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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尸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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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上面什么时候挂着一条白绫”沈绗问道。
“白绫?哪有?”李婧转头顺着沈绗的视线望去,除了那棵枯柳就是破旧的房子,根本就没有白绫。
但是三斤大爷听到这话时身体忽然不自然的颤抖两下,张尚峰离得最近,直接问了出来。
于是大家收起关心的视线疑惑望向了三斤老爷子,徐然然咬咬牙,低着头露出几分难看的脸色。
“这棵树原先种在宗祠的后院里,后来无缘无故的被雷劈断了一部分,喻村的人大多都信奉一些神神鬼鬼,都说是这柳种错了地方,冲撞了祖宗,所以降下天灾,这是在告诉我们要赶紧给牵走它”
“唉!大家伙儿只好给这棵柳树挪到了宛林嫂子家后门”
沈绗仔细观察了一下,果然在树丫间发现焦黑的痕迹。
可是喻大爷却摸了摸眼角,苦笑道:
“作孽啊,这柳树移过来才一天,宛林嫂子就在这上边……挂着了,就是用的一段白绸子,那年他们家孙娃娃才两岁大诶”
又说:“她儿子就是你们那个同学的爸爸,那小娃娃我只在她小时候吃过一次满月酒,据说前几天被他爸从外面接回来下葬,她母亲哭得险些跟着走了,两老口都是快进坟的年纪了,自个儿娃娃却走在了他们前头,真是作孽,作孽啊!”
唉!唉!三斤大爷连声叹气。弄得他们也不好受,沉默蔓延在众人之间,本来喻祺同学死的就已经很可怜了,家里条件还那么过不去。
“你怎么了?”沈绗朝徐然然问道。
刚刚看着还好,这会子脸已经白的可怜,不停的掉眼泪,害怕的抱住了双臂。
“没,没事…我们走吧”她推开沈绗要扶她的左手,强装镇定道。
走在最后,沈绗深深看了她一眼,又想到先前那趴在她身后的女鬼,之前太过害怕没细想,可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由不得人忽视了。那女鬼头发很长,几乎到了一个女孩子腰下的长度,在他们班,或者说他们学校除了喻祺他还真没见过谁有那么长的头发,毕竟要打理这么长的头发很需要耐心,蓄这么长的头发也使得喻祺在学校部分老师同学那里备受关注。
可如果那女鬼若真是喻祺,她跟着徐然然就有问题了,要么是徐然然和她关系太好,沈绗摇了摇头,关系好到要掐她脖子?明显这女鬼对徐然然有怨念。
他们已经来到喻祺家门前了。
敲了几声,无人应答,从木门外仿佛能听到木头摩擦的声音,像是里面有人在抵着门。
“二狗子在家吗?在就开个门,你三斤叔在呢”
三斤老爷子不免低声嘀咕,要说这两口子就算是痛失爱女也不应该没个人应门啊。不知道为什么这一路走过来他越来越觉着有事情要发生了。
一行人堵在喻祺家门口不太像样,徐然然红着眼睛上下搓了搓手臂,小声提议先回去,之前树干打下来的伤口隔着纱布竟氲开了些许血色。这么一说,早就忍受不了的李婧立马附和,抓着魏巍的手就要离开,这时,只听嘎吱一声…
门,开了一条缝。
众人都望向张尚峰,他摊开双手,恼火道:“看我干嘛,老子就敲了个门,谁知道它自己开了”
“要不,咱们还是走吧,这也太诡异了,实在不行就把钱包起来放在门口走吧,我…我不管了,这破地我不呆了,魏巍我们走吧”说完,她拉起男友的手要走。
王安博急忙伸手拦下了李婧,劝她,“东西不能就这么放在这,万一弄丢了怎么办,何况已经下午了,你们两个人还没走到碌安镇就天黑了,在林子里要是遇上什么野兽就糟了”
“你管他们,要走就走,反正被困在林子里夜没人救她”张尚峰说起了风凉话。
“峰子!!!”
王安博似乎是真的生气了,队伍里的不和睦让这个一直以来温和的班长感到十分头疼,三斤老爷子叹了一口气,娃娃们的事还得他们自己解决,他想那杆留在家里的老烟枪了。
“你们看!”徐然然惊诧地吸一口气,在他们僵持不定的时候,门彻底打开了。
张尚峰嗤笑一声,“不就是推个门的事嘛,胆小就走,别碍着老子办事,我还就不信了,这他妈送个东西整的跟去送死一样。”
说完,不等众人说话,便自顾自走了进去。
见状,沈珩对大家说道:“我跟进去看看,你们暂时留在外面,真发生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王安博点了点头,徐然然和李婧都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留在外面或许比进去要好,他本来也想进去,徐然然紧紧抓住了他的袖子,只好作罢,把背包递给了沈珩。
喻祺的家十分简单,进了门就是一个宽敞的院子,他们在一楼转了转,没发现有人的样子,吃饭的桌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沉,看上去有一阵子没用过了。
轰的一声,头顶发出重响,沈珩迅速朝跑上楼,入目,是捂住鼻子愣愣望着棺材的张尚峰,地上倒着揭开的棺盖,。
“你怎么……”
沈珩走进,呼吸一窒,连想说的话都硬生生卡住,那棺材里躺着一个中年男子,应该是死了有些时候了,身体缩小了不少,显得骨架特别突出,脖子和四肢长满了尸斑,站的近了还能闻到一股子恶臭味儿。
沈珩有些受不了了,两个人忙跑到楼下狂吐不止。
张尚峰吐完,不禁转头看向身边皱紧眉的沈珩,他脸色难看,眼尾有几分薄红,张尚峰摇摇头,甩开脑中的歧念。
一股凉风扑在他的脖子上,张尚峰身体僵硬,手指颤抖摸上脆弱的脖颈,刚才恍惚有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他的呼吸,打心底里蔓延出死亡的恐惧,令他呼吸得愈发不畅。
而这些,难受得低头呕吐的沈珩并没有看到。
“小萝卜怎么了?”三斤老头从院子里走了进来,看到他们这幅模样惊疑不定。
“楼上…”沈珩不知道如何说,楼上那具尸体很有可能是喻祺的家人。
待他们感觉好了一点后,才一起上去二楼,一见到那具棺材,老头瞪大了眼睛,,呼哧呼哧喘气,阁楼里的两具棺材就是喻祺的父母,他们没有其它的后辈,死了竟也不能入土为安。
看到他们出来,王安博上前问道:“怎么样,东西送到了吗?你们这是怎么了?”
出来后,三人不发一语,沉重而压抑。
“他们…去世了”沈珩艰难回答。
“怎么会!”不止王安博,徐然然都长大了嘴巴,这实在….难以令人接受。
“回去吧”沈珩叹了一口气,涩然道。
三斤老头儿让他们先离开,他准备去找找村里能动的劳力,喻祺的父母他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被放置在阁楼里。
下过雨的地面很湿,大家的鞋底都积了几层厚厚的泥巴,到了喻老头家,都开始找工具撬鞋底。沈珩暂时告别众人,只说是自己找到一个亲戚家的空屋子住。
午时看到的在树下叠罗汉的小孩早已不在,走过硫磺石块后,天色暗了很多,再过不久就要入夜了。
当沈珩的手指推开宗祠的大门时,门后伸出了一只手把他用力拉了进去。
碰的一声,大门紧闭,徒留下冷风吹过以及……门外的枯柳树后浅水洼里倒映的一双死死捏紧的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