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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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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珏。”
沈珏回头就对上了他平静无波的双眸,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看了看一旁的秦单,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心里的话几经反转。
“小舅。”
在外人面前要有礼节,不能让别人看了笑话。
沈珏早就明白,他们是最不可能的人。
但是,谁又会狠心放下自己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呢?
他想不明白,但他不舍得。
沈柯并没什么多余的反应,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他看了看沈珏垂下的右手紧紧攥成拳头,微微皱眉。
明眼人当然看得出这两个人之间气氛不对,秦单一边感叹自己命苦,一边非常快的脚底抹油,跟沈珏告罪,说他内急,然后消失在了楼梯转角。
秦单走后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更加冷淡,两个人都在较劲,比谁先开口。
最后还是沈珏先开口。
“我听小宝说,你前段时间受了伤,现在好些了吗?”
沈柯在外人走后明显放松了下来,沈珏比他高很多,几近一米九的个子,沈柯一米七八,仔细看他时不得不微微扬起头,他轻笑了一声。
“只是一些小伤,早就好了。”
沈珏也在看着他,墨绿色的双眸充满了不信任,明显是不相信他能照顾好自己。
沈柯也不和他见外,直接解开西装的袖口,把左臂露了出来。
沈柯很白,所以左臂上那道刚愈合不久的伤疤显得格外显眼,透着淡淡的粉色,并不难看,沈珏却觉得刺眼的很。
沈柯很聪明,从小到大都被他保护的很好,除了自己身体不好生病住院,根本没受过什么伤,更是没有有过什么伤疤。
那天他连夜坐飞机回来,看到沈柯脸色惨白的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时,他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在沈珏眼中,沈柯就像是瓷器,磕不得,碰不得,得要人好好的护在怀中。
沈珏不知不觉间已经握住了他的手臂,看着那道并不怎么显眼的疤几次想伸手触碰,却又都临时反悔,好像怕弄疼他似的。
沈柯也没有反抗他的触碰,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沈柯直接拉住他试探的手,带着他的手覆上了那条伤疤。
沈珏被他措不及防的一拉吓了一跳,但他并没有把手抽出来,他不会拒绝沈柯,从来都不会。
既然已经碰到了,沈珏也就大方了起来,轻轻的摩挲了起来。
新长出来的皮肉很嫩,沈珏常年呆在部队手上多是茧子,沈柯感觉痒痒的,受不了的躲了躲。
沈珏一下紧张了起来,以把握住他往回缩的手臂。
“怎么了,伤口痛?”
他在军队待了这么久,受伤都已经习惯了,他心里比谁都要清楚,这个伤口已经愈合了,连结痂都已经脱落了,不会再有什么过度的痛感了。
但落在沈柯身上,他就从来没有理智可言。
沈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知道沈珏自己意识到刚才的反应过激了,不好意思的松开拉着他的手。
“我没事了。”
沈柯忽略他的不自在,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把袖子理好。
“没事就好。”
“今天顾项给我接风,要一起上去吗?”
话刚说出口,沈珏就后悔了,他可能是脑袋抽了。
明明自己回来的这些天一直刻意回避和沈柯的碰面,但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和他多待一会儿。
他不用想也知道,沈柯是不会答应的。
先不说他准备回来的消息他妈妈肯定早就告诉沈柯了,就盛京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光一个人想躲着,指不定在那个街头就碰上了。
他回来这么久也没见到过沈柯一次,那沈柯也一定在躲他。
沈柯忽略他变化莫测的神色,无所谓的点点头。
在沈珏的震惊中和他一起走向宴会的会场。
不说其他人,看见沈柯连喝得浑浑噩噩的顾项都清醒了,马上走向前来。
“这是什么风把沈总刮来了,招待不周还请多担待。”
沈柯看了看顾项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下,刚想礼貌性的握一下手就被一旁的沈珏截胡了。
只见沈珏面不改色的握住顾项的手。
“顾总客气了,今个儿不就是给我办的宴会吗,不用拘束,大家随意,尽兴就好。”
顾项被他手上暗暗加大的力道握的手疼,带笑的嘴角微微抽搐,一边暗骂沈珏是个护食的狼崽子,一边麻利地抽回手。
沈柯有洁癖,不喜欢和外人接触,他们在座这群人精恐怕没人不知道.
