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交》东山十三道

6、风起人未归（一）

　　两人都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站于水边。霁月清风，子都之美，水月观音。微风燕斜，弱柳扶风。等方洁儿在水中戏耍过后，他们便在水边沾湿纤纤玉指。段吟遇从袖中拿出一个瓷瓶，弯腰从河中取了一点水。方钦离从衣袖中拿出一条丝帕，递于段吟遇。段吟遇接过丝帕，擦拭了双手，将丝帕连同瓷瓶放入怀中。瓷瓶里的水是带回去给奶奶洗手的，虽是普通水，但在不同的日子里，有不同的含义。今日是上巳节，河水代表着纯净、清洁。让奶奶洗去病痛，洗去污祟。愿她老人家美意延年，百龄眉寿。
　　上巳节一过再过几日就是段吟遇十六岁生辰，桃月望八便是。这不是他真正的生辰，这是段奶奶捡到他的日子。但他很喜欢这一天，这天也是他与奶奶相遇的日子。
　　这天奶奶让洁儿拿上银子去镇上的集市买一些肉和菜。方钦离早早的就带着段吟遇去河边抓鱼。仅管腿脚不利索，老太太还是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的菜，还给段吟遇煮了一碗面。吃饭时段奶奶去床铺下拿出一个木盒。
　　“生儿，奶奶也没什么能给你的，这是你爷爷上战场时给我留下的信物，给你做生辰礼。”说着就从盒子里拿出一条翠银相见的，宛若柳枝的一条流苏。
　　“既然是爷爷给奶奶的，奶奶自当好好保管才是，这一桌子的菜即是生辰礼。”
　　“既是生辰，不能没有像样的手信。 ”
　　“既然是奶奶的一片心意，生儿就收下吧，就当替奶奶暂且保管。”方钦离知道，段吟遇不想收下只是不想这么早接受奶奶就要离开的事实。
　　“奶奶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陪你过下一个生辰。”说着又从盒子里拿出两块美玉。
　　“这玉虽不及那流苏，但也算是上好的。“君子无故，玉不去身”。这玉就像奶奶，即使不在，也能时时刻刻伴在你左右。”段奶奶将两块玉佩同时递于方钦离。方钦离先给段吟遇佩戴好，又将另一块给自己佩戴好。奶奶从手腕上取下一个玉镯子，这是段奶奶母亲离世时留给她的唯一之物。放于盒中，与首饰玉簪一起递于方洁儿。
　　“我们家洁儿自小就姿容绝代、美艳绝伦 ，也不知将来是嫁与哪位谦谦君子。生儿把柜子里的衣裳给奶奶拿来。”段吟遇将拿来的几件叠好的衣裳递于奶奶，又顺势坐在奶奶身旁。奶奶将最上头的红衣展开，衣摆底缎绣有一只金凤，衣袖绣有云纹。丝绦处绣了几只仙鹤。
　　“这是这几日奶奶为你赶制的嫁衣。这嫁衣当由娘家给缝制，奶奶可能等不到你出嫁那日就提前给你置办好了，别人有的咱们洁儿也要有。”这嫁衣于富人婚嫁时的相差无异，布料也是上等的绸缎。她将嫁衣递给方洁儿，又
　　手里的另外两件，素色递于方钦离，花青色递于段吟遇。“生儿，离儿，奶奶就只给你们一人做了一件常衣。这喜服自当心爱之人亲手缝制。你们的喜服是由你们将来的心上人给你们缝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