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有我在》诡首阿紫

7、假期太长了

　　成绩出来了，同学们也都已经买好票准备回家放寒假了。篮球社最后一次训练，到的人不多，有些人是因为已经走了，有些去求老师高抬贵手的，还有是要跟女朋友分开一个多月舍不得的，总之就他们几个“闲人”来了。
　　陆飞本来还想缓解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呢，结果威武哥儿俩根本没来。邓赟家在本地，虽然比较远，但是也是每周都会回家的，所以没什么要收拾的。陆飞的情况一样，只不过他其实不想放假，也并不是很想回家。
　　“邓赟！”陆飞和秦叶一前一后的进了场馆就看见邓赟，陆飞第一次直呼其名。“好小子！敢骗我们俩！你信不信我们俩现在一起退社，我让这学期最后一次变成真的最后一次！”陆飞的声音稍大听上去还是有几分严肃的。
　　“小飞飞！你这么说可是太让我伤心了！我怎么骗你们了！你这位室友是不是来了！”邓赟扔下球一脸贱样的就扭过来了。
　　“你自己使得什么花样儿你心里清楚！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呢！”这一次语气里明显有讹诈的嫌疑。
　　“行～你说，想吃什么？”认识他这么久了，邓赟当然听得出弦外之音。
　　“嘿！还是灯哥上道儿！”陆飞其实也没想怎么样，坑顿饭就很不错了，他朝陆飞一挑眉毛“老秦你想吃什么？”
　　“都行，你挑吧。”……
　　打完球，三个人挑了学校附近一家饭庄，平时学生们是真的不会来这的，因为对于他们来说确实不算便宜，邓赟也是为这俩人下了血本。
　　“有石斑？那来一条清蒸，炒龙豆，蒜帮我炒焦一点啊……”陆飞拿着菜单菜点的驾轻就熟，提出来的要求听着也都特别有“见地”。
　　邓赟看陆飞眉飞色舞的点着菜，心想，这可真不是你花钱啊！但是谁让自己答应了呢！于是转头跟秦叶搭话。“哎，秦叶，你什么时候走啊？”
　　“……我，下周一吧。”
　　“啊？这么晚？你家的票不好买吗？”今天才周三啊，周五就彻底放假了。陆飞明天也回家了。
　　“嗯，对。”秦叶虽然还是那么面无表情，但是正想问秦叶还有没有什么要吃的陆飞还是感觉了什么不太对。
　　“老秦……你想吃什么？”他问这，却感觉并不是真想问这个。
　　“还点！就咱仨五个菜还不够啊！大哥，您是不是想让我在这刷盘子抵饭钱啊！”邓赟凭借着手长脚长一把抢过陆飞手里的菜单，转头对服务员小姐姐特别有礼貌的笑着说“就这么多谢谢，再来五碗米饭。”
　　“呵！好嘞，菜不够饭来凑！行吧，今天就饶了你。”陆飞倒是显得大方，只是吃着一整顿饭都是陆飞跟邓赟在说话，秦叶没再说过一句。邓赟一直说着过年家里人多有多烦，没啥意思，被家长唠叨更烦什么什么的……还约了陆飞问他能不能出来玩，比如去逛无聊的庙会。
　　…………
　　在邓赟聒噪的声音中终于吃完了饭，果然男生很能吃，最后还加了张饼才够。回到宿舍的秦叶还是沉默。
　　“秦叶。”现在的陆飞很少叫他大名了，要么叫老秦，要么叫室友。突然这么“正式”。让秦叶也定了一下。
　　“嗯？怎么了？”
　　“我想问你怎么了……如果你想说的话，或者……我有资格听的话……”看着陆飞坚定但是温柔的眼神，秦叶犹豫了‘说出来……他会中怎么想……会瞧不上我吗？还是同情我……’
　　“我能……”秦叶没想好，咽了下口水说“我能先洗个澡吗？”
　　“好，我等你。”
　　站在水中的秦叶，思虑良久……久到，好像指尖的皮肤都开始发皱。久到他都要忘了为什么站在这里，不敢面对的是什么……
　　“您这可真是大洗啊！”陆飞抬手一看本来应该几分钟搞定的事，秦叶干了半个小时，自己游戏都打了几盘。
　　“……对不起，”秦叶擦着头发，听到这样的调笑突然局促起来。
　　“所以……？”
　　“所以……你……不洗吗？不然，熄灯了。”秦叶还在推脱。
　　“呵！好，那你等我，我很快。”陆飞差点想捧着秦叶的脸捏一捏，现在这样的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估计谁都没见过！
　　拿了换洗衣服的陆飞在进卫生间前留下一句话“我认识的那个秦叶，虽然时刻冷酷但是内心善良，看上去永远坚强，但也许只是伪装。我……只是想了解他更多，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资格，如果你不想说，那……”陆飞低了头，他拿不准自己对于秦叶来说到底是个什么存在，“如果你不想跟我说，那么晚安，还有……祝假期愉快。”
　　说完陆飞关上了门，背靠在门板上陆飞做了个决定，‘如果你真的不想跟我说，那……我就放弃！就算抹不掉你，还可以选择离开……’
　　本来还在踌躇不决的秦叶，望着禁闭的门扉，脑中有了片刻的空白……‘我……也想更了解他不是吗？那么为什么不敢让他看见我的过去……’
　　陆飞手握着卫生间的门把手，耳边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莫名的快了些……‘他……会不会真的已经睡了，会不会像别人眼中的一样对其他任何人任何事都漠不关心……’
　　陆飞深吸一口气，拉开了门……