但顾项从小就和沈珏关系好,对于沈珏这个护在手心里得小舅舅也没少见面。
他知道,沈柯虽然表面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实际上从来不会故意给别人难堪,所以他就是故意要和沈柯握手,看沈柯给不给他这个面子。
没想到,千防万防家贼难防,他没想到沈珏这个小狼崽子都被人家伤的那么深了,还是要护着人家。
看好兄弟这幅不争气的模样,顾项叹了口气。
沈柯并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暗流涌动,他今天忙公司的事忙了一天,都到下班时间了还来酒店见了个客户。
那个客户是个老外,米国来的,爱吃西餐,但沈柯的胃不好,又不爱吃那些几分熟几分热的洋菜,所以没吃几口。
要不是出来时碰到一个股东聊了几句耽搁了点时间,碰上了正走进来的沈珏,他早就吃上饭了。
所以沈柯现在只觉得肚子很饿,没工夫和他们傻站着寒暄。
不管旁边两个耍孩子气的大人,沈柯径直走到餐桌旁,拿起了一块看起来就很好吃的蛋糕,坐到一旁的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吃了起来。
沈珏见状立马拦住一个服务员,为沈柯要了杯热牛奶,才顾项到一边去说话。
顾项看着沈珏对沈柯照顾的无微不至的样子,恨铁不成钢的把沈珏拉到包厢。
“有什么事不能在外面说。”
沈珏一进到包厢就拽出被顾项拉着的胳膊。
顾项看着沈珏毫不讲理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不进到里边,您有心思和我说话吗,这一走四年是为了什么,这才刚回来几天哪。
人家沈柯一句话都没说,你就这么上赶着的,怎么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是吧。”
沈珏并不赞同他的说法,开口反驳。
“我干什么了,不就是给他要了杯牛奶吗,这不很正常吗,怎么就好了伤疤忘了疼,我想跟人家上赶着,人家还不一定愿意理我呢。”
“你这还不够上赶着往上贴,那你告诉我,今天我给你办接风宴,压根没告诉沈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是和你一起来的。”
沈珏被戳中心思,干脆摊牌。
“是我,我在楼下碰到他了,就叫他和我一起,我犯贱,上赶着往人家身上凑,别说一走走了四年,恐怕再往下数个十年我也放不下他。”
顾项从来就拿他没有办法,就像沈珏当初说走就走,他就任命的接下他留下的摊子。
沈珏再联系他时,他纠结的不是这个混小子为什么不告而别,而是自己离开这么久过得好不好。
他就永远这样,像一个大哥哥一样,什么都为沈珏考虑。
即使他明白,沈珏这个人横冲直撞惯了,做什么事都不上赶着给自己留条后路。
“放不下,放不下怎么办,当初人家沈柯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四年都忍过去了,现在又不行了。”
顾项看沈珏冷静下来,态度也逐渐软化。
“话说回来,人家沈柯是你妈的亲生弟弟,是你的亲小舅,你这心里没点数吗。
就算不提这些,你们两个可都是男的。
咱们这圈子里玩的开的富家子弟不少,但你看看有谁把那些小情儿给领回家去的。
不喜欢吗?不是。
但他们心里明镜儿似的,再喜欢也不行,那是男的。
就算咱们自己人不在乎这些,但人家沈柯呢。
就算你有这天大的运气,两家的老爷子都开明,能同意你们,沈柯呢。
他沈柯那么金贵的一个人,能为了你迈出这一步吗.
同性恋加上□□,这得被人戳上一辈子的脊梁骨。
退一万步讲,他愿意,你舍得吗。”
顾项的话无疑戳中了沈珏的痛处。
是啊,就算沈柯真的愿意,他舍得吗?
他这个人凑合惯了,在军队时再苦再累的环境他也没抱怨过一声,但沈柯不一样,他舍不得。
即使心里已经明白了,沈珏还是不愿意承认,他嘴硬道。
“只要他沈柯同意了,要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就算他要我这条命,老子连眼都不会眨。”
顾项听了他的言论目瞪口呆,显然是不理解的。
看到门口的沈柯,顾项更是愣住,疯狂向好兄弟使眼色。
可惜,背对着门口的沈珏并没有和好兄弟心有灵犀一点通,“豪言壮志”还是一股脑地吐露出来了。
他看着不断朝他挤眉弄眼的顾项怀疑这人是连续几天喝酒喝的有点中风,当他考虑要不要先送顾项去医院时,门口站着的沈柯又一次敲了敲门。
“那个,打扰到你们了,我刚才敲过门了。”
听到沈柯的声音,沈珏整个人就呆住了,他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上课逃课被老师抓包的小孩子,连解释都不知道从何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