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如谜》花栗苏

23、第二十三章

　　体育课做完体操后，老师宣布大家可以自由活动。

　　我和佳佳、文娴她们几个女生玩了一会儿排球，便坐到树荫下的石凳上，乘凉休息去了。明明身体不适没来上体育课，托我把告假条转交给老师。

　　百无聊赖中，我往篮球场方向看去。

　　苏彧、田瑞锋他们一群男生正在篮球场上激战厮杀，我目光下意识追寻起场上那个挺拔矫健的身影。

　　他接过队友的传球，一路快速运球，交叉步过人，灵活绕开对手防守抄球，纵身一跃，便将手中篮球抛投进篮筐；又或是后仰一跃，一个三分球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穿进了篮筐……

　　直到快下课，他们才解散，其中有三人向这边走来，走到石桌近旁，苏彧拿起原先放这的半瓶水，饮尽了它。

　　问我：“你怎不去运动？”

　　“天气太热了。”
　　“……有多热？”

　　回答他之前，让我想想……广东的十一月天闷热得很，好比如把人罩在锅笼里大火蒸煮。所以借用下李煜的词，大概是……

　　“问君有几多热？恰似一锅沸水向里游。”我说。

　　饶是淡定如苏彧，也被我的一番话给逗笑了，然后回我的话，还相当逗趣，他说：“看来同一片天空，不同一种热啊。”

　　“那你认为呢？”

　　“非是操场无热到，为人心静身即凉。”他一语双关，话里面的调侃之意，显然易见。

　　“好吧。”
　　我心想，学霸你赢了。

　　我们开始转移话题聊别的。

　　期间，田瑞锋后知后觉的问：“明明那丫头呢？好像整节课都没她人影。”

　　我回他说：“明明，她不太舒服，请假了。”

　　他还想再问，可指尖转动的篮球被人顺势一拨，整个球被带离了去，落到了对方的手中，是刚一直站在田瑞锋旁边的李海。

　　此刻，他正哈哈笑着说：“锋哥，来呀！过几招……”

　　田瑞锋呛他：“胖大海，就你这个球样……输了跪舔喊我爸爸。”

　　“话可别说得太早，儿子。”李海不服气的回怼他。

　　就这样他们玩闹了起来，“战况”激烈。失手时，篮球往我们这边方向袭来，苏彧顺手一截，又传回给他们。

　　可他俩抢接球后，李海一时没拿稳，让篮球往反方向飞去……不重不轻，砸到十米开外我们老师的屁股上，而且这一惊，把他吓得立马弹跳了起来。

　　完、蛋、了！

　　抢在体育老师回头前，苏彧无比自然地望着天空说：“你看，星星美不美？”

　　我下意识抬起头，心想说：哪里？

　　在我犯懵时，田瑞锋却咻地一下跑过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天空，“美……就像是全力瞎扯的谎言，美如流星。”

　　嘁，这会儿闯祸了，反应倒是贼快！只是干嘛还调侃起我来？

　　而另一边情景……李海鄙视了一眼田瑞锋，看对方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无奈之下，只好自己过去跟体育老师道歉说对不起，其实李海是很会装乖巧的，三言两语下来，老师并不跟他计较，只是让下次小心些。

　　老师还开玩笑般问他：“看你喜欢打篮球？我们来比比……”

　　李海认怂说：“老师，我不来……”

　　“老师，比赛分输赢。如果李海输了的话……不如罚他跑完一千米。”眼看危机警报已解除，田瑞锋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加入聊天队伍。

　　“好，就这么定。”

　　李海见他损人不利己，就将自己的好友一把拉开，推脱说：“老师，这……我肯定比不过您哪！”

　　老师不为所动地笑，“年轻人要有不怕输、不认输的体育竞技精神嘛！这样吧……由你选，你说说自己擅长打什么球？”

　　“打……打擦边球。”
　　李海言语上“打太极”，支支吾吾地说。

　　然而没什么用，最终还是被老师“押上”篮球场了，凑热闹的田瑞锋也没能幸免，勾起了大家看热闹的好奇心。

　　我问苏彧：“这一波三折的故事走向，说明了什么？”

　　他略沉吟一下，“说明胖大海‘是福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田瑞锋呢？”

　　“他是言传身教，什么叫做‘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哈哈哈哈哈……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想起刚刚，苏彧开的玩笑。
　　田瑞锋秒懂。
　　其实这么久以来，我发现每每这种时候，他俩真是默契度十足，可是他们的性格，又是有着截然不同部分的——

　　田瑞锋是那种本质不坏，但会经常捉弄同学，惹事生非的人，皮的很！不过他那过分活泼的性格，也易与别人玩成一片，通常被他“撩”的人，就是想跟他装不熟都不行！

　　而苏彧怎么说呢？

　　初初相处时，或是在外人眼里，向来他是从容自若、波澜不惊般模样，让人感觉能好好说话时，就不要跟他嬉闹耍酷。
　　以至于明明越是了解他，越是不敢太热情跟他套近乎，她悄悄跟我吐槽过：“苏彧这个人哪，跟他说话前，我都要过过脑子……”

　　是咧，当初我也有过这种感觉！

　　可是不知从何时起，为何……我们的聊天却变得轻快了起来？

　　许是觉察到我目光里的疑惑之意，他眼神投以询问。我脑子一转说：“苏彧，你擅长打什么球？”
　　“我嘛，擅长踢皮球。”