　　秦叶在自己床边正襟危坐。“并不是到我家的票不好买，是……我，没有家……”秦叶听见陆飞出来，没有抬头，只是一直盯着地面。
　　“从小我就没有妈，家里只有奶奶和我爸。奶奶说我妈不好，又瘦又小一看就不是能干活过日子的人，只是因为我爸是独子执意要娶他，奶奶最后也只能依了。果不其然，结婚五六年都怀不上孩子，奶奶找了厉害的老中医才有了我，但是生下我不到一周她就去世了。我爸总觉得是我害死了我妈。从此烂赌成性，每次赌输了回来就打我……”虽然秦叶的语气还是那样听不出波澜，但是，按在膝盖上的手指尖已经捏的泛白……
　　“还好有我奶和小虎拦着，小虎……”他叹了口气“它就是普普通通的一条狼狗，但是也是我从小唯一的朋友，我奶奶彪悍，爸又是那个样子，所以基本上没有小朋友跟我玩，在他们嘴里我就是没妈养的野孩子。永远只有小虎陪着我，陪着我学习，陪着我挨打……我想邻居们那个时候总是能看见一个小孩带着一条大狗伤痕累累的在河边清理哭泣……时时刻刻我都想逃离这里，我本以为要等到十五岁，因为老师说只要我考上省里的重点，就可以改变命运了。所以我真的很努力的学习，每个周末我都会走三个小时去县里的图书馆看书，一是为了躲开我爸，二就是因为在书里我能看见世界，能畅享自己走出这里的样子。直到十二岁那个夏天……奶奶突然去世了！我爸居然拿着奶奶好不容易给我攒的学费去输了个精光！那是我第一次反抗！当然被打的很严重……”陆飞靠在卫生间出来的墙上，安静的听到这儿，他觉得秦叶的声音在颤抖。
　　“小虎……为了护着我，被他一棍子打在头上……”秦叶哭了……“那个时候我真的没办法！我救不活它……只能眼看着它在我怀里一点点没了生气……”他的头埋得更低了，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了脸……
　　陆飞关了灯，在黑暗中走向秦叶，坐在他身边伸手摸着秦叶的头。
　　“……他打死了我的朋友！又毁了我唯一的希望……所以我就带着满身的血跑到公安局把他告了。”秦叶收拾了一下心情继续说。
　　“也许是因为跑的太累，也许是因为太难过，我见到镇上的警察还没说完就晕了。后来他们立了案，哼！发现我这个爸，居然为了赌还抢过劫，还他还真是不负众望……所以最后我就被送去了省福利院……”陆飞没有说话，只是在空挡递来两张纸。
　　“我……不知道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福利院里的孩子们……或者说福利院里留下的孩子们健全的不多。像我这么大被送来，能被领养的机会就更小了。林院长对我们很好，特别好！帮我进了省里最好的初中，为了入学考试还联系志愿者来教我英文，因为家里的事我还是晚了一年上学，十三岁……我好像一下失去了所有，但是又好像一下就拥有了所有……”秦叶的声音又恢复了往常一样的平静，好像是再讲别人的故事……
　　陆飞已经极其自然的在他床上躺下，只是伸出一只手搭在秦叶背上，平日里这个高高的男人好像永远那么巍峨，今夜看来，却有了几分落寞……
　　“所以你背肩上的伤也是你爸打的？”
　　“呵，不止肩上……”
　　“……”陆飞坐起来，转过身背靠着秦叶“你是不是幸运，我说不好，但是我的不幸跟你不太一样。”陆飞仰头靠在了秦叶肩上“你觉得你没有家，而我觉得那不是家了……我爸做生意失败，我家一下从天上掉了下来……没多久我妈出了车祸，我颓废了一整年才敢去碰她的东西，结果我发现了抑郁的诊断证明，还有事故的车检报告，刹车没有失灵！我妈是自杀……”空气都沉默了，“我想起她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她希望我能成为我原本想成为的样子……呵，但是我颓废那一年玩坏了眼睛……空军的梦，就只能是梦了！从小的所有努力！不长高，没有蛀牙，努力学习……但是我不想辜负她，所以我来了这，虽然开不了飞机但是我会修！嘿嘿嘿……”
　　“谢谢你！”秦叶感觉这背上的温度，发出低沉的嗓音震动着胸廓。
　　“谢我什么？”陆飞转过头问。
　　“……谢……呵！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想说谢谢。”
　　“那……今天让我睡你这就当谢吧。”陆飞望着窗外“这学期最后一晚，你陪我行吗？”陆飞不知道这样的暧昧秦叶受不受用，但他就是由着性子这样了。
　　不大的床上躺着两个男人，秦叶不敢说话不敢动，心跳的越来越快，陆飞倒显得自在的很，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蹬蹬被子……
　　“老秦……”陆飞叫的很小声，好像还有点局促。
　　“嗯？”秦叶非常机械的侧了一下头。
　　“我想放个屁……”他说的特别认真！然后麻利的翻过秦叶下床往后退了好几步……
　　“……”
　　“我怕把你被子熏臭了！”在他心里，秦叶的生活习惯那么干净，甚至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有洁癖。
　　“呵～！……呵！”秦叶翻了个身，活动了一下已经被陆飞压麻的手“威武说的对管天管地也管不着……生理需要，快睡吧。”
　　先前的尴尬，被陆飞这一屁就崩没了，秦叶的忐忑与局促也一扫而空，两个人就这样安静的躺着，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在寒风中度过了大二上半学期的最后一晚……
