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掉你的信息素》落月沉鸢

76、一场错爱

　　手中的枪掉落在地，王栾整个人都开始发抖，神情恍惚地摊坐在地，脑子一片空白。
　　他不过是想要阻止匀曳把真相说出来……

　　“余灏！”匀曳慌忙扑过去搂住余灏倒下去的身子，心中无限恐慌，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胸口。
　　“啊曳…”余灏拽着他的衣服，“我知道你此刻肯定恨死了他。”

　　“是，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匀曳咬牙切齿，双目猩红。
　　“我也一直把他当做你的替代品，可是啊曳……”余灏无奈道，“我爱上了一个自己不该爱的人。”

　　“余灏……”我知道你对他动了心，所以我选择了离开你，选择了拿自己的命去救明衍，选择不去干扰你，以试图还给你一些恩情，虽然这远远不够，可我只希望你能安好。
　　匀曳看着他，到嘴的话终究不知如何开口。

　　余灏拉着他乞求道：“他的过错用我的这条命来还吧，你放过他，要怪，就怪我吧。”
　　“我怪你什么呢？”匀曳抱着他，心痛不已，“我从来都没怪过你，从始至终我根本就没信你会背弃我。”

　　余灏欣慰：“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是我要谢你，”眼中的泪不停地打转，匀曳握着他流血的胸口哭道，“谢你陪我的那三年，谢你陪我度过人生最煎熬的一段时光，我可不可再自私一点，求你再留下来陪我，我想要你活着。”

　　余灏伸手摸上他的脸：“轻烟回来了，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不，我需要，”匀曳呐喊，“我一直都需要！”

　　余灏扯出一丝笑：“啊曳，你还没告诉我你的信息素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对你……”
　　匀曳摇头：“不是，没有人对我做什么，我只是最近身体不舒服，什么事都没有。”

　　什么事都没有？他一直把自己的信息素藏得很好，可是那天他回家却闻到了血腥味，只要他一受伤，信息素就会从血液里散发，所以那时候他就猜测他伤了自己，直到今天他闻到了他信息素的味道，他才知道王栾到底和他交易了什么。
　　他的信息素产生变异了吗？那得经历怎样的折磨。

　　“你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余灏摸着他的脸，心疼不已，可到底他也只好假装不知道，似乎已经没那么重要了，至少他的命可以换来父亲的怜悯和懊悔，至少父亲答应了他会救治这两个为了彼此牺牲的傻瓜。
　　“轻烟，你要……好好的……”

　　“灏灏，别说话了，我送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余灏抓住他，“你忘了明衍还需要你。”

　　“可是我不要你死！”
　　余灏轻摇了头：“啊曳，让我把话说完……”
　　匀曳含着泪，点头。

　　余灏从胸上扯下那枚野菊花胸针，将背面翻给他看：“还记得我第一次扯下这颗纽扣时对你说的话吗？”
　　别针中间有一颗纽扣，白色的。

　　‘轻烟，第一次见你，我便心动不已。’

　　匀曳记得这句话。
　　余灏又道：“可我知道，无论我怎么优秀都不会拥有你，但我想…我是幸运的，至少我拥有三年的啊曳。”
　　捏着那枚胸针，匀曳心中百感交集：“你为什么这么傻？”

　　“记得小时候在医院床头的波斯菊吗？”余灏笑道，“其实，都是我送的。”
　　“灏灏……”匀曳的心愈加抽痛起来，“你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

　　余灏努力缓了口气：“我为你做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你不欠我什么，我只要你以后好好地和他在一起……好好地照顾自己…我便此生无憾了。”
　　将他往怀里搂了搂，匀曳无助地低唤着他的名字：“灏灏……”

　　余灏重重缓了一口气，问他：“啊曳……如果有来生，你愿意做我的Omega吗？”
　　“愿意，”匀曳不假思索，“啊曳他愿意。”

　　余灏轻笑：“那这一辈子的洛轻烟，就好好地做明衍的Omega吧…而余灏……是你永远的好朋友……”
　　见他几近闭眼，匀曳轻拍着他的脸，恐慌道：“不要，灏灏……”

　　余灏的手从他的脸上滑落，他就这样在他的怀里没有了气息。
　　匀曳抱着怀里的人，怔怔地流泪：“灏灏……对不起。”

　　如果当初他没有认错洛轻野，会不会这一切会是另一种结局？
　　如果时光能够回到十三年前，他一定不会再错认当初的那个人……

　　匀曳缓缓放开怀里的人，起身走到王栾跟前，捡起了地上的抢对准了他的脑门扣动了扳机……

　　‘我爱上了一个自己不该爱上的人。’
　　余灏的话回荡在他脑子里，他愤恨地看着跟前的人：“你知不知道你连陪他去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的灏灏本该可以有一个美满的爱情，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可是偏偏因为眼前的人毁了他的一切。

　　王栾望着躺在地上的人，木讷：“可不可以让我再看一看他？”
　　匀曳放下枪，一脚把他踹在地上：“你要是希望他死不瞑目的话，可以继续活着为虎作伥。”他放下手，拿着枪进了大楼，他现在要去救明衍。

