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难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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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群居性动物，陆齐光原以为自己到底是个二十四岁的成年人，想和比自己小十岁左右的小孩打好关系应该很简单。
才怪，难透了！
他后座那个叫津口的死小孩，不和他交好，也不交恶，就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让他什么话都说不出。
他不是一个习惯陪笑脸的人。
万幸津口的后座还有个脾气温和的吃货坂田，一包巧克力棒迅速拉近和他的距离。
“你会转学到我们这种小地方还真的奇怪。”坂田搬了张椅子坐在他旁边，一边嗑着巧克力棒，一边吐槽。
陆齐光看了看窗外，感觉是个宁静的小镇，大概因为已经是深秋，云层太厚，让这个小镇看起来死气沉沉的。随口编了套说辞：“父母安排的，他们工作调动去的城市没有适合的学校，又不放心我呆在原来的学校，我大概也待不了多久吧。”
津口看过来，搭话：“那你大概会留多久？”
陆齐光也不太确定，白黎昕也没告诉他一般多久通关密室，既然叫密室了，总不会太久才对，所以他试探着说：“一个月内吧。”
“诶，那你这是相当于来旅游的啊。”津口终于露出笑容。
陆齐光完全不明白，是什么戳中了他的点，让他不再排斥自己。
当津口开始接纳他，陆齐光发现班上对他不友善的那些视线都变成漠视。
是有一个人接受他其他人才不排斥，还是因为津口是特殊的。
陆齐光看似认真的记着笔记，实际只是在课本上涂鸦，台上讲课的是玩家，一年B班除了班主任，所有老师都是今天新来的。
玩家的心思不在授课上，所以不太管下面的学生在做什么，他的关注点更多是在陆齐光身上，提现于时不时的来看一眼他的画，也不制止更不提醒。
其他学生也发现了老师的不负责，虽然没有闹做一团，但也不规律就是。
早上过去，宅教室一上午的陆齐光问坂田食堂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不问班长？”坂田随口问道，“这段时间应该是班长负责照顾你才对。”
他明显看到津口又板起了脸，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又聚集过来，所以问题的根源是那个少女？
陆齐光于是不在意的说：“不了吧，没必要特意麻烦班长，你给我指路，我自己能找过去。”
果然津口的表情又舒缓下来，落在身上的视线又转移走。
十一区的学校下午只有两节课，剩下的时间是留给课外活动的，陆齐光坐在位置上看着同学一个个离开，最后教室里只剩下他和班长相原。
“陆前君。”少女转身回头看他，有些为难，“老师今天让我去探望江口君，我们住得比较近，你可以陪我一起吗？”
“江口？”那是谁？
少女看向最后一排的那个空位。今天唯一缺席的学生。
“好啊。”陆齐光点头，习惯性的露出笑容。
看到陆齐光的笑容，少女不自觉的就红了脸。
两人走在路上，陆齐光速度不快，但是他腿长，所以始终和少女保持同行。
“江口君是今天突然缺勤的吗？”一直不交流的同行太无趣，陆齐光尝试找了个话题，顺便试试看能不能触发线索。
“不是，他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来学校了。”相原摇头轻声说。
“他一直也没联系学校吗？”陆齐光又问。
相原点点头。“他一直这样，来上一段时间课以后就不出勤了。”
那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少年啊。他又问：“那江口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少女有些为难的咬唇，脸上也流露出些许恐惧的神奇，“他是个不太好相处的人。”