　　清晨的阳光总是扰人清梦！秦叶的生物钟毕竟准时，在半睡半醒间他想翻个身，却感觉压到了什么……
　　‘是什么呢……我床上有东西……’在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脑中检索着……顺手摸了摸，当秦叶还在想的时候，应该是被压疼了的陆飞哼哼唧唧的发出不舒服的声音……
　　秦叶惊醒过来。果然身边的人好像皱着眉头，像是寻求庇护一样的，又往自己怀里挪动了一下身体。
　　“陆飞……”秦叶轻唤一声，带着晨起第一声的些许嘶哑和干涩。只是怀里的人没有应答，只能感觉到颈项边有一冷一热呼吸的交替，均匀安静。
　　“陆飞……我喜欢你……”秦叶不知道是自己还没睡醒，还是已经做好失去的准备又或者是确定他还没醒，“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我……真的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你是第一个……”他静静地说完，没有人回应。他轻轻的将这份幸福又抱紧了些……
　　……

　　学校已经正式放假了，整个宿舍区都几乎没人去，就算因为家住很远暑假不走的同学们现在也赶回家只为了过年。看不见陆飞已经好几天了，虽然每天都会发信息聊两句，但是秦叶每晚睡觉的时候总会想象着自己还在那天晚上……
　　一早，秦叶拉着行李箱去了火车站，因为离春节还有十天所以人还没有多到要命的地步。
　　“喂，林院长……嗯，我到火车站了。四个小时差不多就能到……对，不用，不用接我，我都这么大了！好好好，您放心吧。”秦叶在嘈杂的火车大厅里播出了一个电话，虽然只是几句寒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但是语气却是少有的温柔。秦叶攥着电话和车票，看着面前的行李箱，里面装的几乎全是买回去的特产、衣物、图书，就这样看着。心里突然很踏实还有那么点骄傲……离开哪里的时候自己还只是飘散在风中的一颗种子，不知道能落在哪儿，也不知道未来的方向，如今好像已经落地生根，甚至开始长出了郁郁葱葱的枝叶可以为身后提供一点树荫！
　　陆飞：老秦，是今天走吗？
　　秦叶：嗯，已经在车站了。
　　陆飞：啊！我在家待着好无聊啊！早知道我跟你一起走，去玩玩，还能顺便找找你的童年！
　　秦叶：……好，如果你真想去的话，下次带你回去。
　　也许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叶往心里去了，毕竟火车的终点站是他曾经不想回首的过往。
　　下了火车又坐了大概四十分钟的公交车，下了车看路上的状况昨天应该下了小雪。秦叶拉着他的箱子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的小店都是张灯结彩的，放了假的孩子们拿着糖，或扔着炮在不宽敞的街上跑来跑去。
　　过了拐角处就是目的地了，在街口站定秦叶呼出一口热气远远的望着那个他曾经走出来的大门……
　　“秦叶哥哥！”当他推开那扇铁栅栏门进去的时候，院子里几个刚扫了雪的孩子在玩雪，其中一个看见他首先反应了过来，喊着冲过来。
　　“哎呦呵！小羽吗！都长这么高啦！”
　　“大姐！院长妈妈！秦叶哥哥回来啦～”这个欢脱的孩子先是给了秦叶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就马不停蹄的跑进了楼里，目光跟随着他的背影，三层的小楼还是那样，只是看上去好像不像曾经那么让人压抑了……
　　其他的孩子们也跑了过来，但有些比较羞怯，只是远远的看着，想必是这两年刚来的吧。小羽拉着袁晨出来了，被拖着不得不跑的袁晨显得有点不耐烦。
　　“大姐！你看！我没骗你吧！”小羽炫耀的蹦跶着，因为动作幅度大而掀起来的头发，暴露了他只有一半的耳朵。
　　“我知道我知道！院长妈妈说啦！”袁晨跟着已经到了秦叶跟前。
　　“大姐，”秦叶看着矮自己一头的袁晨这一声大姐叫的恭敬，“我回来了！”
　　“弟弟！你怎么长这么高啦！”穿着牛仔裤短毛衣头发很短的袁晨，本来想像小时候一样胡噜他这个弟弟一把，结果走近了一看，伸手都未必够的着了！“别在这冻着啦！赶紧进屋院长妈妈等着你呢。”这个大姐其实也就比秦叶大上一岁，只是来的早。
　　在这个福利院里“正常的”的孩子并不多，大部分因为各种原因被送到这里，年岁小又相对健全的孩子会很快被领养走。剩下的加起来人数常年在二十人左右最轻的就是唇腭裂，还有小儿麻痹症或者智力水平发育不高等等问题。袁晨其实来到这里的时候只有四五岁，被前后领养过三次，可是她到了新家不是“□□烧”，就是彻夜的哭，最后一次居然还自己跑出去了，最后都只能被退回来，这也正随了她的心愿，因为在她心里已经认定了林院长哪儿都不想去！二十一岁的她已经学完幼师现在正式在这个福利院工作。
　　秦叶也是这个福利院里不多能完全上正常学校的孩子，所以十三岁被镇上的警察带到这里的时候算是很新鲜的人物。
　　“小叶回来啦！”林院长正拿着一本故事书讲的绘声绘色的，跟前坐着三四个小小孩都撑着小脸听得入迷。
