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做戏》琉璃裟

16、玻璃屋顶的星光

　　出了餐厅，顾荃像小跟班一样跟在肖策身后上楼。整个别墅，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得很。到了梯口，她踌躇再三，又惴惴地问了一句：“我还是必须住下来吗？”

　　肖策停了，回视她，翘起好看的唇边：“我以为我们刚刚建立起了一些信任。”

　　“我也以为我们是朋友兼伙伴了，你对合作伙伴很体贴，所以你可以安排下，让人送我回去。只要1个多小时的路程而已，凌晨我就到家了。”她怯怯地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一个小时而已……”

　　肖策的嘴角拉直了：“我不会怎么样你……”

　　“我不是不相信你——”顾荃马上说：“只是我从未在男人家里留宿过，这是原则问题。即使景天家，我也没有留宿过。”

　　“我知道。”他看了看她，目光莫测，顺嘴说道。

　　“你知道？”她意外。

　　他脱口低语：“那晚——你是第一次。”

　　顾荃的脸“腾”地如火烧起来，即使柔和的灯光下看上去，都如一只蒸熟的虾子。肖策立刻觉得自己还是莽撞了，他头一次嘴拙：“呃——那个，我……”

　　两人之间静默的几秒钟，足够漫长。

　　顾荃深吸口气，再开口时，口吻倏然冷硬起来：“我必须得住下来，为什么？”她非常坚决地问道，像一只竖起满身刺的刺猬，充满冲击性。

　　肖策眼眸暗了暗，只好坦诚相告：“有人知道你来了我这里，正好觉得在市区不好动手，想借机在山路制造事端，天黑山路太长，我无法保证你绝对安全。”

　　她抬眸看向他，眸中怒火燃烧：“谁？”

　　“我还不能告诉你。”他也直视她。

　　那个人应该就是设局害她的人，顾荃恨得咬牙切齿。但是也不能就排除了肖策的嫌疑，他有没有故弄玄虚还未可知。她斗不过他，如今在他地盘里，只能服软。

　　顾荃脑子清楚得很，于是冷冷问道：“那我住哪里？”

　　急转直下的局面。肖策看着犹如变了个人似的女孩，心知她已经不再信任他了，他也不强求，回身上楼：“就睡你下午睡过的地方吧，你熟悉些。”

　　跟在他身后，来到那间房门外。男人推开房门，房间内夜床已经铺好了，窗帘拉严了，灯光柔和温馨。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轻声道了句“晚安”，带门去了。

　　顾荃将门反锁上，背靠在门上，方才喘口气出来。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傻，这是他的房子，而且高度智能化，如果他想怎样，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那就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态，适应下来吧。卫生间内洗漱用品都已经为她准备好了，甚至浴衣睡衣都叠放得整整齐齐，一切都很贴心。她却只简单地洗了洗，没换衣服，回到床上，和衣而卧。在她躺下十五分钟后，灯自然熄灭了。

　　顾荃睡不着,刚刚肖策的一句话直接戳穿了她极力摒弃的真相。她曾经借着醉了不记得了反正她没有过她不清楚的藉口，逃避了那么久，实际上她就是在那晚真实地和他发生了关系。理智上，她一清二楚，承认得彻底，让自己硬扛下了这结果。但是感情上就是不肯接受，她不会也不可能与一个陌生男人有了第一次，而不是景天。

　　她可以伪装得很强悍，但她知道肖策心知肚明，这也是景天选择回避她的最大原因。心犹如被豁开个口子，汩汩流血。已经麻木到不知疼，可是还控制不住难过的情绪。从经济学角度讲，她懂及时止损，对发生的事情解决问题才重要，让自己盘亘在过去里受伤是最得不偿失，还不如去复仇。但是在漆黑的夜里，想熬过现下的情绪就很难。

　　她辗转反侧。床头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她拿过来看，一条信息跳出来“还没有躺在床上看过漫天星光吧……”

　　紧接着，屋顶一点一点透亮进来，很快，拉开一道大幕般，深蓝的夜空漫天星光真实在展现在她眼前，璀璨星空让人无比震撼。她睁着眼睛贪婪地看着，心仿佛一下就敞开了。不自觉举起双臂要触摸那近在眼前的星辰。

　　“好美”，她回了两个字。

　　“愿你好心情，星光下好梦。”

　　来自玻璃屋顶的星光让她鼻子发酸。她仰望星空，那让人着迷的深邃，与浩瀚宇宙相比，其他都渺小如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