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郁非》萧巫

2、第一章 任是无情也动人

　　一个黑衣男子单膝跪在暗室旁，低低地开口，“大人，哭狼归来。”
　　门内没有任何动静。
　　黑衣男子哭狼继续道：“按您的要求，哭狼已将人犯带来。”
　　门内仍旧没有动静，只是在最靠近哭狼的一面墙上，突然呈现出了金色的字。
　　进来。
　　只有两个字，显出了字的主人的冷漠和疏离。
　　但哭狼却仍旧尊崇地看着，将身旁的一个女孩拉进了暗室。
　　室内几乎没有一丝光亮，只有一盏明灯散发出幽暗的锋芒。
　　女孩虽然处在极具的恐惧中，但却死死地咬住唇，强迫自己不哭出声。
　　暗室很大，又是那么地暗，女孩觉得自己就像被关到了异次元一般，手足无措。
　　“哭狼，就是这个人么？”
　　一个冷漠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女孩差点没有吓哭。
　　她一点都判断不出那个人的方位，只是听到了声音。
　　怎么会……
　　女孩的沮丧一瞬间爆发，她死死拉扯着衣角，指尖惨白。
　　“哭狼，你先出去。”声音幽幽地再次传来，哭狼尊敬地退出了暗室。
　　女孩觉得恐怖的黑暗一下子就像海啸一般可以将自己淹没——
　　那么地绝望。
　　“名字。”
　　声音丝毫不顾女孩的崩溃，淡然地开口。
　　“乐正……乐正茗。”
　　“想知道么？你为什么会被抓到这里？”
　　声音突然转变成一丝娇俏，但却冷冽异常。
　　可是女孩却大大地一愣。
　　这个声音……是女人的声音！
　　怎么会！玖凌帝国的主人，居然是……女人？
　　仿佛看到了女孩不可置信的脸庞，声音慢慢地笑了起来。
　　“真是个有趣的孩子。知道么？”
　　声音慢条斯理。
　　“你是第一个，被抓到这里来，还能继续站着的人。”
　　女孩惊恐地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半丝有人存在的痕迹。
　　“纵使你是乐正家族的长女，你也未必能发现我的存在，对于我而言，乐正家族就像一只蚂蚁，很小，很小，只要一脚，就可以踩碎它。”
　　声音很低，很诱惑地在暗室里四处徘徊，乐正茗却一下子吓得倒退一步。
　　方才……她有个感觉……那个女人……就站在自己的身边！
　　“不要怕，我并不会伤害你，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乐正茗感觉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脸颊，手指修长而美丽。
　　她深深地呼吸，仿佛在稳定情绪。
　　声音的主人也不急，只是在黑暗中微笑，像一朵美丽妖艳的彼岸花。
　　“你说，”
　　这两个字明显让乐正茗耗费了不少精力，她有些迷糊地站在原地，眼神迷离。
　　“永远效忠于我，不得变心……”
　　女子在黑暗中有些开心地笑出了声。
　　乐正茗沉默，仿佛猜出了她要开的条件。
　　“好。”
　　女子笑得愈发地美丽，虽然看不到，但乐正茗感觉得到。
　　“那么，”
　　女子语气一转，一顿。
　　“帮我把乐正家族铲除吧！”
　　乐正茗浑身一颤，但是微微点了点头。
　　“哎呀，小茗不可以这个样子噢，光是点头，我可看不见呢……”
　　女子冰凉的感觉仿佛又散发了过来，乐正茗面色惨白。
　　“我乐正茗永远只会服从于强者。所以，我会帮您铲除乐正家族！”
　　乐正茗的声音决绝而寒冷，和方才进来的柔弱女孩几乎判若两人。
　　女子欣赏地笑。
　　“那么，拜托你了。”
　　“是，大人。”