　　“所以……我刚刚算是见识了？你踢的皮球是叫‘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哈～说笑。那你呢？”

　　我说了出来，“篮球、足球、排球…总之各种球类，我都不太行。”说到最后，我的语气瞬间就弱了下来。

　　诶，废柴！
　　说的大概就是我了。

　　说完，我又开始担心……担心他会怎么想？可看他了然于心的揶揄神情，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区别呢！体育课上，他都看得见……

　　“那你喜欢什么歌？”他随意一问。
　　我开玩笑，“胡歌……”

　　这下，他大概是也没料到会是这样，定定地看了我一会，缓缓地笑了。嘴角弯弯上扬，本是阳光迷人的样子，却隐隐有一丝……说不清的古怪。
　　是打趣？
　　或是什么？
　　转眼即逝，无从知晓。

　　午饭过后。
　　班上平时那些与他们玩得来的男生，都聚集在后桌位置，追问起田瑞锋、李海他们——中午篮球赛的结果胜负如何。

　　因为体育课是上午的最后一节课，铃响后大家便直奔饭堂去了，暂时顾不上球场上的“浴血奋战”，所以现在一个个八卦起来，尤甚女生。

　　明明趴在课桌上，有些虚弱的样子。不过她说感觉自己比起上午时要好些，让我帮她把保温瓶里的水倒出来，递给她。

　　可没料到后桌那些男生推搡玩闹之中，撞到了明明的椅背，然后她手一抖就洒了。

　　“啊……”明明被溅到几滴开水，弹跳了起来。

　　后桌的男生们一致看过来，面面相觑。我赶紧将她桌面的政治书拿起，擦干后，再拿些纸巾吸干净桌面上的水分。

　　“……没被烫到吧？”田瑞锋上前一步问道。

　　或许是因为身体不适的缘故，明明有气无力地回他，“没，不过你们玩的话，麻烦动作小些。”

　　“……对不起。”愧疚的语气，然后他又问，“对了，你哪里不舒服？”

　　“我哪哪都没有不舒服。”

　　明明说着就转过身来，神色间带了几分忸怩的样子。

　　我一眼明白她是不好意思，所以当田瑞锋转问我的时候，我也为难了，吞吞吐吐的说：“呃……我也不太清楚……”

　　他脸上写满疑问，“傻兮兮，上午不是你说她不舒服的吗？”

　　诶，我是有这么说过。

　　但现在不好解释啊，最后还是明明说了出来，“就是女生的那几天，懂了吧？”

　　在场的男生，有些人一下子明白过来，脸上挂起挤眉弄眼的表情。
　　这时，李海见某人依然迟钝，趁机调侃他来，“哎哟……锋哥，看来你生物课没学好啊，人家大姨妈来探亲了。”

　　而后，大家笑着一哄而散。

　　我以为就这样过去了，可没想到的是，田瑞锋从医务室买来了一袋东西，扔到明明的课桌上，挠挠头说：“校医说，喝红糖水比较管用……”
　　说完之后，他就跑了。
　　哈，这还是我第一次见田瑞锋别扭的样子。

　　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我把数学习题本拿出来默默做题。每做完一遍后，再翻到后面对答案，修改错题。可为什么做错了的题目，总是那么多？

　　我悲哀地发现：我怀疑人生的频率，是与做数学题的次数成正比的。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下课铃早响了。明明也先走了。我正对着一道几何题，喃喃自语：“我觉得自己，证明得很有道理啊。”

　　可为什么还是错了？

　　隐约中，听到有人跟我搭话，“顾西茜，还不走吗？”

　　我头都没抬，下意识地回对方，“嗯……你先走。”

　　然而那人却在我旁边坐了下来，他倾身瞥了眼，淡淡的语气，却分外笃定，“你定理都用错了。”
　　哦……
　　不对！
　　这个声音……
　　苏彧他什么时候……原来他也还没走吗？

　　“已知sinA、sinB以及边长a，当出现两角一边的时候，记得运用正弦定理，a/sinA=b/sinB，因此可以求出关键未知数b……”
　　他拿过笔和草稿本，开始解起题来，同时一边给我讲解，错综复杂的图形在他的解题思路中，一目了然。讲完之后，他又将另一种解题思路，罗列出来供我参考。

　　再放下笔后，他微微扬眉，侧眸看向我，“现在呢？”

　　啧啧～学霸解起题来，真是快、准、狠！所以我现在当然是……“都明白啦，谢谢～”

　　“我刚听谁说，证明得很有道理来着？”

　　呃，被他听到了！我噌地一下感觉自己的脸部发热，幽幽地回话，“我刚才是在……强词夺理。”

　　他笑，“有觉悟，还算是讲理。”

　　我心想：啊哈，看来我今天是跟“理”字过不去了。

　　收拾书包后，我们一同往外走。路上微风拂面，校园球场上一派热闹景象。

　　身旁的人问：“数学很难吗？”
　　“嗯，数学对我来说，犹如蜀道难，难于上青天。”
　　“看来，你以后要翻山越岭了。”
　　“那你会帮我吗？”我忽地站定在原地，仰着头看向他。

　　“帮吧……不然有人会说我，不乐于助人。”落日余晖中，他回转身来，俊逸的侧脸霎那间渡上了一层温暖的绒光，给人一种温柔至极的错觉。

　　“……”我沉溺其中，怔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谁说他不乐于助人？
　　是明明？
　　还是我？
　　难道，该不会是……允青吧？

　　如果是，她有没有乱说了什么？
　　嗷……好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