　　“啊～院长妈妈，您讲完啊！”一个小朋友因为被打断了很不高兴蹬着腿大叫。
　　“您先讲，我先带他去放东西。”还是大姐来解了围。
　　袁晨知道他要回来，特意把他之前的屋子收拾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跟你走的时候一样！”两个人站在屋门口向里看。
　　“能有什么区别！一共就三样家具！”秦叶特别不客气的拆穿，也是因为这里的孩子们年龄跨度很大，小小孩们都是在一个屋里晚上跟老师一起睡的，十岁之后才会男女生分开。而秦叶是高材生，所以才有自己一个屋的，为的就是学习不受打扰，他也确实拿了个省状元。不过这里毕竟不是家，屋里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和一张书桌。
　　“嘿！怎么你都上了大学了还没学会好好说话啊！”袁晨照着秦叶后脑勺就是一下。
　　“大姐你怎么都学了幼教还是这么暴躁啊，小朋友都得被你吓死了！”
　　“你……”没等袁晨说完，秦叶已经关上了门。
　　“你你你！长大了翅膀硬了是不是！看一会儿你出来我不削你的！”袁晨在外面大喊，但是谁都听得出来这是“亲人”间的玩笑……
　　……………
　　放假的一个礼拜之后陆飞就已经开始发慌了，毕竟在家里要面对他“一败涂地”的父亲。虽然一切好像都已经过去了，毕竟也是曾经叱咤过的人物，在还清了债务之后被一家公司聘请做了顾问，其实真的就是顾得上就问一下顾不上就算了的一个闲职。收入对于这个只有一个儿子一个老母亲的家还是可以的，但是整个人都已经失去了当年记忆中的光彩。陆飞面对着这样的父亲难免心存芥蒂，其实更多的是不知道如何面对生活的落差与迷失……所以虽然家和学校就在一个城市，但是他平时也很少回家。
　　家里厉害的奶奶打理着一切，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是头脑清楚的很，当初家里出事也是她杀回来收拾残局，更难得的是奶奶拿的起放的下，过得了锦衣玉食也吃得惯粗茶淡饭。奶奶非常疼他但是并不溺爱，放假在家也没让他睡成懒觉，每天早上八点总是得弄出点动静来把他吵醒吃早饭，然后又总是叨叨不要总抱着手机看看书啊之类的。虽然他很爱也很感激能有这样一个奶奶，但是该不耐烦还是不耐烦！就像我们每个人一样，有时候并不喜欢自己的某位亲人，但是在心里面我们爱他！
　　在把所有游戏都打了一遍之后，陆飞决定找人出来玩。‘老秦也不在……’
　　陆飞：姐姐干嘛呢？有空出来哄我玩吗？
　　叶颖青：有空！你来找我吗？我带你玩！包吃包住！
　　陆飞：……你在哪？
　　叶颖青：加拿大啊，现在是滑雪季你又不是不知道！
　　陆飞：（翻白眼）靠！再见！
　　叶颖青：唉！怎么这样！那……我给你带枫糖回去！
　　陆飞：不吃！再见！
　　叶颖青：弟弟！不能这样！
　　…………
　　叶颖青比陆飞大两岁，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那时候陆飞家还没败落，这个姐姐特别单纯善良学习还好，因为都是独生子女就拿陆飞当亲弟弟。后来他家出事了，还是这位姐姐的父亲帮着陆爸爸找了新工作，而这个姐姐也是有求必应还会经常买东西给他，比如最新的游戏机最新款的鞋给陆飞，听说之前开了个宠物店。
　　虽然这个姐姐真的对他非常好，但是这种时刻他还是会有一些没落，毕竟他好像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跟他们一样锦衣玉食的小弟弟了。于是陆飞在通讯录里搜索了另一个名字“宋一”，这是属于现在这个世界的人，也是陆飞高中阶段结下的唯一闺蜜。她见证了高一陆飞的彷徨迷茫到高二时的颓废与重生。这个话痨女生性格爱好都很奇怪比如从小酷爱盗墓题材，不管是小说还是电视屏的纪录片，什么曾侯乙墓，楼兰少女，云梦睡虎地秦简都是了如指掌！一个小女孩不但不怕那些古尸骷髅，反而还特别着迷，励志要做个像李清照一样的经石学家。但也许就是因为这样她在别人眼里的奇怪才不觉得陆飞奇怪，耐心且用心的将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生活经验分享给他。
　　陆飞：宋一，还活着呢吗？坟刨的怎么样了？
　　宋一：又说那话！我们是很崇高的职业好吗！是我们带领人类发现自己的起源，将人类历史填充的更加丰满！
　　陆飞：好好好！伟大！崇高！有理想！所以最近在挖谁家祖坟？
　　宋一：海昏侯！你知道吗！就是那个废帝海昏侯！我们学校居然有幸成为合作院校！下个学期我们就能跟老师去现场实习啦！你可不知道我自从知道这件事之后已经做了好几回梦了！梦见我就是海昏侯！我短暂离奇的一生……
　　这个话痨本来就话多，按他们高中同学的评价就是，别人去海边都是身上晒黑了，她去得把牙晒黑了！一聊起自己的专业简直就是没完没了！没错！她就是多年难得一遇报考了地质大学考古系的女生！那入学时候的阵仗绝对不比秦叶入学时候差！全系的师生都来迎接她了！因为她真的是四个年级里唯一的女生！
　　陆飞：好……那您有时间来跟我这个活人聊聊吗？我在家实在是待不住了。
　　宋一：哦哦！好呀！出来喝咖啡！正好我能教教你怎么鉴别古董！
　　陆飞：我……买不起。
　　宋一：现在买不起，还有以后呢！要对自己有信心！
