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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黑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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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童谣?不然我们过去……”发现沈绗又望着眼前的大宅门发呆,张尚峰无奈挥了挥手打断这人沉思。
“阿绗,不然我们进去看一下吧,万一真的有小孩子,我们还可以问问路。”张尚峰疑惑摸了下门口的石狮子,怎么感觉这狮子那么凶呢!
沈绗愣了片刻,方道:“好”
大宅门总体看上去要比喻镇其他房子要大的多,也干净得多。看得出平常有人过来打扫的痕迹,只不过大门的红漆掉落了很多。
“诶,阿绗快过来看,这门框顶上还挂着面八卦镜,我…”张尚峰呼吸一窒。
“怎么了?”沈绗问。
“我刚刚……算了,兴许是我看错了”张尚峰又仔细瞄了眼八卦镜。
推开门,一股压抑之感扑面而来,青砖枯柳,碎石苔藓,一座宗祠迎面坐落向大门的正中央,顺着青石阶梯几步就能到宗祠门口,沈绗出神地盯着宗祠侧边的通道,没有犹豫直接抬步朝那走去。
彼时,张尚峰正望着宗祠顶上的长草的瓦片唏嘘不已,完全没注意到沈绗走开了。
宗祠的侧边通道相对阴暗,沈绗边回忆起幼年自己是如何迈着小步蹦蹦跳跳从这里进去,心中竟有几分紧张。
通道尽头是一个像四合院一样的屋子,除了北边的宗祠,东西南面三个简陋的屋子,分别在门前拜访了一张长形方桌,沈绗可以闻到空气中传来的香火气,桌上各摆放着一个香炉以及一碗干了的血……
那是沈绗十岁的时候,瞎爷爷总吓唬他说半夜里会有鬼婆婆抓不听话的小孩,然后把他们拍成一碗血糊糊给祖宗奶奶吃,吓得沈绗有一阵子不敢进这宗祠。
想到往事,沈绗不由露出一抹微笑。
“诶,阿绗你怎么不吱个声儿,我还以为你走了”身后张尚峰的大嗓门传了过来。
“你快看,我刚刚找到一老头……”
“咳咳…”被指着的老头斜眼瞪他。
“额,遇到了一位和蔼的爷爷”张尚峰讪讪笑了笑。这老头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衣白裤,驼背像一座大山压弯了他的腰,下巴零星长了几缕花白胡子,整张脸老的像颗枯木。
却不知沈绗突然开口叫到三斤爷爷,张尚峰大眼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一拍脑袋惊讶道:“你们认识?!”
沈绗点了点头,见老头儿在他脸上瞅了半晌还是没认出来,终是又补充到:“我奶奶是喻翠儿,之前做过村子里的裁缝”
老头儿干枯的脸上绽开笑容,说话时皮包骨的脖子一道一道褶皱撑开又合拢,连声音也是干涩粗糙的,“哦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老裁缝家的小萝卜。”
“都长这么大了,爷爷我一时都没能认出来”老头本想上来拉拉沈绗的受,一下被张尚峰挤开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无端的不想让这老头儿碰沈绗,这人跟先前在碌安镇遇到的那位拿拐杖的老爷子简直是两个极端,那老爷子尽管烦他们问来问去,到底心是好的,可是面前的老头儿给人一种很怪的感觉,张尚峰说不出来,就好像是没来由的让人讨厌。
“嘿,没想到这么有缘分,这还是多亏了我”心里虽不太待见这老头,张尚峰嘴上倒是说着漂亮话。
这位三斤爷爷邀请他们去他家坐坐,沈绗对张尚峰打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他们拐过了几条街,途中经过一处地方用及膝高的石块排成一条横线,不等他们越过石块,张尚峰将疑惑道出。
“啊,那个啊,前几年村子里闹蛇患,村长让他们给石头涂上硫磺挡挡”
这一排石块就像是三八线,一边是环绕着祠堂的空村,另一边才住着迁移过的喻村人。越过这条线后就能依稀碰见几个同村人了,只不过村里人神色淡淡,似乎并不怎么待见他们。等他们到达目的地时,进门前却忽然听到一声惊悚的腻人娇嗔,沈绗和张尚峰对视一眼,怎么这声音那么像李婧。
