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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碌安镇(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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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祺家在学校的地址没有具体到让他们能直接找到的地步,所以先停留在碌安镇问路是一条最为可行的举措。
王安博他们两个走完了三条街,没有一户人家认识喻祺和她的家人,这就难办了,天已经黑了。
碌安镇是一座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古镇了,在国内也打响了一定的知名度,过来旅行游览的人数不胜数,特别是国庆节假日,沈绗在古镇的街上差点被挤得脱不开身。
“他们已经找到住的地方了,我们先回去吧”放下手机,王安博大声对沈绗说道。
注视了一圈络绎不绝的行人,沈绗回道:“你先走吧,我买一点东西。”
“那好吧,地址是碌安小街403号有间客栈,记得早点回来”
“好”说完,便被拥挤的人流冲散了。
沈绗漫无目的的四处逛逛,虽然不记得他的家在哪儿,但是沈绗记得碌安镇,小时候他们家就曾经住在这里,只不过爸妈从来不允许他回来看看。
走到临街拐角的地方,沈绗被人撞了一下,膝盖磕到了墙边,他捂着疼痛的地方抬头往旁边一瞅,那人跌跌撞撞快速跑走,手里还拿着一个棕色的钱包。
“该死的!”咒骂一声,沈绗急忙追了上去。
很不幸的,追丢在一个人比较少的巷子里。
沈绗气踹嘘嘘的倚靠在墙边,那人跑进去之后就不见了。
颓废的滑下墙,手机没电了,他暂时联系不到王安博他们了。
指尖摸到一个毛茸茸的热体,是一只老鼠,被沈绗碰到之后一下子就往巷子里窜了进去,窜了进去?
沈绗皱眉,起身走近了巷子,尽头是一堵墙,可是老鼠不见了。
他伸手推了推面前的这堵墙,少许月光透过,撒在了他的脸上,这是一幕帘墙,沈绗颇有点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受。
帘子的这一面仅亮起几户灯火,但是非常安静,就好像将帘子外面的世界隔绝了一般。
沈绗走了进去,借着月光他发现有几户人家的门柱上刻满了梵文,盯得久了,仿佛这些神秘的蝌蚪符咒活过来了一样,游走在他的瞳孔中。
突然,门从里向外打开了,出来的人长身玉立,头顶上挽了个道家的发髻,留着胡须,手里拿着的却不是拂尘,而是一只割了喉咙的死鸡。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人的那一刻沈绗选择躲了起来,也许是想起了出发前那个云游道士的话。
他说,“你身上带煞”
沈绗回头,照着原路走回去,当快要走出帘墙时,他后退几步,注视着左手边一座红色的祠堂,他先前进来时,似乎这里没有房子……
“小伙子,你在干什么?”一个老婆婆从后面拍醒了他。
“啊,没事”沈绗有些牵强的回答道。
“夜里寒气重,别走错路了,小伙子看着挺年轻,还是早点儿回去吧”老人嘶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的,婆婆,我能问一下碌安镇有没有姓喻的人家”
老婆婆望了他一眼,道:“碌安镇没有姓喻的”
沈绗默了默,又试探性的问道:“那婆婆知道这里有没有一户人家的门口牌匾上挂着一个铜镜的,门口还有两只石狮子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婆婆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
“啊?呃,没什么,只是听别人说这里有这么一个景点,想去见识一下。”
老婆婆似乎松了一口气,“这里没有你说的那个地方,你还是打哪儿来的会哪儿去吧”
“可是我的钱包被偷了,我得找到那个小子,他跑了进来一定还在里面”沈绗忙道。
听到沈绗这么一说,老婆婆愣了一下,继而道“那个人已经出去了”
“啊?可是您……”
“呵呵,老婆子我人老但眼不瞎,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看到一个小娃娃抓着钱包一扔,给扔了出去”说完,径直走了,不在理会站在一边的沈绗。
无奈,沈绗只得往回走,在巷子口的泥水里捡到了自己的钱包,索性只是少了现金,银行卡和身份证还在。
张尚峰找到沈绗的时候,他正坐在靠坐在门框上沉思,最后,他们一起去附近的ATM机上取了钱,回到旅舍。
他们六个人,班长只订了三间房,说是为了节省钱,这边的住宿还是挺贵的,男生和男生挤一挤,女生和女生挤一挤,等找到喻祺家送完东西就可以走了。
可是夜里沈绗还是搬了出来,他有洁癖,不愿意和别人住在一起有太多身体接触,这个别人自然是指的张尚峰了。
听到沈绗这么一说,对方也的确是恼羞成怒了,合着沈绗就嫌自己脏了?
但是沈绗跟没看到这人难看的脸色似得,泰然自若搬了出去,在楼上又租了间房。
夜里十一点,沈绗洗完澡穿着短袖出来了,窗子没关,晚风吹拂,带走了几分夏日的热浪,沈绗没开灯,径直钻进了被窝。
月上梢头,钟表上显示已经午夜临近一点了。
正睡得昏昏沉沉的时候,却被胸口的重量压的有些踹不过气。一股凉气顺着脚踝渐渐上升,沈绗呼吸急促,四肢像是被沉重的锁链缠住了一般,冷风钻进了被子里,任凭他怎么往被子里缩都觉得冷。
梦里,沈绗看到了一座破旧的大宅院,门口挂着个铜镜,前边还摆了两个石狮子,年幼的他跌跌撞撞推开了那扇褪了色的紫檀木大门,额头肿起了一个大包,就连小脸也是脏兮兮的,小脚微跛,他小心翼翼的爬过有他腰那么高的台阶,走到了一处荒废的庭院,一边抹眼泪一边跑,直到看到屋檐下的那个身影后才哇的一声大哭跑了过去抱着人家的腰。
从梦里的角度,沈绗只能听到两个小孩子的对话,屋檐遮住了一切,晒得发光的地面上,只留下融合在一起的一道影子。
他听到自己委委屈屈的哭诉外面的小朋友有多么可恶,多么坏。
然后抱着自己的男孩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站着,沈绗脑中突然闪现一双冷酷的眼睛,和人对视的时候总让人心里害怕。
他觉得那个被抱着的男孩一定是这么看着小沈绗的。
小沈绗说话奶声奶气的,与其说是告状更像是撒娇,这让第三视角的沈绗看的颇为羞赧。
次日
炙热的阳光透过窗子照射在地板上,风吹动着白色纱帘,在他的脸上微微拂过。
醒来后,沈绗有些迷茫的摸上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