”至于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下去的样子。

　　虽然我心里很感激明明她可以相信我，但还是说：“明明，事已至此。”

　　“……”她嗫嚅了下嘴唇。
　　“……”我无言以对。

　　正当我们陷入沉默时，田瑞锋与李海他们两个男生也从外面回来了，第一时间了解的也是这件事情。只是他们话还没来得及多说……苏彧闻讯也赶来了。和他们不一样的是，苏彧挂着一张扑克脸，冷得不行。
　　看到这样的他，我内心慌得一批。

　　自从我们上次吵完架以后，我们的关系就一直处于僵着的状态。现在我又出了这样的事情，估计他是再一次对我感到失望透顶了吧？所以他是过来兴师问罪的？

　　哦，不对！
　　应该说是责怪我作茧自缚，才是。

　　之前他不就认为我是无心学习吗？那现在是不是已经认为我开始自甘堕落，所以才这样投机取巧的去偷试卷？
　　……
　　一想到这些，我更加不敢面对他了。

　　我告诉自己不要怕被老师、同学们误解；甚至努力说服不要怕自己的好友误解，我心里百回千转个念头转过，都已经做好了要承受这一切的心理准备。

　　可唯独是苏彧，我下意识的跳过了。可如今——

　　“顾西茜，不解释一下吗？”
　　站在我一步之遥处，他盯视着我说。

　　目光交接时，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竭止不住的失望，让我几乎下意识地想说出来：不是我。

　　可是我死死的忍住了。
　　因为我知道，接下来的一切，我不能解释。

　　“……”
　　“说啊！”面对我的沉默，他多了几分急切。

　　我局促地，躲开他的目光。喃喃地说：“我没什么好说的。”

　　他质问：“是吗？那如果问你的人，是你爸妈呢？你也是无话可说？”

　　纵使我别开脸，但苏彧犀利的眼神，还是令我无所适从，而他的话字字珠玑，宛如撕开我心口的一刀子，让我感到刺痛——我被他的抢白，让说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的，令我一瞬间想象起……

　　假如我家人知道后，那必定也是不敢相信的吧？

　　他们必定是觉得痛心的！
　　那么，他们会对我感到很失望吗？

　　想必是的。
　　因为从小到大，我爸妈都希望我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

　　可如今，我却因为这样的事让他们来学校开家长会，他们会因此而感到很丢脸吧？

　　一想到这些……我满心的愧疚。

　　我低下头说：“我也不想这样的……”一开始，我以为只要自己拿出跑快点，偷出那封告密信就好了，谁会想到钟凝竟然设计了这样的一个局，等着我往里钻。

　　更何况，其实我没得选择。

　　他语速极快：“既然不想，为何还要这样做？！”
　　我脱口而出，“我也是没办法啊！”
　　“什么意思？”
　　我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别过脸去，“没什么意思。”

　　没想到我越是遮掩事实，他越是深究下去，“不说是吧？那我自己查去。”
　　说完，他就走了。

　　留下田瑞锋他们一众人面面相觑，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些好友，所以只好一个人跑出教室去。
　　随即，明明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