于是张尚峰率先推开了门,然后被一个枕头黑着脸砸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超分贝的尖叫。看这情形沈绗抽了抽嘴角,闻声赶来的王安博等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手里都抄着家伙呢,弄得沈绗哭笑不得。
事后,张尚峰还是黑着脸跟人家女孩子道了歉,毕竟是他不对,贸然闯了进去。然后被李婧指着鼻子骂,魏巍拉都拉不开,看着男朋友老胳膊肘往外拐,她又朝魏巍开炮。
“诶?徐然然呢?”沈绗注意到李婧一声尖叫跑过来的人唯独少了个徐然然。
“哦,她呀,一进村就说累,等到了喻爷爷家之后累的差点儿趴下去,就一直在房里休息着”王安博道。
沈绗微微惊讶,还以为第一个喊累的应该是李婧才对。
晚间,众人在喻老爷子家解决了晚餐,还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屋子住在隔壁,张尚峰抖了抖被子上的老鼠屎,一脸嫌弃,这还不如不盖呢。
“三斤爷爷,我能和您聊一聊么?”沈绗有些局促地坐在凳子上。
喻村没有通电,晚上家家户户都是点的蜡烛,昏黄的火光让这间屋子显得比平常要暗一些,三斤老爷子这时正抽着旱烟,几缕稀疏的白发垂下来遮掩住了他微微皱起的眉头。
深沉的吸了一口,继而缓缓吐出,他打散了袅袅上升的烟,“你们要找的那户人家我知道,明天我带你们过去”
“不,其实我想问您的是……”沈绗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村子里先前住在宗祠的那个人还在么?”
喻西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顿时睁大了些许,他哑声道:“宗祠一直没人住过,也就我一个老头子每隔一个满月就去换新香和新鲜的鸡血”
“可,可是”
“宗祠是不可能住人的,老祖宗下了规矩不能破,更何况宗祠那地方邪乎的很,村里不会有人想不开住在那儿的,就算是我也只是白天去扫扫香灰”三斤老爷子摇了摇头,笃定宗祠不会住人。
不知哪里吹过来一阵风,灯火明灭了一瞬,倒显得沈绗看起来有几分沮丧。又聊了一会儿村子里的事,沈绗起身准备离开。
送他到门口时,老爷子叮嘱他夜里不要出来乱逛,沈绗含糊应下了。
月光撒在地上,像是给朴实无华的土地镀上了一层白雪,沈绗却无甚睡意,今夜又是一轮满月。
他想了想,停住了向屋子前进的脚步,这么些年来,如果这一切只是他自己的臆想,那也太悲哀了。
入夜的喻村一片沉寂,像是沉睡的坟墓,可是月光却明亮的异常,沈绗可以接着月光看清脚下的路,以及一棵棵光秃秃的枯柳。
路过那条沾了雄黄的大石头链,一只乌鸦突兀地叫了起来,沈绗转头,只见后头的一棵枯柳上竟然落满了乌鸦,有些奇异的是其中的一处粗长的柳枝上站的格外密集。
暗自鼓气,沈绗回头继续向着宗祠的方向走着,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大宅门口立着的两座石狮子了,在月光下苍白又诡秘。
宗祠里静悄悄的,沈绗推开门的喀吱声悠长回荡了一会儿,等到两只脚都迈进去了之后,他突然感觉心里毛毛的,鼓声大的心跳回荡在耳边。
他心道:还是算了吧,这宅子比碌安镇的那条巷子看起来还要阴暗深沉。就算要找线索也得白天来的实在,刚刚真是热气上涌一个冲动就直接来了。现在想想委实应该跟王安博他们知会一声,等会儿他们发现我没在估计又得来四处找。
犹豫了一瞬,望着眼前触手可及的地方,他终是决定转身要走。刚准备转身,背后床来砰的一声响。
大门被锁上了......
沈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摁着肩膀猛的压在了门板上
“是谁?你要做什么?”他用力蹬了几脚,双手反被身后那人扣在头顶。
冰冷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那人不声不响的压在他身后,制住沈绗乱动的手脚。视线朦胧了一瞬,竟让他察觉到这冰冷中透漏出一点熟悉,昨天晚上…也是那种踹不上气一样的冰冷压迫在他身上。
“你是昨晚的小偷?你跟在我后面多久了,信不信我报警,我朋友正在…啊.~”沈绗瞪大眼睛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