陆齐光不再说话，他觉得此时不太适合继续追问。
少女突然在一户人家前停住脚步。“我们到了。”
眼前的住房是典型的日式民居，独栋带院，可问题是，里面杂草丛生，目测都有半人高，这种地方怎么看都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一眼看过去窗户玻璃上满是污渍，也无法从窗外看到里面。
陆齐光看了看门牌，的确是写了江口。
这种地方，说是荒宅一点都不过分，他理解少女那个说对方不好相处的意思了，哪个正常人把自己家搞这样？
“这个门铃按了能响吗？”陆齐光看着门牌边上那个也满是污渍的门铃，不太想去碰它，那些白色的浆状物……不提也罢。
班长取出纸巾，包着手指按响门铃，果然没听到铃声。
少女求救似的回头看向陆齐光。
陆齐光扯了扯笑脸，上前推了推栅栏，大概是年久失修吧，也可能就是主人忘记锁门了。啪嗒一声，门就来了。
“只是进个院子不算私闯民宅吧？”陆齐光和少女确认。
少女略微纠结一下，就首先走进院子，陆齐光依旧跟在他后面。
少女敲门。
陆齐光站在少女几步远的距离处，见长时间没人应门，随意就靠到门柱边上。
少女敲门声音越来越大，还不断提高声音呼唤江口。
陆齐光有些遗憾的翻包，居没有零食了，但是幸好有钱包，打开看看里面钱还不少。
“啊!”门突然被拉来，少女被吓了一跳。
陆齐光停下手里的动作看过去。
裹着被子的少年拉着门，头发杂乱无章，脸上黑眼圈严重，满脸的胡茬。
回想自己高一的时候也就十六岁，就算长胡子也是细小的汗毛，除非连续几天不刮，不然也不会被明显的看出来。
“枝子啊，”江口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你来听取我的愿望吗？”
少女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上陆齐光，慌乱的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江口，“不……我……你一直没来上课，老师让我来给你送笔记，你什么时候回去上课”
陆齐光看出来，少女是真的在害怕对方。
江口对着少女挤出个笑容，“等我给你找到了，就去上学。”
陆齐光提了提神，这两个人之间好像有八卦呢。
少女想说什么却顾忌陆齐光在场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哀求：“江口君可不可以别找了。”
“不行，这是你的职责。”江口摇头，然后露出热烈的笑容，“枝子，你再等等，我马上就找到了。”
江口顶着那个在陆齐光看来有些诡异的笑容关上门，少女在门外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陆齐光叹气，他还不知道自己住什么地方，得等人带路呢，于是上前拍了拍少女的肩膀，“天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少女点点头，满脸愁容的走出院子。
“班长是答应他帮你找到什么东西以后，去完成一个你不想去兑现的承诺吗？”大概看出点东西陆齐光随意问道。
少女点头，一副不愿意多聊的样子。
“如果不能不兑现，你又实在不愿意兑现，那让他完成不了前提条件不就可以了吗。”陆齐光随口说着，比对方先找到不就好了吗。
“你说得对。”少女点头。
陆齐光在注意路边民居的门牌名，期待什么时候看到陆前两个字。
直到少女说出：“陆前君，我到了。”
陆齐光一看，少女停在一家名叫相原的门外。
“班长再见。”陆齐光露出笑容，对她挥手道别。
“今天谢谢你了陆前君。”相原对他鞠躬道谢。
陆齐光摆摆手，目送着少女走进家门，看着不远处的十字路口，无奈叹气，那么问题来了，他的家到底在什么地方。
沿途走了很久，居然没见到当地居民，他连个问路的人都找不到。
最后找到一家便利店，买了点零食才问到自己家的住址。
