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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病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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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阖宫之中就连菊花也多凋敝。原本花团锦簇的皇宫多了几分凄凉的氛围。
谢瑶撑着下巴坐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突然,一个小内官慌慌张张的从门外跑进来。“姑娘,姑娘,大事不好了。陛下早朝时晕倒了。”
谢瑶猛地转过头来。陆明绥一向身体康健,怎么会突然晕倒?
她急切的道。“这是怎么回事,陛下好好的怎么会晕倒?”
她说着便起身朝外走去。入系统时,系统曾说要阻止陆明绥黑化,并且保证自己活下去。可若是陆明绥中途殒命那自己岂不是也要重新来过?
她刚迈出了紫宸殿的大门,远远的就瞧见一行人往这边走来。
元程只看了她一眼就继续恭敬的低着头,像是没瞧见她似的。
谢瑶怔了片刻,正打算上前就看见了撵轿后跟着的许太后。
她一瞬就明白了过来,元程不是没看见她而是这个场合她最好安静的做一个小透明。
想清楚了这一层,谢瑶也兀自退了下去。
毕竟明面上她还是许太后的眼线,万不可让许太后察觉到什么。
很快,紫宸殿就被团团围住。一个个长着花白胡子的御医鱼贯而入。
谢瑶待在杏雨的耳房里坐立不安,只探着头瞧着外面的光景。
杏雨轻叹了一声,从炉上倒了一杯热茶给她。“陛下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太担心了。”
氤氲的热气缓缓升起,清新的茶香扑鼻而来。
谢瑶小小的酌了一口,暖了暖身子。
她虽然平静的坐在这但心里却止不住的担心。穿越到这,已经有了许多的改动。崔溶溶没有殒命,而之前沈撷英这个人更是从没有出现过。
她生怕是自己的到来才改变了之前的设定。甚至让许太后提前下手。
紫宸殿内,影影绰绰的鹅黄色纱帐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纱帐外只能依稀看见里面一卧一坐两个人影。
“这偌大的皇宫难道不比枫亭别苑要好,陛下为何一意孤行,要去枫亭别苑养伤?”许太后道。
陆明绥仰卧在床榻上。
他嘴唇发白,看起来是伤的不轻。“枫亭别苑有一处温泉眼,用来疗养最好不过。太后不必担心,朕不过去休息几日,很快就会回来。”
许太后皱紧了眉头。
她远远的看了一眼站在首位的御医。“李御医,陛下的病症如何?”
李御医略一拱手,上前一步恭敬道。“陛下病发突然,似乎与先帝的心绞之症有所相似。枫亭别苑气候宜人,先帝也曾在那养病。太后可以放心。”
这李御医是太后的亲信,他说的话,许太后自然会相信几分。
“既然如此,陛下随行的人要选妥当些。”许太后理了理袖口,庄严道。“陛下有疾,皇后自然要随侍。不如让兰君随行。”
陆明绥轻咳了两声,撑着上身坐起来。“皇后身为六宫之主,自然要统领后宫。还是让她留在宫里吧。”
许太后思索了片刻,微微颔首。
如此也好,天子离宫,她的精力恐怕更要放在朝政之上。许兰君也可在此时树立起皇后的威仪,而且她们姑侄二人也更好对付林懋萱。
她正暗暗腹诽,陆明绥却打破了她的计划。“朕在外养伤,皇后既然不能侍疾,不如让林贵嫔随行。她做事妥帖小心,想把能把朕照顾的很好。”
许太后方才舒缓的眉头又蹙紧,“林家女进宫不过月余,怎可随侍,论起来崔贵嫔都要比她有资历些。”
提起林懋萱,许太后心里就不住的打鼓。出宫养病,时间可长可短,若是让她趁虚而入,提前有了龙胎,那一切图谋就是竹篮打水。
陆明绥沉着一张脸摇了摇头。“朕惯不喜欢崔贵嫔,若是让她随行,朕的伤也会更严重些。”
二人僵持不下,室内的氛围一时凝结起来,大家不约而同的低垂着头。眼观鼻子,鼻观心,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沉默了大半晌,许太后终于长出了一口气。“哀家记得,你不是从浣衣局领来一个贴身的侍女吗?想必陛下对她是极致喜爱的,不如就让她随行。”
陆明绥抿着嘴唇不置可否,看上去倒是有些不愿意。
许太后微微一笑,“陛下既然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她说着朝站在一旁的元程吩咐道。“去把人领过来,哀家只见过她一面,看起来是个懂事乖巧的,难怪陛下一直不给册封,只藏在紫宸殿里。”
元程应了一声,面上端着严肃正经但心里却要笑出声。
耳房里,谢瑶还一言不发的兀自担心。不知什么时候,元程已站在了木门前。
他低着头轻咳了一声,“撷英姑娘,太后宣召。”
谢瑶打鼓的心一时更加焦虑起来。
许太后鲜少在人前传召她,或许这事真与许太后有关?
