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如谜》花栗苏

14、第十四章

　　待我们汇合后，上课铃声已响起。

　　午后的校园，在阳光的映照下格外清新静好，根深叶盛的蔷薇攀倚着围墙，暖甜色花朵妥妥开了满眼。
　　稍微走近些，便能将花香纳于胸怀，细看之下，有三两只蜂蝶流连忘返其中。

　　可惜不能驻足观赏，为了不被老师发现，我们得快点钻过洞口才行。

　　田瑞锋弯下腰拨开脚下的杂草，回过头跟我们说：“你们看，从这里钻过去就可以出到外面去了。”

　　“那你走前面，我们跟在你后面吧。”允青回话。

　　“是啊，那快走吧。”我说。

　　苏彧、李海都没意见。

　　等他俩过去后，我跟随其后。苏彧、李海后面依次跟上。

　　钻过围墙后，我才发现原来外面还有一小片荒草地，几丛野树伫立在前面，我们需要穿过这里才能走到马路边。

　　踩在脚下的路并不好走，我时而会被一些野草牵绊住，时而踩到一些枯树枝。我们一边走，一边需要拨开挡路的树枝，还没走出几米远。

　　忽然，我听到前面传来田瑞锋咋咋呼呼的喊叫声，惊恐万分的样子。

　　“靠！这里有大黄蜂，大家快跑呀。”
　　他拔腿就往回跑。

　　“啊啊啊……”
　　我和允青也只好调头就跑，可人哪里跑得过黄蜂群，感觉它们已经要追上来了。

　　千钧之际，苏彧说：“黄蜂跟风追的，大家不要跑了。马上蹲下，不要动！”

　　我离着他一步之遥，苏彧便把旁边的我一把拉着蹲了下去。

　　我顺带着也将允青拉下来，而落在最后头的田瑞锋，因为让着允青，他却只来得及半蹲站着，维持着一个特别搞笑的姿势。
　　而李海那个二货，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怂得把头伸进书包里。

　　我们想笑却不能笑，憋得很辛苦。

　　听说大黄蜂凶狠好斗，对待入侵者会群起而攻之，这次惹到它们倾巢而出，应该是我们刚才拨树枝的时候，摇晃到大黄蜂的老巢了。

　　须臾间，好多只黄蜂盘旋飞绕在我们身边，嗡嗡嗡的声音听来让人头皮发麻，吓得我一动不动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可是有几只黄蜂离我脸超近，刚想用书包拍打走，我就看到苏彧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动，饶是平时一向淡定的他，现在也没撤的样子。

　　我只好僵硬地蹲着，眼睛一瞬不动地盯着它们。

　　唉。

　　要不是身处险境。

　　那看来眼前的景致是极美的！暖橙般的阳光斜映下来，光线平缓地洒在枝桠与片片叶子上，交错排列着，勾勒出斑驳陆离的水墨色迷金光影。

　　随微风拂过之处，忽明忽暗，摇曳生姿。

　　我从没试过这么近距离看着苏彧，阳光下的他，竟分外耀眼。

　　脸型轮廓深邃，五官精致流畅，既带着一身翩翩少年的俊逸英气，又不乏几分硬朗不羁光芒。凝视时，竟像阳光般耀眼夺目。

　　微风温柔地撩动着他额前的几缕碎发，那双眼宛如星辰，熠熠生辉，原来他的眸色竟如此之深，清晰可见我的……影子倒映其中？

　　“咳……你在看什么？”他低声问，语气似是有些不自然。

　　我下意识说出口：“在看你眼中的我。”

　　说完，我才发觉这话似有不妥之处，突然觉得很唐突，便忽地低下头来。然后头顶不远处、传来苏彧的声音。

　　“小心黄蜂。”
　　“噢。”

　　我小心地抬头，发现黄蜂已经离远了些，没有刚才的咄咄逼人了，就假装漫不经心地在看他身后的景色。

　　他稍微调整了下姿势，阳光徐徐地落在他的右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在左脸，刚还没来得及捕捉他脸上的情绪，就这样消融在光影中。

　　思绪难辨。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田瑞锋笑嘻嘻地打量着我们，眼神里藏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戏虐之意，顿了顿又补充，“不说，我也知道。”

　　我回他一句，“故弄玄虚。”

　　与此同时，教学楼方向传来一句中气十足的吼叫声：“你们几个学生在那里干什么？！”

　　吓得我心肝一颤，毫无疑问就是教导主任，现在估计他正以八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这边跑来，这下完蛋了！

　　田瑞锋要吐血的样子，“靠，真是倒了大霉了，居然被炮仗发现！”

　　我惆怅地问：“那怎么办？”

　　田瑞峰作垂死挣扎状，“要不我们绕去那边跑路吧？”

　　苏彧无奈状，“那我们明天回学校，一定会被请家长。”

　　允青最后盖棺定论，“这下我们凉拌了！”

　　“唉。”李海不知何时伸出头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开玩笑说：“目测炮仗，他的肚子会比脸提前5分钟到达目的地。”

