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少女》裴哲婳

8、章之一 痴迷（6）

　　我一直都在骗着自己，直到如今，我都在逃避。
　　或者当初我所以为的根本就是错的，从一开始，软弱的便不是婼儿，而是我自己。只是那时候的我知道却装作不知，对于婼儿，更是一心想要引为知己。
　　被她吸引着，却忽略了其他。
　　如此天真地自以为懂了，到头来却是从来没有了解过。从一开始，我便错怪了人。外因固然如此，可那永远都不是最为重要的，一切均取决于自己。
　　许久许久以后的现在，我才有所觉悟，或者我从来没有懂过那个人。只是依然心下怀疑自己，不愿意相信，宁愿相信自己是错的。
　　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四年以来，我的认知原来从都是错误的。
　　现在的我，已经清醒过来，却依然只能清醒地看着，装作不懂，什么都做不了。而如今的我宁愿清醒的面对着一切，也不愿意再被眼前的人欺骗。
　　我已经受过一次又一次，不要再当一次傻瓜。
　　如果从一开始便不相信，便能够不受到伤害，我宁愿选择不再相信任何人；我已经傻过一次，再一次地付出真心真意，换来的仍然只是背离而去的身影，情何以堪，如此还为时未晚的现在，我不要再重蹈覆辙，我宁愿选择从此封闭起自己，不相信。
　　冷眼地看着，将自己伪装成什么都不懂的笑面孩子。

　　“你家里养狗啊，但是比较起来，我就是更喜欢猫啊。只是，我家里不能养而已啊！”伊纯陌笑眯眯地对着玉少染说着，用着她最为轻松的语调。
　　“虽然有人说，狗是忠臣，而猫是奸臣。”她想了想又补充了这么一句。玉少染听了，没有停止手中的事，而是将头转向了她，认真地看起她来探究的眼神：
　　“所以，你其实是要暗示我什么吗？”
　　“什么什么，暗示什么呀。”伊纯陌明白地听出了眼前人的话中之意，却依然装作不懂的样子。而这，自然没有瞒过玉少染。
　　“喏，你又给我装了，你明明是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她直接地道出了口。这一次，伊纯陌却是沉默了下来，带着满面笑容的她，神情稍稍有些微恙，然笑意依然地自眼底流露而出。玉少染没有错过这样的变化，又说道：
　　“看吧看吧，表情又变了。你到底是在遮掩些什么呢？”
　　玉少染炯炯有神的黑眸仔细地凝视着她，让她觉得有些无所遁形，若是换做以前，或者是那个刚开始的时候，刚刚认识眼前人的时候，她或许会有许多话想要说。
　　可是，现在的她，想着，却唯有敷衍而已。
　　“哪有，你想多了。”她对眼前的人说，可终究不是掩饰的能手。内心的想法总会通过言行举止而被泄露出来，而眼前的人若是想要抓到，便总能够找到。
　　“还说没有呢，看吧，你的表情已经与刚才不一样，已经显得有些僵硬勉强了。我真搞不懂你了，你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偏偏就喜欢藏着掖着。你认为我这样猜来猜去，好像被你耍的团团转的样子，很好玩吧？”
　　“……有吗？”伊纯陌给予的依然不是正面的回答。
　　“你这样举止行为，我就是觉得你有。换做其他人，也会觉得你有的。”玉少染的回答，则是在她的预料之中，她根本无需做他想。
　　玉少染紧迫地对着她说道：“我觉得我们要好好谈谈了。”
　　“你说啊，我听着。”只是听着，心如明镜一般，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想要说的是什么。明明知道，自己给予的回复，必定又是眼前的人不满意的。
　　她明明知道眼前的人想要听什么，却是怎样也没有勇气道出口。
　　“每次我都说了一大堆，可是，”玉少染显得有些气恼，“可是，你呢？你每次给我的不是嬉皮笑脸的回答，就是默不作声！你从来都没有正面回应我。”

　　因为我已经没有勇气，因为我是如此的害怕你。如此的我，又如何可能，给予你想要的回复？如果是刚刚开始的我们，我……
　　我不知道，你究竟当我是什么？
　　可是，我是真的将你当做过朋友。曾几何时，我以为，我可以什么话都与你说，对你，我可以没有任何的隐瞒，无需防备，我以为，你会是懂得我心的人。
　　可是我错的是那么的彻底。
　　或者你以为那一切都没有什么，却让我再也没有勇气对你吐露心声。
　　即便是已经关系如此紧张的现在，我也……即便你想要对付我，我任由着，只当做回报你。你曾给过的恩情，我悉数奉还，从此我们不再相欠。
　　只有那些话，那些你想要听到知道的真实，我再也不会轻易地出口。
　　我已经错过不止一次，再也不愿意在如此清醒的情况下，再错一次，再付出一次可悲的信任，忐忑不安了内心，惶恐了，到头迎来的依然是失望的情绪。

　　伊纯陌的心头划过了这些念想，而在等待着她答复的眼前人看来，她又是在故意地沉默，回避她的话题。玉少染看着她，同样的默不作声，却是在等待着她。
　　伊纯陌一直都知道，眼前人的倔强与自己是如此的相像，甚至更甚自己一筹，明明知道，却依然不愿意开口。她怕开口，还有不愿意的是说出谎言。不论眼前人是否会拆穿。
　　至少，此时此刻，她还是不想要对眼前人道出谎言。
　　只是，她不得不防备着眼前的人。
　　“我没有什么可说的。你想太多了，这不过是随口听来的话而已，哪里来的什么暗示呢。”她心神疲惫状地看着眼前的人，用着叹息的口吻。
　　她知道，这个人的性子如此，不会轻易妥协罢休。
　　“哦？真的只是这样吗？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最后才多加一句？”可是，玉少染是不会相信的。即便，这就是真实，只是真实。
　　她不想多言，只觉得好累。
　　“那没什么。”
　　“在我看来，这就是有什么的。”玉少染不相信，然或者是意识到再如此争执下去，即便真得了那个结果也没有什么意思，她便不再多言下去。
　　“算了，你既然不想说，那也就随便你。这是你的自由。等到你哪天想要对我说什么的时候，你再说吧。我随时等着你，但是就不要让我等太久了。”
　　她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期望以及真挚。
　　伊纯陌并非没有动心，却再一次地压抑住了，让自己的心一片灰暗，让自己感觉不到，抑制住了想要说什么的情绪。她张了张口，最终还只是无言。
　　虽然，眼前人看着她的眼神，的确是让她动容的。
　　少染，我还能够……再度相信你吗？

　　我不知道我会让她等多久，我不知道，我还能否有那个勇气。我只是知道，我是想要相信的，却是如此的胆怯，害怕面对道出口以后的下场，依然是不堪，是我所不想要看到的情形。我不想要，再被明白地告知自己一次，我又错了。
　　我只是依然无法漠视她的眼神注视。
　　是怎样的真诚之人，才能够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