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少女》裴哲婳

3、章之一 痴迷（1）

　　章之一 痴迷

　　原本，她还会一度地奢望渴求，那本就不曾属于她的情愫。
　　然而，当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以及失望，冷彻了她的心她的意，她才懂得，她早在很久以前，便已经失去了属于她的最后的温情。
　　她懂得太晚，太迟了。

　　若是必须付出虚假伪善的代价，才能够获取那些人的认可；如果必须一次又一次说着再明显不过的虚言假语才能够完满；如果必须与他们同化，才能够获得他们的认可……
　　她，无力做到，却必须逼迫自己去尝试，哪怕已经一次又一次。
　　“你现在每天便是这样看着我吗？难道你在那里也是一直就这样看着，什么也不做，浪费你自己的时间吗？”眼前的人在她的注视下，终于是耐不住了向来绝好的修养，转过头来，对着她，完全地表露自己内心的不满情绪。
　　声线不再平和，而是充满着质疑以及潜在的指责。
　　她看着她，眼底眉梢都带着和乐的笑意，但是伊纯陌知道，她不能被迷惑。这样的笑意不是对她的，这样的笑意不过是眼前的人的习惯。正如她，已经习惯了面对指责。
　　什么都不做吗。伊纯陌在心底咀嚼着这个人的话，心底冷意的洒然一笑，若是这话让路过或者有心之人听到，恐怕又会成为她一桩罪过了吧。
　　她在这里，可是什么都不做呢，而说出这话的可是……那个对她有着极为大帮助的人，在他们眼中，对自己的情况完全掌握并不带一点虚假的人。
　　可是他们眼中的姐姐呢。
　　是啊，那个人曾经说过，她是她的……
　　少染姐姐。
　　眼前的人见她久久不回话，想来是有些不高兴，但是脸上的笑意依然不变，依然是那样的纯善，对着她说道：“呐，问你嘛，你又不说话了。”
　　似是有多么的无奈，她看着她，说。
　　“你这样子，就好像我又在欺负你了。如果让人看到……”玉少染径自地说着，而她则是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装作自己有多么不在乎。
　　玉少染的语调一转，压低了声线，对她许以柔声说道：
　　“我知道，你就是要做出这幅表象。做出这幅我们都在欺负你的表象，是不是啊？以前我不是这么觉得的，但是现在我才觉得，我真的不了解你，你真是……”
　　表象……伊纯陌想要笑，却只能压抑地笑在心底，便是连面上都不能表象出来。伊纯陌看着眼前的人，唇角上扬弯成了意为笑意的弧度，正好地隐藏住自己内心真实的心绪。
　　“表象吗……”她重复着眼前人的话，注视着眼前人的双眸满带着甜腻的笑意。玉少染见她如此，便又说道：“一直以来你都是这么耍着我玩的，很好玩吧？”
　　玉少染如此问着，而她没有说话，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对着眼前的人看着。她不能说，如果说了什么，岂不是又……造就了她自己一桩罪过，自己送把柄于他人手中？
　　只是，伊纯陌本身并非能够忍住冲动的人，克制住自己的人，只是后天一次又一次的经历，造就了现如今的她，一再告知自己这才是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
　　她想要开口说什么，却终究只能够化作无言。可是，她或者是她还不会很好的掩饰住内心的情绪，或者这就是她身边之人想要的。她眼角余光能够看到，玉少染看着她的眼神，然后对着她，似是有多少的无可奈何地说：
　　“你若是想要说什么便说啊。你这吞吞吐吐的做什么，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她带着埋怨对着她说，她的眼神她的无声控诉，自己对她没有付出真心，不过只是伪装。伊纯陌完全地读出了这一点，尽管早已经知道，却依然略微僵硬了一下面容。
　　她怎会看不出，只是不说而已，眼前的人只是装作看不出，与自己一样而已。什么都要说出来，若不然便是刻意按照自我的曲解。
　　伊纯陌知道，却依然做不出回应。
　　尽管，她有好多话想要说，想要说……她依然有口难开，只因为，她怕着，怕着眼前的人。一次又一次的经历过往，她早已经无法如同刚开始那样，随心所欲地对眼前人倾吐。甚至，必须比之他人，更为少言。
　　“你知道两个人之间，什么才是最为悲哀的吗？那便是相对两无言。而你，现在便是要如此对我吗？我们之间……？”
　　玉少染好似想要挽回什么。她看着她的眼眸，充满了期待，让伊纯陌动心，可是她依然是没有开口。若是以前的她，或者会忍不住，现如今的她，又如何还能够……
　　一再的重蹈覆辙？能够……再一次的冒险？
　　她不能，所以对于眼前的人，太多的话，她不能道出口。尽管，她知道，这并非她本身所愿，与原先所想也相差了太多。她却只能选择带上自己的面具。
　　她不能输了自己。她的确是对眼前人疑心，也是放不下的。不能否认的是眼下的自己，带着一颗早已经纯净不了的心，猜测着，防备着，应对着。
　　或者，她一开始便没有付出过真心？
　　她在心里如此怀疑着自己，继而痴痴地笑出声，悲哀而又痴乱。是，如此的她，又如何值得起其他人交好与她？如何值得？
　　她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伊纯陌了！
　　可是，即便是以前的她又如何？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或者未来，她早已经被注定了，注定成为阴影底下的人儿，阳光从来便不属于她，从来。

　　——一直以来，我都处在现实与自我的幻想中。我知道，这或者是我懦弱的逃避，然我却依然甘之如饴。一直以来，我都无法走出自我的束缚，也不愿意。
　　——曾经我迫切的想要离开，可如今的我却深深陷入在一遍又一遍自我的回忆中，弥足深陷，深切地知道，此局已成了我自己一人的劫，无关乎他人，更是再也无法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