　　陆飞：要不还是算了吧！我还是在家打游戏吧！
　　宋一：别啊！你都约了我了！说这么半天结果你诓我啊！是不是男人！明天！就明天下午！不来就绝交！
　　陆飞：……
　　放下手机陆飞觉得脑子嗡嗡的！就好像一瞬间就回到了当年高中的教室里。这位同桌的你简直就像二十四小时不停播的电台，嘀哩嗒啦叽叽喳喳什么都有！陆飞是高一第二学期才去这班的，没得选的坐在了这个全班都觉得是怪胎的宋一旁边。面对如此密集的生活环境方式的改变，这位话痨同桌真是给了很多帮助，事无巨细的给陆飞讲。刚开始陆飞还是很感激她的，后来没多久妈就去世了，这种时刻更是要感谢这个宋一不停的跟他东扯西扯，开导他转移他的注意力。直到有一天陆飞意识到不对！她就是爱说话！跟我可能并没什么关系……旁边坐的是谁，她都能找到话题一直聊下去！不过也是这种耳濡目染的浸染，让陆飞很快的融入了这个世界，并且学会了怎么跟人聊起来。
　　第二天下午陆飞到了他们之前常去的小咖啡店，一进门就看见了宋一坐在他们的“指定位置”，叮铃的门铃惊扰了正奋笔疾书的宋一。
　　“你再不来我把你那杯也喝了！”等陆飞坐下宋一就开始抱怨“你怎么回事迷路啦！这都几点了，再过一会儿我都到点吃晚饭了……”
　　见宋一没有要停下的意思，陆飞赶紧赔不是“大姐我错了！一会儿请你吃饭！”
　　“这还差不多！看你这样大学上的不错啊！”宋一扔了笔，撩了一下额前落下的长发。“出什么事了突然找我？”她是看着陆飞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人，当然明白他不会无缘无故找自己。
　　“你这大森林里的一枝花很多人追吧！谈恋爱了吗？或者喜欢上谁了。”陆飞对她也是毫无保留，本来就是想找个人出来解解闷儿，但是既然是宋一那就有什么都能说了！虽然宋一话是有点多，但是人好脑子也好不然也不能学理科！
　　“哦！这事啊！”宋一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屏保桌面就是她和一个男生的合照“看！帅吗？是我学长！”给陆飞看了一眼就拿回去了，自己看着手机还傻笑了一下。
　　“……去年你不是还说要好好挑挑吗！什么作为唯一的女生！”陆飞看见她这啥样不禁diss了一下。
　　“我挑了呀！这不都挑了一年多了吗？再挑我的青春都要耽误了！学长够好了！人呢要学会知足！”宋一好像恋恋不舍的把手机放下，把自己最后一口咖啡喝了问“所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不好追还是不敢追啊？”高中的陆飞可不像现在这么受欢迎，生活上的低能和后来的境遇都让人觉得阴郁，好不容到了高三有了人样，但是因为课业的压力也实在没空儿女私情，所以宋一并不清楚他现在有多受欢迎。
　　“不是不敢，也不是不好追……”陆飞也喝了口他面前已经有些凉下来的摩卡“应该，也许是不能追……”语气听上去就那么沮丧。
　　“不能？什么意思啊！？人家有主儿啦！？那……是有点难办……”虽然这是真朋友，但是毕竟直接抢还是有点不道德的，宋一也犹豫了。
　　“那倒不是！除了我估计也没别人敢打他的主要了！”这句话说的倒是提气。
　　“啊？你敢说清楚点吗？”宋一拧开水瓶喝了口水清理一下口中的粘腻。
　　“因为……”陆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因为他是男的。”
　　“噗……”宋一嘴里的水还没来得及咽，听到这话来了个“口吐莲花”，水雾弥漫中她呛得不轻“咳咳……咳……你说什么！”
　　吸引了店里不多的两桌人同时注视。“我知道你听见了，别装傻。”
　　“咳……”宋一震惊之余也认真了一下。“你认真的？他什么人啊！？”
　　“我同寝，是学兽医的。”陆飞看着窗外，回答的好像漫不经心。
　　“同寝？生同衾死同穴啊！？”宋一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老友好浪漫！这可是古代多少痴男怨女的一生追求啊！“长什么样啊？有照片吗？”
　　“……”陆飞卡顿了一下，照片……他真没有！是呀！自己怎么连张他的照片都没有呢！？还敢说喜欢！“他……比我高半头，有点黑，看着很刚很正，但是眼睛挺大的还特别亮特别干净，总之在他身边待着就很开心，很踏实……”陆飞十指交叉定着下巴，手肘撑着膝盖，眼神并没有聚焦在哪儿，但是觉得那个人就在他眼前。
　　“看来，你是真喜欢他！”宋一第一次发现陆飞还能有这种花痴的表情。“你这一脸迷恋！他要是不同意我都觉得你惨！”
　　“啊？”陆飞从记忆里拉出自己，抬头看着宋一“你说什么？”
　　“嘿！这回改你问我了是吧！我说，你！犯花痴啦！”宋一一个指头点着他的鼻尖。“说来听听吧，怎么不能追了！？”陆飞没说话，向后一靠窩进了沙发座里，显得有点颓废。
　　“断袖嘛，有什么呀！还能解决人口膨胀问题，我觉得挺好啊！”
　　“呵！……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拿不准他是不是也喜欢我。”
　　“拿不准？那就是有什么事让你觉得他也对你有想法呗！”
　　“嗯！我真的觉得不一样，他……不太爱跟人说话，但是好像跟我还说的挺多的……”
