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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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有人一生都是黑暗，直到遇见光，开始会惧怕，后来只剩无尽的渴望，而一旦那束光消失了，在他面前的并非是无尽的黑暗，而是死亡的深渊。 -赵星野
这世上有许多苦难，许是要一一尝过，才能品到最后一点甜。
君雅宁天这种地方，谢宁倒是没少来，谢家出事那会，她恨不得长在酒桌上，妄图用一瓶接着一瓶的白酒麻木自己，或者运气好了能在酒桌上给谢家找条出路。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衣着光鲜，推杯换盏，冰凉的液体入喉，强压着心底的不耐跟厌恶，跟现在的赵星野一样，不得不低头。
“小姐，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候在走廊的侍者温声询问，她长得扎眼又在这包间外站了许久，难免引人注意。
谢宁摇摇头，面前的包间未关严，透过门缝，恰好瞧见搭在林丛椅背上的胳膊，肤色过分白皙，指尖有意无意敲击，这样一只手，除了他，再无旁人，谢宁抬眼，嘴角扯出一抹笑，“对面的包间，我要了。”
“对不起小姐，我们这边是会员制，另外，这样的包间需要提前三天预约，对面这间是预留的，实在是. .....”
“好的，我知道了。”
侍者一怔，朝她点点头，“您客气了。”
谢宁垂眸，摸出手机给许汉臣打电话，“我在君雅宁天，你的产业，我想插队要个房间。”
那边传来一声低笑，随即道：“我给经理打电话，要哪个都行。”
“谢了。”
“阿宁，你跟我何必讲这个。”
谢宁咬唇，眨了眨眼，“看来我出院的消息秦三已经告诉你了，许汉臣，她是秦绫致，如果你们俩非要闹到不可收拾，我会选她。”
许汉臣抬眼扫过对面矜贵淡然的男子，嘴角浮起苦笑，“阿宁，你是难得能懂我的人，真到那一步，你知我心意。”
面前的茶盏一落，秦止的手腕轻晃，茶水震出水纹，一圈一圈，荡在许汉臣心上，果然秦家，只有秦绫致一个是傻的，“谢宁？”
见他不答，秦止抬手，指尖轻轻敲了敲腕表，清冷的眉眼越发肃冷，“我还有手术，绫致的事，言尽于此。”
他抬眼，起身要走，行至门前却不由顿住了脚步，终归是自家妹子的心上人，垂眸，慢声道：“汉臣，你心思深，身上没有一丝少年气，凡事都想要求个尽善尽美，可你背负所有，却从未问过我家绫致愿不愿意见你如此。”
“我秦家的女儿，不是养在温室里的娇花，你们一道长大，你当知她心性，她性子纯良，却并非全然瞧不明白，你可知她喜欢你那么多年，为何如今却恨不得与你再无牵扯？”
许汉臣哑然，半响道：“为何？”
“因为你看轻了秦绫致的爱，你要走的路太艰难，所以你宁愿一人，谢家出事那年，你重伤昏迷，许老爷子闻此噩耗当夜便进了医院，我家的傻姑娘在父亲书房外跪了整整一天一夜，不然你以为我秦家为何要卷到你许家那趟浑水里，她能为你披荆斩棘，而你......从未坚定的去相信她。”
谢铮行曾说他是天生的商人，手段老道，言语间便能将人算计干净，可他从未算准秦绫致，不是算不准，而是那些手段，他舍不得用在她身上。脚步声渐远，唯余满室清净，许汉臣闭了闭眼，他不是不信她，而是不信自己，爷爷身体越发不行，许氏集团内部的明枪暗箭，那时候他深陷其中，昏迷三个月，他没能护住谢宁，连命都差点丢了，他没把握一定能赢，更没把握在那场无声的硝烟里能护好她，所以他只能远远望着她。
而如今，再无人阻他，他却依然走不到她身边，只因为她不愿意。
他做了许多错事，却也爱了她许多年，以爱为名，化作克制，站在她身后，不逾矩，不展露，亦不让她觉察半分。
他放在心里那么多年的姑娘，又怎么舍得让她跳进许家这滩烂泥里。
只是时间久了，她看不见他的真心，执拗的以为他不爱她。
对面包间的门开了又闭，侍者送了一瓶又一瓶酒进去，终于在那抹婷婷袅袅的身影进去后，强忍着脾气的谢宁终于没忍住，抬手按了按眉角。
生意场上的勾当，谢家混迹商界多年，她并非没见过，这是当这些加诸在赵星野身上，好像有点忍不了，嫣红的唇漫不经心抿着，红酒卷过杯壁，耐心一点一点被吞噬。
她敛眉，盯着缓缓关上的门发愣，也不知道当年自己是怎么在那样的酒桌上咬牙撑下来的，只是换了那人，她便只剩了愠怒。
“谢小姐。”
她刚出包间，走廊尽头候着的侍者便快步站在了她面前，微微侧头，细声询问，“您要走了吗？”