　　“喂喂！你听说了么？那个号称无可匹敌的乐正家族居然被铲除了呢！”一个商贩掂了掂手中的货物，脸上泛起了狡猾的笑容。
　　“是啊是啊！你瞧瞧！好一个乐正家族，到最后！还不是被烧得连东西都没剩下一件！”一个中年妇女有些惋惜地摇着团扇，浓妆艳抹的脸显得很是张扬。
　　“那么娘亲，乐正家族的人到哪里去了？”跟在妇女身边的一个孩子天真地抬起头，接过母亲手中的东西问道。
　　“哎呀呀，这位小兄弟你就不知了……听说全死光了呢……啧啧，你没看到那个死样啊……”方才的商贩放下了手中的货物一本正经地拍了拍孩子消瘦的肩膀，振振有词地说道。
　　“得了吧，好像你看到了一样！”另一个小商贩一脸不屑地瞧了他一眼，继续吆喝。
　　“哼！那又怎么样！总比你这个什么都不知情的乡巴佬好些！”
　　旁边的争吵仿佛都未听见，谁都没有发现孩子的眼里散发出一种奇怪的光芒。
　　玖凌帝国……
　　很小的时候就经常听大人们说起，残暴，张扬，但却很是厉害。
　　把这个国家原来的军队打得遍体鳞伤。
　　因为，传言，这个玖凌帝国里，有很多非人类的物种。
　　羽人……幽灵……
　　而最让人好奇地，便是根本没有人知道是谁在统帅这个玖凌帝国，相反，几乎家喻户晓的人都知道，这个玖凌帝国，只是一个很遥远的，不知名的地方的一个军团而已。
　　那个地方，几乎全部都是由这样的“帝国”组成，人种非常杂多，但却异常的和平。
　　孩子稚拙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精光。
　　但是谁都没有注意到。

　　一个女孩盈盈地从这群人面前走过，只见她似乎十五岁左右的年纪，一身湖绿色的衫子很是动人。
　　这样的女孩，应该是拥有无比清澈和纯洁的笑容的吧。
　　孩子心里开心地想，抬起头，却完完全全愣在原地。
　　这个女孩虽然笑着，但却显得有些不自然，明媚的双眼中有一丝冷酷而悲伤的神色，让人为之动容。
　　突然，孩子惊呼了起来。
　　中年妇人匆匆忙忙地抱住他，心疼地拍拍他的背，一边疼惜地问道：“霜儿怎么了？不要呆着，和娘亲说话呵，霜儿！”
　　孩子只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女孩快步远去的背影，发愣。
　　他在她小巧白皙的耳垂上，看到了玖凌帝国的标志！
　　一只断翼的黑色羽翼。
　　孩子脸上有一丝向往的表情，中年妇女呆住了。
　　谁都不曾想到，五年后，这个稚拙的孩子成了玖凌帝国最出色且最年轻的第十二分队的队长，而他上一级的上司，正是这个湖绿色衫子的姑娘——乐正茗。
　　而他，叫北霜。

　　暗室外，一个湖绿色衫子的女孩站在门外，迟迟没有进去，面无表情地保持着敲门前一刻的动作。
　　但门却一下子自动打开了，乐正茗吸了口气，慢慢走了进去。
　　“大人，乐正茗归来。”
　　暗室内只有轻轻的回声。
　　“乐正家族已彻底摧毁，方才下官去了城镇探查，没有任何人怀疑是玖凌干的。”
　　“你做的很好。”
　　女子的声音美若天籁，但却有些倦意。
　　一行金色的字在空气中凝聚，乐正茗轻轻俯首，然后利落地站起，离开。
　　再下一个任务前•待命。
　　那行字随着她的离去而飘散，女子黑暗中的脸有些模糊。
　　“红焱，我是不是有些狠了些？”女子的声音依旧模糊，黑暗中突然闪过一丝金光，一只周身散发着太阳一般光芒的凤凰落地，美得几乎超出人所能估计的范围。
　　“她还太小，这么做确实很残忍，只是，一日不除，夜长梦多啊……”
　　女子幽幽叹了口气，凤凰的光芒将她四周的黑暗除尽，只落下一个美丽的剪影。
　　每次看到她，凤凰红焱总会特别兴奋，宛若精神不振。
　　“你还真是好心，”红焱尖锐的嘴浅浅啄了女子一口，女子却连眉都没有皱一下，表情淡然。
　　可是……这个女子……
　　红焱叹气。
　　绝代风华，却是玖凌之首。
　　说出去又有谁会信？
　　“红焱，还有多少时间？”女子示意凤凰将光芒收敛些，重新藏身回黑暗中。
　　“一个月。”凤凰有些无意地看了她一眼，“是否够？”
　　“足够了。”女子轻声回答，“代我向王请安，说我一定会按时回国。”
　　红焱笑，立足想飞起，却突然一个抽身回来。
　　“有没有人说你很美？”
　　“红焱，莫开玩笑。”女子拍了拍凤凰美丽的火翅，皱了皱眉。
　　“仍是无情也动人啊，你好自为之。”红焱双翅的火光突然一瞬间爆发，然后消失。
　　女子在黑暗中叹息，
　　仍是无情也动人……么？
　　有些……可笑呢……

作者有话说

　　无语中……=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