　　“就这个？试试不就知道了！你两天别理他，看他理不理你，还有吗？”
　　“还有……我跟他睡过了……”
　　“啊！”这一嗓子宋一没控制住，又一次引得周遭两桌侧目，“对不起对不起……”她赶紧双手合十冲旁边作揖，“都睡过了！？那你还问什么呢！？怎么着！？是觉得自己让人家玷污了吗？！你是怨妇吗？！”这句话刻意压抑了惊讶，往前凑着眼睛没瞪出来。
　　“你说什么呢！不是你想的那样！”陆飞翻白眼。“你脑子里都是什么呀！龌龊！央脏！就是睡觉！两个人一张床！别的没有！”陆飞赶紧把两个人最后一天的事说了，又说了加入篮球社和去KTV的事情。
　　“所以，他对你就是有意思啊！”宋一听完，总结性发言。“你俩现在就差捅破这层窗户纸了，你还是先晾他两天看看吧，确认一下，但是我觉得有戏！……”宋一还没说完接了一个电话，“我走了，我男朋友来接我了。”
　　“唉！不是说请你吃饭吗？”陆飞见宋一麻利的把东西收拾好要走。
　　“我有男人！谁吃你的啊！你还是想想你家那个未来的男人吧！拜拜！你这顿先欠着吧，我走了，随时联系，我等着你的好消息哦！别忘了这两天别主动联系他啊！”风风火火的宋一走了，留下恍恍惚惚的陆飞……
　　接下来的两天陆飞可真是度秒如年，不停的翻开手机，但是每一次都是广告推送。他真的想知道秦叶是不是在乎自己，所以就忍着不主动找秦叶，但是那份煎熬真是让人抓耳挠腮！他就只能去烦宋一，一边抱怨这是个馊主意，一边期待着会有奇迹发生！只等到第二天晚上，等到他已经绝望的认为自己对于秦叶也只不过是个能多说两句的室友时，手机亮了。
　　秦叶：在忙？
　　陆飞捧着手机简直是热泪盈眶，导致半天才给人家回过去。
　　陆飞：没，就是打打游戏……（其实是都在想你！！！但是这个当然不能说！！！）
　　秦叶：哦，我看你两天没说话，以为你有什么事呢，给你看个好玩的（图片）
　　一张图片发过来，看小图就是一瓶最普通的饮料。
　　陆飞：怎么了？
　　秦叶：你点开大图仔细看看
　　于是陆飞点开定眼儿一瞧，这个再常见不过的绿色饮料瓶子上的商标斜斜的写着“露碧”两个字。
　　陆飞：我天！这啥！假冒伪劣的也太嚣张了吧！能喝吗？
　　秦叶：我们这小地方小卖部的特产，今天带着孩子们来买东西看见的，我估计你肯定没见过！我小时候也喝过，反正没死，还觉得甜甜的挺好喝。还有呢！（图片）
　　这一次是一个常见的矿泉水瓶，点开大图才看清写的娃啥啥，中间那竖印的又细又轻。
　　陆飞：嚯！哈哈哈哈哈！娃啥啥！哈哈哈哈哈！这特产你得给我带回来！我天太开眼了！我得拍照让他们都看看！
　　秦叶：还有庚师傅方便面你要吗？
　　陆飞：庚师傅！哈哈哈哈（表情）要要要要！
　　配着一个笑到满地打滚的表情，秦叶好像透过屏幕都看见陆飞笑的肆无忌惮，自己也不禁提起了嘴角。
　　陆飞：妈呀！我太期待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叶：初二晚上就回去了，等我
　　陆飞：嗯，我等你（可怜/微笑）
　　………
　　一转眼十天就过去了，三十儿这一天，六个大人带着十多个孩子一起准备年夜饭。稍大一些的帮忙洗菜切菜，小朋友就只能帮忙端个盘子递个碗。
　　所有人围坐在一楼大方桌一起吃饭，唯一的电视里放着春晚。今天所有的小朋友都换上了新的衣服，开心的不得了。
　　秦叶坐在院长旁边，如今自己以一个大人的身份回到这里，再看着在座的每一张面孔或熟悉或陌生感觉却是亲切的、融入的，而并不是小时候一直认为自己只是暂时谪居于此，无时无刻都想冲出去的地方……
　　“小叶～”思绪被一声温柔的轻唤拉回，是院长慈祥的皱纹和关切的目光，“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了，来多吃点。”林院长夹起鱼鳃下面最厚的一块肉放到秦叶碗里。
　　“院长……”他和院长之间是不必要说谢谢的，他也伸出筷子夹起一半的狮子头，里面的半个鸡蛋因为这样的动作许多蛋黄掉了出来，“来院长，像小时候一样这个咱们一人一半。”秦叶表情虽然依旧严肃，眼中却晶莹了起来……
　　吃完饭大家收拾东西，准备一起包饺子，虽然来到这里的孩子都比同龄人懂事的早，但是毕竟还都是孩子，所以场面一度混乱，真能包成的并没几个，更多的就是弄得满手满脸的面，几个老师加上袁晨眼观六路的照顾着他们。在以前的秦叶看来这些孩子幼稚无知没有前途，而今天却觉得，也许这些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快乐。
　　林院长的年纪已经有些大了，但是她这一辈子没有结婚没有自己的孩子，只是全身心的投入到了这些无家可归的小生命身上。她永远微笑的脸上架起了一副老花镜，透过这仿佛不再清明的目光却看到当年一直活在自己坚固城防之下的秦叶，心上裂开了缝隙照进了阳光。
　　想起两年前接到他们学院闵主任电话时的担忧，想起他高中三年的两耳不闻窗外事，想起他十三岁刚来时对其他人的警戒对整个世界的疏离，院长放心的笑了……
　　“小叶，在学校过得好吗？”院长将擀好的饺子皮递给秦叶。“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秦叶接过来夹了一大块饺子馅，熟练的开包“新朋友……有！”
　　“哦！是吗？那可以给我讲讲吗？”