　　“那不就是未来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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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说笑着，发现并无两全其美之计。

　　无奈之下，只好放弃挣扎了。

　　那些黄蜂已经逐渐飞远，我们开始蹑手蹑脚地回去洞口那端，恰巧教导主任气喘吁吁地赶来，随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我们班的临时班主任——小飞刀，林飞老师。

　　挨了教导主任一顿训后，我和允青耷拉着脑袋，俩人焉得就像是历经一场狂风骤雨过境的植物，萎靡不振。

　　可他们三个男生面色无异，泰然处之，看起来倒是抗骂心理素质，杠杠滴！

　　教导主任走后。

　　小飞刀目光注视着我们，缓缓开口：“该说的邓主任已经对你们说了，每人要交一份千字检讨书，这事我就不多说了。不过你们在我管教期间内逃课，我要好好地惩治你们一番，让你们几个长长记性。”

　　我们面面相觑。

　　田瑞锋立马装可怜，哀嚎出声说：“不会吧？老师求放过。”

　　李海也识趣地加入求饶队伍，“老师，我们下次不会再犯了，逃课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我们以后会加倍努力学习的啦。”
　　一副洗心革面，回头是岸的乖宝宝形象。

　　看着胖大海，我心想：怪不得人家说，男生撒起娇来，就没女生的事儿。
　　这就是个范例啊！

　　忽然我心里产生了个念头，如果苏彧也讨巧卖乖起来，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结果本尊注意到我的眼神，一派悠然从容与我对视一眼，丝毫不见担忧之色。

　　好吧，那看来是不大可能实现了！

　　“你们能这么想就最好。”小飞刀对此颇为满意地点头，然后语峰一转，“不过老师想说的是……下周二就到阅读节了，我想让你们几位同学，周末去我家里帮忙搬一些旧书籍捐给学校图书馆，大伙儿有空吗？”

　　噢，原来是这样哪！

　　我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一口气答应下来。

　　两天后，我们的班主任终于回来，开了个班会。

　　对于前几天我们逃课的事略提而过，说了些他作为班主任和我们班级在这一年以来相处的感言，勉励大家以后继续努力学习，为梦想努力拼搏奋斗云云之类的话。

　　然后说到高二文理选X科的事情，他发了一份表格让我们每人填写自己所选的科目。

　　大家逐一轮流填写完表格，然后交还给了班主任。

　　下课之后，整个教室被沸腾声浪所淹没，大家议论纷纷，氛围比平时活泼了许多。

　　也是。

　　或许我们以后就不在同一个班级了，大家惜别之情溢于言表；或者高兴自己终于可以摆脱这令人讨厌的文科/理科了。

　　我回想起刚才的那份表格，苏彧的字迹如笔走龙蛇，飞扬洒脱，给人一种苍劲不羁感，我看到他在自己名字一栏填写了“政治”。

　　我也默默地写上了“政治”，莫名有点心虚，又暗藏着一缕心生欢喜的感觉。

　　我原本以为苏彧他会选理科呢，毕竟他理科几门成绩都很不错，以我惨不忍睹的理科实力，是不可能盲目跟风的。

　　可他恰恰选的是政治。

　　我原本意愿选的也是政治，这样一来，我心情忽然大好，然后感觉自己最近的沉闷之气，终于消散无踪了。

　　我看着倚在走廊上的苏彧，他那惬意自在的模样。不知不觉间，我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然后对上了一双目光灼灼，似笑非笑的眸子。

　　“看起来，你心情很不错哦！”允青的声音听来有几分打探的笑意。

　　我打着哈哈说：“因为快放暑假了嘛。”

　　可她微微眯眼，忽作高深莫测的样子，打趣说：“可我掐指一算，并不全然是因为放假，更像是有人悄悄动了凡心。”

　　嘤嘤嘤……一下子被她说中了心事。

　　“你喜欢的那个人，会是谁呢？”她的目光，来来回回打量着走廊里苏彧所在的人群。

　　我被她的八卦心打败，勾勾手指让她靠过来，凑近她耳旁，但忽地念头一闪又让她背过身去。在她的后背，一我笔一画写上那个人的名字，她便猜到了。

　　“苏彧？”
　　“……”我微微点头。
　　“你什么时候喜欢他的？”
　　“上学期。”

　　闻言，允青颇为惊讶，“原来这么早？”

　　我点了点头，感觉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于是说：“允青，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吗？”

　　她枕着一边手臂，咧开嘴笑了，然后做了个OK的手势，继续八卦：“不过话说回来……你觉得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呢？”

　　在我看来暗恋一个人，应该是一件没道理的事情吧！明明自己的眼里、心里装的满满都是他，纵有千般风情，却也只能在他面前，假装说些无关要紧的话。

　　在她好奇的神色中，我开口说：“喜欢一个人，应该会变得口是心非吧。”
　　“这是什么道理？”
　　“你以后就知道啦。”
　　“我不信！”
　　“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