是一家老旧的单身公寓，上下两层楼，每户十几平米的那种，他挨个走过房间，在二楼看到写着陆前的人家，在书包里找到钥匙。
打开门，把手里的袋子随手丢在玄关，好好的锁了门，打量了几眼，空荡荡的房间，进入卧室疲惫的倒在床上，刚刚一路上还挺饿，现在反而没什么胃口了。
他掏出手机和纸条，给白黎昕发了条信息：见到江口，他似乎和班长相原枝子有什么交易。
然后删除发送信息的记录，把手机丢在一边，眼睛一闭，沉入梦乡。
直到他被饿醒。
在枕头边摸索半天才找到手机，凌晨两点半。
陆齐光再次闭上眼，饥饿感正在折磨他，郁闷的坐起来，仗着夜视力好，也不开灯，走到玄关坐下，从便利店的袋子里翻找出今天买的便当和饭团，想想一会还要回床上躺着，于是只拆开了饭团，把外包装丢回便利店的袋子里。
靠在墙上一口一口的啃着饭团，他听到了刻意放缓的脚步声，也没在意，租房的邻居多晚回家都正常，住在这里的人都在努力赚钱。
直到他发现，那脚步声似乎是停在他的面前。
陆齐光将目光转到门上，手里的饭团慢慢放下，他没动，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他觉得似乎有什么人正爬在门外凑着猫眼往里看。
正当他以为一切都是他的错觉时，能锁处传开了动静。
先是很细微的就像铁丝搅动锁芯的声音，接着门把手轻微的抖了抖，太明显了，肯定是他的房门。
接着响起铁丝被愤怒抽出去的声音，对方似乎放弃了技巧开门，改用撬棍一类的东西暴力开*锁。
对方动作还是很轻，撬棍头也挤进门里的动作也很轻，但是在安静的夜里却很明显。
陆齐光认真的看着门把手，然后他看到门把手动了。
……麻烦大了。
门被打开，因为内部锁链的缘故，只有一小条缝，对方用尽全力终于挤进一只手掌，还卡住了。
“家里有人。”陆齐光淡定开口，继续开始啃他的饭团，并举起手机顺着门缝处拍了张照片。“也没什么财物，最重要的是我准备报警了。”
那手的主人受惊，用力抽回手掌，被让他破坏的门锁刮蹭破皮，看门上的红痕，看起来还流了不少血。
一声惨叫，门被撞击，还没有完全抽出的手又挤了回来。
陆齐光皱眉退后，远离门边。
突然挤进来整个手臂上都划出血痕，门上的锁链被崩直，什么时候断裂都不奇怪。
又接连响起几次门被撞击的声音，暗色的液体顺着门缝涌进，鼻腔充斥着腥气。
陆齐光立刻拨打报警电话，推倒门边的衣架，让它卡在门和玄关之间。
“救命，有人在我门外杀人。”陆齐光大声的对电话喊着，是喊给门外的人和邻居听的。“我不知道情况如何，他正在行凶，我住在故人庄，请尽快过来!”
门外被他惊动，慌乱逃跑。
陆齐光看着那只还挤在门缝里的手，已经不再挣扎无力的垂在那里。
他几次深呼吸后拨通急救电话，大概说明情况，报了自己的地址，想要开门查看这人死没死，却发现有他挤在这里关不上门，打不开锁链。
他闭上眼几秒做好心理建设，握住那只充血扭曲的手把它推出去，关上门打开锁链拉开门，那跪靠在门上的人跌进门里，他后背的衣服已经完全浸湿，暗红的血液还在呈喷射状涌出，陆齐光慌乱的按住他的伤口，大声的喊叫着救命。
没有一个邻居打开门。
“救，救救我。”那人手指动了动，无意识的喃喃。
“你坚持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再坚持一下。”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对方听。伤口处的鲜血还在从指缝间涌出。
他脱下身上的衣服迅速折叠成团压在对方的伤口处。
警车和救护车基本是同时赶到的，救护人员优先带着担架冲上楼来。
一名护士握住他的手把他拉开，温柔的安慰他：“没事了，你做的很好，剩下的交给我们吧。”
陆齐光愣住，看着她眼泪毫无征兆的掉下来，“他，他还有救吗？”
生命在眼前消逝的感觉，是一种冲击，他说着不在乎，可是真的面对了，内心的冲击超出想象。
护士温柔的抱着他，“你已经尽力了，别害怕，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努力。”