她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装束,不管是福是祸她都要去面对。
谢瑶微微屈身,“请元内官带路。”
这一路上,谢瑶紧张的捏着手里的帕子,沉默着不发一言。
“姑娘别担心。”元程见她这副模样,出声安慰道。“陛下虽然晕倒,但也不是什么大病,用心将养着就是。至于太后娘娘,姑娘谨慎回话就是了。”
谢瑶深吸了一口气,安静的跟在元程的身后,狂跳的心脏也终于平静了下来。
“太后娘娘,人到了。”元程弯着腰行了一礼道。
谢瑶低着头,面无表情的也随着他微微屈身。“奴婢见过太后娘娘。”
许太后热络的拉住了她的手,就如第一次见她那般夸赞着,“这段日子不见,长的愈发好了,怪不得这么得陛下的宠爱。你既然身为陛下的贴身侍女,对陛下的习惯也是知晓的。不如随陛下去枫亭别苑。”
陆明绥不耐烦的叹了一口气,“随行的奴才里有元程度就以足够。倒是后宫之中,若是没有随侍的妃嫔有些说不过去。”
许太后见她如此好言相劝,陆明绥都不后退一步,当下也没了好脾气。“陛下外出养病,哀家怎么能把一个狐媚的放在陛下身边。”
她说着站起身猛地甩了甩衣袖。“此事以定,无须多言。”
说罢,她就转身离开了大殿。
掌事嬷嬷回过头望了一眼还在病榻的陆明绥,低声道。“娘娘是不是太过强硬了。恐怕陛下会心生不喜。”
许太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顾不上这些了。你去叮嘱那个小丫头,若是有什么事情要及时通报。”
掌事嬷嬷微微颔首,“奴婢知道。只是陛下突然生病,许家那边……”
许太后沉默了片刻,“先帝就是突发心疾去世的,我们不能不做好准备。”
她说着压低了声音,叮嘱道。“你去和哥哥支会一声,让他从民间选一个婴儿。以备不时之需。”
出宫的马车摇摇晃晃,晃得谢瑶有些头晕。
她轻轻掀开了车帘的一角,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陆明绥黑着一张脸斜倚在软枕上,咳嗽着接过了元程递来的热茶。
“撷英姑娘。”元程恨铁不成钢的瞥了她一眼。陆明绥都气的能喷出火来了,这姑娘还悠哉悠哉的看着窗外的风景。
“撷英姑娘,太后让你随行是为了伺候陛下的。”
谢瑶昏沉沉的点了点头,“元内官,我这也是有心无力。我好像……有点晕车。”
她说着又撇过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住自己反胃的感觉。
陆明绥抬起眼皮,轻笑着看了她一眼。“朕身体欠安,你就想偷懒了?”
谢瑶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捧起了手边凉的正好的汤药。“陛下,请喝药。”
陆明绥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就着她的手小小的喝了一口。
“太苦了。”他紧皱着眉头道。
谢瑶又连忙拿过了案几上的蜜饯糖果,“陛下,吃几颗蜜饯压一压。”
陆明绥微微坐起来,让自己更舒服一点。“蜜饯脏手,你来喂我。”
谢瑶抿了抿嘴唇,拈着一颗蜜浸的山楂果子伸到他的面前。
陆明绥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浅笑着缓缓靠近她。
温润柔软的嘴唇不经意间碰触到谢瑶的指尖。
她下意识的想伸回手,却被陆明绥用力的握住。
他面上一本正经,但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躲什么,朕还能吃了你?”
谢瑶的脸上浮上两抹不正常的酡红。
陆明绥力气不小,握的她的手腕都有些发红。
他故意的慢慢凑近,一双摄人心魄的丹凤眼在谢瑶眼前不断放大。
“你脸色不大好看,也病了?”
谢瑶紧紧的抿着嘴唇,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我……我……”
她吞吞吐吐的刚说了两个字,就干呕了一声,冲下了马车。“我有点反胃,要吐一下。”
陆明绥的脸又比刚才给了两个度,不怒自威的样子吓得元程不敢说话。
本就狭小的马车一时间气氛怪异。
元程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尴尬的开口,“陛,陛下。撷英姑娘也许只是不舒服,您别多想。”
陆明绥将嘴里的果核吐了出来,披好了身上的披风。“走吧,坐了这么久的马车,我们也下车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