　　“他……很好，长得很好看，唱歌很好听，球技也不错每天都笑呵呵的……”
　　“哎呦，是嘛！小叶能说好的人，那一定是不错，还有吗？”
　　“还有……我很喜欢他……”秦叶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喜欢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们旁边的袁晨背着手，突然从院长肩头探出个脑袋，“院长妈妈，咱们小叶谈恋爱啦？”
　　‘谈恋爱！算吗？我这样就是恋爱了……？’
　　“哎呦，你这孩子，我才刚问出一句，快拿着你的皮去那边！”院长知道秦叶的性子，赶紧给了袁晨一摞饺子皮把她轰走了。
　　“怎么了！丑媳妇儿也得见公婆啊！再回来带回来啊！家里人给你看看。”
　　‘家里人……’
　　“呵呵呵！你别听你大姐的，你还小呢不着急啊，”院长恐怕秦叶面子上过不去，赶紧接话“不过呢……要是真喜欢还是得知道珍惜，人这一辈子能甘愿付出真心喜欢的人不多。小叶，从你来这就不是个让人操心的孩子，但是那时候你排斥所有人，现在……我真的很开心！”院长依旧温柔慈祥，眼角的褶皱告诉秦叶她的笑发自真心。
　　临近十二点左右，小朋友们吃了饺子闹了半天早就熬不住了，东倒西歪的睡倒了一大片。外面的炮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看着开到最大声的电视依然听不见什么，只能看见一张张喜庆的笑脸。
　　秦叶掏出手机，点开置顶的第一个对话框，点了进去慢慢的打上几个字“我想你”却按不下发送键……悬在空中的手指几次颤动，最终却点了删除……他皱着眉叹了口气想关上手机却收到了这个人的来信。
　　陆飞：老秦！干嘛呢！吃饺子了吗？什么馅的？你差点就见不到你亲爱的室友我了！我奶奶包的三鲜，这叫一个难吃！那虾皮都没包干净我差点卡死！
　　秦叶：呵呵呵，猪肉芹菜，很好吃我自己就吃了三十个。
　　陆飞：呦！这么好吃吗？我记住了下回也得尝尝！你现在干嘛呢？
　　秦叶：给你回信息。
　　陆飞：我知道，然后呢？
　　秦叶：没了……想你……想你在干嘛。
　　陆飞：哎呀我刚想激动一下！你撤回重打，把最后那句删了。
　　秦叶好像心跳多了一拍，他听话的撤回了消息重新编辑
　　秦叶：没了……除了给你发信息，就是想你。
　　陆飞：啊！！！！！！！！！！！老秦！我也想你！想到不行了！假期太长了！在家好无聊啊！你怎么还不回来啊！
　　秦叶看着这一条回复的信息，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是恋爱的味道！就像第一次吃到一颗长熟的桑葚酸甜的味道新奇的质感，每个却那么一小个，吃完还可能弄得手上身上很久洗不掉的颜色，但是感觉那么美妙……
　　秦叶：再两天就回去了，出去玩吗？你想去哪？
　　陆飞：好啊好啊！出去玩！我想想现在能去哪儿……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了，外面的炮声也突然一瞬间暴涨。睡着的孩子们也被吵醒了，揉揉迷糊的眼睛，但是看见老师发的花炮又精神了起来，冲出门去看花放炮。
　　秦叶：陆飞，新年快乐，谢谢你让我认识了你
　　陆飞：新年快乐老秦，但是我希望以后能一起过年那我会更快乐！
　　秦叶也被连推带挤的推到了门外，震耳欲聋的炮声炸裂和漫天的霓虹闪耀。一瞬间目之所及处的天地都被五光十色的光影填满了，而他的心也在这浓郁的烟火尘埃中被另一个人填满了……他不想管那些话是不是陆飞一贯的风格，只当那就是说给自己的真话！哪怕终是错付了，但至少此时此刻的幸福让他心向往之……

　　因为守岁的缘故，初一的早晨就格外清净，众人都是睡到日上三竿的。秦叶摸出枕边的手机，习惯性的点开游戏，就是之前陆飞说喜欢玩，但是有嫌弃他不会打的那个。自从那天之后他就很努力的想学会这个“招人喜欢”的游戏，正好放假这些天也没什么事干，查攻略看直播想追上陆飞的脚步。这个智商高人一等的学霸果然学打游戏也是一门儿灵，他靠在床上几把就打完了日常任务。退出来想给陆飞发个信息，就收到了邓赟发来的群邀请，他只是看了一眼都没点开。
　　秦叶：起了吗
　　陆飞并没有很快回复，于是他申了个懒腰去洗漱，回来的时候就收到了陆飞的消息。
　　陆飞：起了起了起了，你初二回啊？那咱们初三去庙会行吗？
　　秦叶：庙会……你确定吗？
　　因为在秦叶心里庙会这种东西就是又贵又难吃又无聊但又好像必不可少，反正他只去过一次就印象深刻的再也不想去了。
　　陆飞：哎呀这不是过年没地方去嘛！怎么样，就瞎逛逛嘛！
　　秦叶：好，你想去就去。
　　陆飞：初三早上九点！你初二几点回啊！会不会太早了？
　　秦叶：初二下午到，不早。
　　陆飞：嗯嗯！那行！定了啊！太好啦啦啦啦～行，那我先去查查路线和评价什么的。
　　秦叶揣起手机下楼吃饭。陆飞这边聊的倒是火热。
　　陆飞：定了定了，老秦说早上九点可以。
　　邓肯赟：嘿！怎么就理你不理我呢！这么区别对待啊！我给他发群邀请，他连回都不回一下！小朋友没礼貌。
　　威：人家嫌你烦呗。
　　武：No No No 是嫌他贱（哈哈哈）
　　陆飞：哈哈哈，没有没有他就是刚醒，没事我通知了，放心！不过灯哥我还想想问一下要这么早去吗？