“拜托你了。”陆齐光咬牙伸手胡乱的擦去脸上的眼泪。
护士跟上团队，大家将病人抬上救护车。
高木站在陆齐光身边，轻轻的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现在你很混乱，但是还需要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齐光点了点头。
高木看了看被破坏的门，最后决定先把他带回警局。
高木通知了他的班主任，实际赶来的却是两个玩家。
“我住得里警局比较近，所以班主任让我先过来。我是学校新来的数学老师，我叫佐伯。”佐伯对高木介绍自己。
“高木警官，我听说出事的又是陆前，孩子现在怎么样了？”白黎昕询问高木。
“吓坏了，凶手杀人的时候和他只隔了一扇门。”高木指了指角落的长椅。
陆齐光正坐在长椅上，他裹着警局提供的毯子，无意识的揉搓着指尖干涸的血迹。
“还好吗？”白黎昕走到他面前，半蹲下身，看着他轻声询问。
陆齐光抬起头，脸上的血渍衬得他格外可怜。
看到是他，亲亲的点头。
“吓坏了吗？”白黎昕在他旁边询问。
陆齐光摇头，他现在其实很平静，什么情绪都没有。
“你看到了什么？”白黎昕询问。
“强行破开我的门的是个老师，我吓唬他报警，他本来都准备走了，突然有人攻击了他，他因为手臂卡在我的门里所以没能逃跑。”陆齐光舔舔嘴唇，一点腥咸被卷进嘴里。
“你看到是谁袭击了他吗？”白黎昕又问。
陆齐光摇头，“我害怕……没敢靠近门。”
白黎昕伸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你做的非常好，你很优秀，如果你想要帮助别人，我也希望你是在保全自己的前提下行动。”
陆齐光回抱着他，眼睛压在他的肩上。
几分钟后陆齐光放开白黎昕，他的肩头被蹭上血迹。
陆齐光深呼吸几次，裹着毯子走进卫生间，他认认真真的洗去手上的血迹，白天贴的创口贴已经被染得褐红。他撕掉创口贴，又洗了脸，抬头看了看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不像自己，干净，纯粹，有些苍白，校园爱情故事里最终错过了让人意难平的白衣少年。
陆齐光叹气，哪有白衣少年的白衬衫上全是血的。
裹紧毯子，挡住身上的血，他回到警局大厅。
高木刚刚拆开便利店买回来的便当，他才加热好，看到陆齐光下意识问：“吃吗？”
“吃。”陆齐光点头，他就是被饿醒的，刚刚吓到，忘记要吃了。
高木诧异的看着他，把手里的便当递给他，少有刚刚见了凶杀现场还吃得下东西的人。
陆齐光捧着便当大口大口的吃着，嚼几口马上咽下，又立刻舀一大勺塞嘴里。
白黎昕怕他噎到，倒了杯水递给他。
陆齐光接过马上喝下，继续和便当奋斗。
另一个拿着便当的警察看着他吃饭的模样，内心挣扎了下，最后还是不忍心的把手里的便当递到他旁边。
吃完了两份分量十足的便当，陆齐光终于觉得心情好了些。
看了看手机，此时已经6:21，天已亮上课也没有多久了。
已经秋天，六点多的天也只是有些微亮，大体还是昏暗的。“我想回家换衣服，马上就要上课了。”
“你遇到这么糟糕的事情，请假也没关系。”佐伯走了过来，尽量对陆齐光展示自己的温柔。
“我请了假，也不敢回家住。”陆齐光露出害怕的表情。
高木满脸的同情，他还记得陆前家门口那恐怖的现场，暂时因为需要保护现场，也不能让他随意进出自己家。
“先和我去学校。你今天先在医务室休息，我们住得挺近，你晚上和我回家。这几天先住我这里吧。”白黎昕抢在佐伯之前开口，明显一副抢占先机的模样。
陆齐光愣了愣，对白黎昕鞠躬道谢：“谢谢你，白石老师。”
高木放心下来，能安置好陆前他也能放心不少。
佐伯明显被白黎昕的截胡气的不清，但是在陆齐光和高木面前却还要保持如常。
白黎昕轻轻揉了揉现在矮他一个头的陆齐光的头，对小孩的机灵感觉满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难眠（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