　　王栾连滚带爬地挪到了余灏身旁抱起他，后悔不已：“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抓住他还有余温的手抚上自己的脸：“我只是害怕他说出真相你就会不要我了、你就会恨我，虽然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不喜欢我，可是谁让我偏偏爱上了你。”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他用脸蹭着他的手心忏悔，“我愿意改过自新，愿意做一个替代品，我知道我错了，我求求你醒来再看我一眼好不好？哪怕是打我骂我……”
　　他从未说过一句告白的话，甚至还没来得及让余灏爱上他，可是他已经亲手杀了他。
　　一切，都来不及了，原来失去爱的人是如此痛彻心扉。

　　匀曳冲进大楼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绑在椅子上的明尧，没来得及去寻找另外两个人的身影，他便给明尧松了绳子。
　　听到里面的打斗声，他推着明尧催促道：“想要你哥活命现在就去找救兵。”

　　“轻烟……”明尧有些犹豫又有些懊悔，这一声唤，掺杂了太多情感。
　　匀曳只催促道：“如果你还想护着洛轻野，我们都活不了。”
　　明尧朝里屋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跑。

　　待明尧跑了出去，匀曳才随着打斗声进了里层。
　　洛轻野背对着他的方向，两人都没有发现自己。
　　他举起手中的抢，对向洛轻野的后脑勺，缓缓扣动了扳机……

　　这是陪伴他成长十几年的哥哥，也是在他被人嘲讽和挖苦的时候保护过他的哥哥……
　　可是，从始至终，他都是一个骗子！一个破坏他家庭，破坏他感情的骗子！
　　如果不是他，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爸爸不会死，洛氏不会破产，灏灏也不会死……
　　他真的该死，他不该活在这个世界上，他要亲手杀了他！

　　“砰——”
　　一声枪响，让明尧停下了奔跑的脚步，他心跳加速地回头看着那栋大楼……
　　他爱的人，现在就在那里，那一声枪响，打中的是他吗……
　　他，要死掉了吗。
　　还没来得及和他告别，听他一句道歉，可是现在还有机会再听他说出口吗？

　　洛轻野捂着肩膀，回头看向正拿着枪的匀曳：“轻烟……”
　　“若不是为了明尧，这一枪打的就不是这个位置了。”匀曳扔了手中的枪，“洛轻野，你不配和我一个姓，因为你没有资格。”

　　“洛轻野，你真是该死！”明衍一脚将身前的人踹出三米之外。
　　见洛轻野爬起来，怕他做出挟持匀曳的举动，明衍跑向匀曳喊道：“烟儿，过来！”

　　然而他还没靠近匀曳，一声巨响，角落里埋伏的炸弹爆破，整个房屋开始塌陷。
　　洛轻野从地上爬起来扑向匀曳直接从二楼跳到了楼下的小瓦屋上，顺着瓦片滚在了一旁的草堆上。

　　匀曳掀开身上的人，想要起身，里面又是一声炸响，刚才他们打斗的地方塌陷了。
　　“轰——”
　　四处的埋伏似乎不只一处两处，匀曳急了，推着身上的人只想立马跑到那人身边。
　　洛轻野压着他吼道：“轻烟，别去！”
　　“你放手！”

　　“你会死的！”
　　匀曳曲膝撞开身上的人，在跑进屋内之前恶狠狠地丢下了一句话：“我根本不在乎！”

　　跑进楼层，见着屋檐倒塌，匀曳扑过去护住了他，水泥板砸在他的背上，他抱着明衍滚落在一旁，只听得明衍斥道：“谁让你冲进来的？”
　　“难道要让我看着你一个人死吗？”

　　明衍抱着他撑起身子：“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抱着匀曳还没完全起身，“轰隆”一声，屋子又开始塌陷。

　　匀曳两手攥住他的腰，生怕和他分离，眼前突然一阵漆黑，他被明衍抱着翻了一个身，滚到了角落。
　　脑袋上传来他的闷哼声，那急促的热气略过鼻尖一闪而过，右胸口抵到了硬物。
　　他努力从石板下抽出了自己被压住的手，摸向了自己的胸口，抵在胸口上的是一根螺旋花纹的铁钢筋，然而钢筋上似乎还有黏糊糊的液体。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侵袭而来，顺着钢筋一路往上摸，他摸到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那根钢筋在自己的右胸膛上，也就是说……

　　脑子一滞，摸着那还在跳动的心房，匀曳整个手都在颤抖。
　　那根钢筋穿过了明衍的心脏，此刻正抵着自己的胸膛…
　　眼中的泪顷刻滑落，仿佛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在崩塌，嗓中哽咽的气息让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因锐器穿过胸膛，疼痛瞬间汇聚心房，明衍艰难而痛苦地在昏暗中低唤着身下的人：“烟儿，别怕……”

　　那颗心脏还在跳动，可是每跳动一下，仿佛都牵扯着匀曳的心，让他痛到无法呼吸。
　　他沙哑着嗓音半天才说出一句话：“谁许你为我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