　　邓肯赟：@威，武你们两个不孝子孙！哼！小飞飞，我跟你说得早去能看见祭天。
　　陆飞：啥！？
　　威：乖儿子！你想看祭天爸爸陪你去！
　　武：看祭天？！你想刺杀皇上啊！
　　邓肯赟：你俩是不是不想去了！我好不容易搞到的票！
　　武：怎么就好不容易了你爸不是每年都发一摞吗？（抠鼻）
　　邓肯赟：哎呀！反正就是今年为了宣传民族传统，每天早上九点半有祭天的表演游行，去玩不就是看个新鲜吗？你们哪来这么多意见！
　　威：行行行，知道了，队长大人！后天见。
　　商议结束，陆飞很庆幸秦叶不在群里，不然他得烦死！群里安静了一会儿，就一会儿……
　　邓肯赟修改了群名 “杀皇特遣队”
　　又过了一会儿……威修改了群名“ 杀皇特欠队”……
　　………
　　时间就是这样，无论你是期待还是抗拒，它都按照自己的速度按部就班的往前走着。初二这天秦叶“在家”吃完了午饭，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大姐和院长，带着陆飞要的“特产”秦叶坐上了回来的火车。
　　这一次的离开，他突然有了些不舍！相较与这里的大多数被遗弃的孩子，他是主动选择来这里的。一直以来以为自己只是个看客，这里也只是一个旅居的住所而已，但是这一次的回来好像以前都不一样了。‘这就是长大吗……？’站在车厢里的秦叶看着窗外匆匆而过的风景，看着渐行渐远的站台……
　　叮铃～
　　信息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陆飞：上车了吗？我去车站接你？
　　秦叶还没想明白自己的“昨天”到底产生了什么化学反应，但是至少知道“明天”是如此值得期待！
　　秦叶：嗯，上车了，你别折腾了，明天不是还得早起吗
　　陆飞：哦
　　虽然文字本身并没有情感，但是秦叶还是读到了那一点点的失望。
　　秦叶：明天不是就能见到了吗？我是怕你跑来跑去的麻烦，回家会太晚了，宿舍里还得收拾，不是我不想见你，你别变扭
　　陆飞是有点失望的，但是收到这样的解释还是不禁欣喜！于是发了一个可爱的动图过去，表情傲娇的撅着嘴上面飘着一行字“别说话，吻我”
　　秦叶抱着手机呆住了，他不知道陆飞是不是给别人发过这样的表情，他只是突然想起来那天晚上他偷偷的吻了陆飞……半秦叶鬼使神差的打过去一个“好”字……
　　这就轮到陆飞春心荡漾了……他可不知道秦叶偷亲过自己的事！可是他知道自己觊觎秦叶的心是多么强烈，坐在家里的陆飞穿上衣服就要冲去火车站。直到下一条消息拉住了抓狂的他。
　　秦叶：明天见，我等你。
　　匆匆忙忙的陆飞穿着羽绒服站到了门口，看着消息他定住了。
　　“出去嘛？买东西吗，给我带一节一号电池啊，屋里的表停了”是奶奶听到动静推门出来看，“要是太晚回来就算了，一会儿我写完字自己去也行，那你回来吃饭吗？”奶奶拿着大毛笔跟呆住的陆飞说。
　　“啊！哦！好，额，我就是……就是去买根冰棍，给您带，马上回来。”
　　“什么天儿啊！吃冰棍……”奶奶还没说完，陆飞出去了……走在傍晚的街上，着急出门没带围巾，有冷风不断的从领口灌进来，这让陆飞冷静了许多。他如“承诺”的一样买了根冰棍，是他平时最喜欢吃的味道，现在却味同嚼蜡。放假这些日子里，他认真的想过自己和秦叶的关系，以及日后可能的关系。无数次的他只想一个电话打过去把这件事说个明白，他想大声的喊出来，喊给天，喊给地，喊给他心里这个人‘秦叶，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我们能不能在一起！’……可是，如果答案是不呢！？‘那……下个学期，我会搬出去……’
　　躺在床上的陆飞百无聊赖的盯着顶灯，天已经完全黑了，但是他没有开灯。晚饭也只是在奶奶的“威逼利诱”下胡乱的吃了两口，满脑子都是秦叶的样子，却是自己无法接近的样子……陆飞觉得自己“失恋”了……
　　‘我靠！怎么回事！我明明还没恋呢！可是……’他委屈的想哭。他确实是个爱哭的小孩去，因为他知道哭除了能宣泄情绪之外，很多时候还是可以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只不过今天是真的想哭。
　　叮～
　　秦叶：你蚊帐掉了，我给你洗了，估计明天逛完庙会回来就能干。
　　陆飞攥着手机看了半天，他才不关心蚊帐怎么样了。
　　陆飞：老秦，你会不会讨厌我！比如有一天我说了很过分的话或者做了很过分的事？
　　秦叶：不会！我保证！
　　秦叶：那你会吗？如果过分的人是我
　　还没等陆飞回信，秦叶就又追问了一句
　　陆飞：你想跟我说什么？或者对我做什么？
　　此时的秦叶已经回到宿舍把一切收拾停当，他犹豫了，一遍一遍的打字又一遍一遍的删掉，陆飞只抱着手机看见屏幕上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却没接到任何消息。
　　秦叶：不知道，想半天也没想出来！不如明天见面一起想？现在晚安？
　　陆飞不知道自己在等待神马答案，道了晚安扔下手机依旧怅然若失，他闭上眼睛想逼自己想些好的事，结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是被闹钟吵醒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