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我触及不到的孤海》远黛安安

1、‖零‖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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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穿上陈孤川死前放在后备箱里的黑色大衣，伞沿遮住半张脸。

　　墓碑的灰凉顺着雨淌穿我的脚底，陈孤川灿烂的笑容下摆放的雏菊腐败成一支黄褐色的茎和几片糜烂的细瓣。

　　他的墓碑上刻着偌大的三字，“陈北山。”

　　只有我知道，陈孤川成了陈北山，陈北山永远不是陈孤川。

　　世界比我想得还要早带走了一座我曾经拥有过的岛屿。

　　还来一支枯烂得分不清品种的菊。

　　我从口袋里掏出火机，烟头的火星点点燃成浓浓烟圈，朝青色的天际飘去寻找逐渐上瘾而稀薄的氧气。

　　漆黑的烟蒂传来的温度滚烫炽热，口袋里的手机触电般地搐动，拽扯衣服索要庇护。

　　我学着陈孤川狠狠吸上一口呛出热泪，耳边不再有冷语刺痛。杂生的野草倒戈在暴雨下，泥泞不堪，散发吮吸湿土坟地的恶臭。

　　我开始怀念那许久未见的冷漠。

　　怀念他坐在床旁淡淡抽了口浓烟，衬衫解开两颗纽扣，背对我一言不发。

　　怀念他跪在雪白的病房里紧紧握住别人扎满针眼的手，歇斯底里地不停说着对不起，向我乞求一条命。

　　怀念他连夜收拾行李开走一辆黑色林肯，打开车窗撒出几十份签字的离婚协议书。

　　怀念他身上的味道是克莱因的蓝和再加上一点莫奈的灰。古龙香水里掺杂着烟草的苦。

　　怀念……
　　他再也给不了的温柔。

　　他曾说，
　　溺死的鲸和漂浮的岛屿注定孤独。

　　原来，
　　鲜花枯败的味道比野草还难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