能劳动自己大老板亲自发话的客人，自他在君雅宁天任职以来，这尚算是头一遭，还是这么个年轻貌美的女客，若不小心伺候着，只怕哪天摇身一变便能成了他的老板娘，得罪不得，不由得越发殷勤。
精致的眉眼染上燥意，挑眉道：“刚刚进去的那位小姐，是什么人？”
“今晚是悦尚科技的何董订了包间，刚刚进去的女子是何总的千金，何姗姗，何小姐是星光娱乐的当红小花旦，谢小姐想必有所耳闻。”
谢宁眉眼不动，淡声道：“自然有所耳闻。”
何姗姗，赵星野的第二个绯闻女友，悦尚科技近年来在手游行业势头正劲，连着两个新游戏都请了Mars俱乐部代言。
圈内盛传，以当年的赵星野能接下悦尚科技的游戏代言，都是因为何姗姗牵线搭桥，何振华是个宠女狂魔，竟也是被磨的没了脾气。
后来的赵星野满身荣耀，广告商纷纷找上门，薪酬翻倍，他却从未与悦尚科技解约，谢宁抿唇，他向来如此，别人的一分好，他会记上三分，还上五分。
谢宁叹了口气，背抵在墙上，低语道：“让人送蜂蜜水进去，我去楼下转转，这边结束了，烦请你找人通知我。”
“是。”
她看不得他这样，那就索性不看，当年那个满心满意都是她的少年，见过了更多世界，背负起责任，那是他选择的路，她只能同往，却不能左右。
酒过三巡，堪堪收了尾，夜里起了风，迎面吹来，酒意散了几分，送走何总几人，林丛几个小的早已不醒人事，他让陈让张罗着送人回去，自己点了支烟，静静靠在会所外的墙壁上，瞧着幽蓝的天空，吐出一个又一个烟圈，眼尾会染上浅浅的红意，冷白色的肌肤衬得越发妖孽，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他像是古老传说里的修罗。
烟气过喉、入肺，呛得人直咳，双手掩面，温热的液体从指缝流出，喝了那么多，倒以为能醉的，半醉半醒间，思维却越发清晰，有关的都是谢宁。
他这一生，所求只一个谢宁，求不得也是谢宁。
他阖了眼，指间火光明明灭灭，脸上多了几道泪痕。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越近便越清晰越急促，嘎然而止，终于停下。
似是一声轻叹，有人撞进他怀里，手腕小心翼翼环上他的腰迹。
浓郁的酒味夹杂着烟味，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他睁眼，迷蒙的眸子里盛满细碎的光，似梦非梦间，映出一张谢宁的面容。
谢宁抱着他，下巴抵在他胸前，怔怔瞧着他未干的眼泪，他哭了，长睫轻颤，瞧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没来由想起三年前的赵星野，滂沱大雨里，他守在谢家门前不肯离去只求见她一面，大雨模糊了视线，眉眼猩红，满是戾色的眸子在触及她时慢慢软了几分。
那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哭，雨水混着泪。
目光一一扫过他的眉眼，最后落在心里浮起细细密密针扎似的疼。
“谢宁。”
“阿宁。”
低哑的呢喃，混合着醉意，生生带出一抹旖旎。
温热的掌心掠过她的后背，稳稳落在她的脑后，他低头，脸埋在她脖颈间，舌尖舔舐过皮肤，牙齿落下，咬得她皱了皱眉。
谢宁闷哼一声，抱着他的手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一般下意识用了力气，心一下一下颤，疼得她一时哑然。
他真傻，竟让她将他欺负成这样。
手掌落下，赵星野放开她，头靠着墙，慢慢闭眼，沙哑的嗓音带了哭腔，“我知道，在你心里，我比不上谢家。”
“比不上付声。”
“我知道，我比不上。”
“可阿宁，我也值得。”
“我值得。”
值得你爱我，值得交付一生。
谢宁胸口堵得慌，抱得更紧了些，指尖抚过他紧绷的下颌，温软的唇落在他锁骨处，低声道：“你值得，是我不好。”
是我做错了，以后都补偿给你。
“阿宁错了。”
赵星野慢慢睁开眼睛，静静瞧着她，半晌道：“阿宁没错，是我错了。”
“二十二岁的赵星野护不住你，二十五岁的赵星野亦然。”
谢宁心揪得生疼，眼眶发胀，她受沐清清那一刀，足以让赵星野悔恨一生。
眼泪止不住的砸下来，生生的痛意从心脏慢慢传至千肢百骸，手脚一点一点冰凉。
低声的哭泣，似小兽般呜咽。
“我想让自己放手，可阿宁，三年了，没有一秒钟，是我不记得你。”
赵星野喉头发苦，他看着怀里的女子，颤着手去抱她，只怕是虚晃泡影，轻轻一碰便碎了。
这一抱，至此一生便再难放手。
“阿宁，我什么都没有，只有爱你的孤勇。”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