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霍》声听雨

4、子衿4 你是谁？

　　缝隙中透过微弱的光，卫念睁开眼睛，头顶是陌生的灯管，微微刺鼻的消毒水。
　　陌生的环境，总能让人立刻清醒。
　　卫念抬手遮住灯光，等待眼睛适应之后，支起半边身子打量了四周。
　　一件病房，虽然并没有其他床位，但床头吊瓶解释了一切。
　　卫念活动活动颈椎，掀开被子想要下床。
　　“别起来，医生说要静养。”
　　卫念听到这声音，如临魔咒，她听到自己后背阵阵凉风吹过。
　　卫念保持着一只脚伸出被子外的姿势僵了几秒，身后的声音似乎越发接近。
　　“小姐，刚才的事，是我唐突了。”
　　那人又顿了顿。
　　“您长得实在像极了我的一位故人，所以才会失态，望您见谅。”
　　卫念收回了脚，缩在被子里，头依然死死的背过去。
　　卫念此时心中掺杂着半分不解半分窃喜，原来找的人不是自己，可刚刚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真实，现在回想起来，卫念都毫不夸张的觉得自己随时能被吓哭。
　　脚步声又近了。
　　“这段时间，小姐就安心在这里静养，医药费不用担心。”
　　倏而又停下。
　　“这是检查单，没什么大问题。”
　　卫念听到纸页的晃动声，微微缩了缩头，还是僵着上半身转过头。
　　依旧是冷峻的眉眼，也许是脱离了惊悚的环境，倒被柔和的灯光冲淡了不少，不似初见时那般凌冽。
　　霍然眯了眯眼睛，勾起淡笑：“小姐不愿原谅我也是应该，毕竟刚刚实在是惊险万分。”
　　话必，不动声色地将文件往前推了推。
　　卫念被霍然的主动搭话冲淡了几分尴尬，忙摇摇头接过单子。
　　“啊、不……毕竟不是你开车，而且我也没什么大碍……”面试糊了。
　　卫念小声回答，心里咕咕。
　　不过幸好没受伤，至于面试，不知道能不能把情况说一下，也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霍然收回手，拿起桌上艳红的苹果，做在沙发上削了起来。
　　“还不知道小姐芳名。”
　　削至一半，霍然笑着问道。
　　卫念盯着霍然修长的双手，又低头翻看化验单。
　　“姓卫，卫念，想念的念。”
　　对面流利的动作似乎有一瞬迟疑，转而又流畅如初。
　　“很好听的名字。我叫霍然，很高兴认识你。”念念。
　　霍然抬头看着卫念认真翻阅化验单，一字一句说着。
　　削好了，霍然直起身子走了过去。卫念一抬头就看见霍然拿着牙签往嘴边递来苹果。
　　卫念忙抬手接下，手指在短小的牙签上与霍然短暂的接触。
　　触手是一点冰凉，卫念赶忙拿着苹果缩回手。
　　观察对面的霍然神色如常，卫念张开嘴咬了一口，入喉是苹果熟悉的甘甜，被削成一口的大小，卫念不得不承认霍然的细心。
　　“不问问是哪个然吗？”
　　霍然蓦地发问。
　　卫念刚刚咽下去一口苹果，又听到这一声，只得悻悻开口：“嗯……没注意……”
　　霍然也不恼，只是又递上一块苹果，卫念刚想伸手，却见霍然不可抵抗的将果肉抵在卫念唇上，卫念条件反射张开嘴咬了一口。
　　这一口苹果吃得沉默无声，卫念在发现自己似乎对霍然的所作所为无能为力后，就不再挣扎，被霍然一口一口喂着苹果，直到喂完了大半个。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卫念觉得房间里的空调降了几度。在喂完大半个苹果之后才有所回升。
　　“甜吗？”
　　霍然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曲腿坐在床边，卫念的小腿紧挨着霍然，但又不敢乱动，微微点头。
　　“甜。”
　　笑意终于爬上霍然眼角。
　　“喜欢就多吃点。”
　　卫念不希望再是这种吃法。
　　就着这个空挡，卫念觉得霍然心情似乎好些了，才斟酌着开口：“霍……霍然？我身体没什么事，家里还有一些琐事，我想，明天就出院……”
　　卫念说出这话的时候，觉得怪怪的，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这么没底气？!
　　想到这儿，卫念又挺直脊背。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用麻烦你了，车祸的事，毕竟也没什么损失，我就当没发生过……”
　　卫念觉得自己的让步已经很够意思了，对方要是怕被讹，那现在完全不用顾虑了。
　　霍然神色暗了暗，转而又消逝不见，嘴角噙起一抹微笑：“好啊，一切都听你的。”
　　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卫念也身上一轻，长舒一口气，笑着对霍然说：“那就谢谢你了，今天晚上还要麻烦你帮我办一下出院手续。”
　　霍然点点头，起身拉上窗帘。收拾好卫念的被子以后离开。
　　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玫瑰，无一例外染着霜白。
　　霍然推开门，柔软的地毯包容地收纳了所有吵杂。
　　为什么不愿意留在这儿陪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