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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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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红酒绿的酒吧前坐着个痴汉,痴汉随便要了杯星夜,听说是根据梵高的一副画改编调制的。
他不知道谁是梵高,但他知道谁是唐辉,他知道唐辉是学生,唐辉文艺,一身书生气,变着法子要和他接近,要和他一样,要和他有共同语言。
唐辉来了,脸上明显看到了一边的肿。
郑洲看着他心疼的不得了的小人变成这样,也愣了,随后阴沉着脸,看向唐辉身后的五三。
五三之所以叫五三,是因为他这个人是个超级学霸,但是家里穷,没钱上学,走了歪道,凡是去过他家的都知道他家堆满了五三练习题。
五三高个子,宽脸,眉眼不是很好看,但也不丑,走路上回头率挺高的。
五三讷讷道:“我看到的时候就这样了,好不容易才把两边人叫过来才拦住了。”
“叫那边的人做什么,趁着没来把那死崽子往死里打啊。”郑洲猛喝了口酒,呲着脸,后劲太大了,耍帅不成功。
唐辉一直面无表情地站着,郑洲摸不准:“坐啊,来杯白开水。”郑洲吩咐前台小哥说,唐辉每次来酒吧或者去聚酒都只喝白开水。
“不。”唐辉说:“要酒。”
“额,内个内个。”郑洲也愣了,忽然脑子往一片不知道如何描述的想法开去:“那行,什么酒。”
“就你刚刚那杯,挺好看的。”唐辉冲着郑洲笑了笑,这是他少有的对他笑,两颗虎牙小小的,衬得干净的脸有些可爱,就是太瘦了,肉不多,不然该是娃娃脸的。
这样一笑就觉得让人他有些可怜。
陆之洋那边,正在厨房下面,外面门铃响了。
陆川去开门,陆之洋在厨房剥洋葱,便听见外面传来陌生女声和塑料袋的撕拉声。
“你家还挺好看的。”
“我设计的。”陆川说。
“东西买来了。”
陆川从厨房探头往外看,看见个穿着果绿色上衣和jk短裙的小姑娘。姜黄色头发编着两只小辫子,背了个黑色方包,看着元气满满,瞬间来精神了。
充分表现出一个大哥的风度:“哇,小妹妹,你快做,我给你们做饭。”
陆川帮女孩整头发,然后放在怀里抱了抱:“呲,重了。”
女孩咯咯笑着,杏眼眯起来,眼尾极长。
唐辉喝了口刺喉的酒,忽然眼泪被逼了出来,忍了许久,生生咽下了。
郑洲适时抚上他的手背。
他很瘦,手也很瘦,手骨有点硌人,确是双绝顶好看的手。
平时郑洲碰到他,他都会闪走,顺便送郑洲一双冰冷瘆人的眼神,可这次他没有躲。
郑洲顺势朝他脸凑过去,他向后闪,酒杯正好挡在和郑洲之间的不远距离。
郑洲摸了摸他的头发,平时是没有摸过的,可能觉得今天唐辉乖的奇怪,或者唐辉今天很虚弱,可以趁人之危。
“小辉,你再考虑考虑。我听说那小屁孩说咱俩的事,谁给他这张嘴了,你受不了就叫人干他。”
唐辉不说话,骨节生白。
“你考虑考虑我,别人都觉得咱俩在一起了。”
还没等郑洲说完,唐辉点点头:“嗯,我考虑考虑。”
“真的?你真的考虑?哈,小辉。”郑洲兴奋的快要跳起来,拍着手。他动静很大,别人纷纷把本来传情的眼睛疑惑地转向他们。
“要考虑多久?”郑洲混迹江湖多年,情场数不胜数。这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喜欢一个男孩子,一个奶奶白白的男孩子,干干净净,没有尘埃,高傲的男孩子。
这也是他第一次和一个人,帮他想到现在和未来。
“一天。”唐辉还有一点郑洲特别喜欢,他做事从不拖泥带水。
“你先走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不用留人陪我。”
郑洲带着五三走了,五三还回头看了看郑洲,从心底里,他佩服唐辉,佩服得不敢可怜他。
唐辉是青海湾都知道的孩子,父亲在建筑工地死了,母亲进了疯人院,他和奶奶相依为命,家庭条件不好吧,但特别有上进心,学习成绩没下过年级前五。
如果唐辉家里没有出这样的事情,也许很多人家已经把他默认为未来的女婿了。
可是唐辉,这个人,很倔,见了人也不打招呼,就算是曾经帮助过他们家的人。
于是流言开始从小巷子里传出来,这小孩没爹没妈,是个白眼狼,更有甚者,说是唐辉克死了他妈妈。
也许是太白眼狼了,就没有人再可怜他了,也没有人嘘寒问暖,他开始一个人,慢慢慢慢成长。
“不喜欢,绝对不喜欢你。”唐辉没怎么喝过酒,有些晕乎了,他喃喃说,唇色奶橘,是微醺了。
说着,他拿起衣服,摇摇晃晃往外走。
他现在,好想一个人可以来见他,把他驮回去。
女孩带了东西来,但是陆之洋觉得这是自己表现的绝佳时机,所以以吃不够为名出去买东西。
陆川坚决不想出来玩,但是小姑娘非想出来凑热闹,陆川只好跟来了。
两个姑娘在家里准备饭菜,十字路口西边是华洛黎超市,另一边是一个安静的小酒馆,叫密滋酒馆,他很高,带着帽子帅帅的,从酒馆出来的美女们看见他,想引起他的注意。
就冲他喊:“嘿,看这!”
他也不是不识风情的男孩子,乖觉地往那边看,看见个灰不溜秋的爬虫一样的男孩,扶着酒馆的墙晃晃悠悠站不稳。
这,很眼熟。
不是今天被打的那个小白脸吗。
“帅哥加微信吗?”那边的姑娘继续喊。
陆之洋今天穿了件浅棕色风衣,黑色裤子,很韩系的风格,他手指修长,带了枚黑色戒指。
身后两个姑娘挽着手离他有一段距离,别人看不出他们是一起的。
他礼貌摇头,并不想结识这种来历不明的女生。
虽然长得帅,不妨碍他单身,而且一单就是二十年。
他又转回视线,少年已经站不稳,蹲在了墙角,像只没人要的猫咪。
陆之洋直走,心想这狗蛋关我什么事,买完东西回来,那狗蛋还是蹲在角落,肩膀耸动着,似乎哭了。
陆之洋懵了,他这么不经打吗,也没真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