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晚书rose

37、第 三十六 章

　　隔天一早，顾笙接了于觞，俩人一起在于觞家的店里吃了早点，不到九点半便去了图书城。
　　图书城后门往外走有一个书亭，有时候会有人会在那边看书、喝咖啡，或者小声讨论问题。
　　俩人来这边的话一般都是在书亭，因为于觞经常要给顾笙讲课，俩人有时候一呆就是一整天，到了饭点去旁边的餐馆吃个饭什么的就很方便。
　　早上两个人都在做数学，顾笙算是进步很大的那种，以前坐在这可能不到几分钟就开始乱动，经常上厕所、买水各种，但是现在的话一坐一两个小时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他坐在这里，能够看得进去书了。
　　那年级一百五十名也不是白考的。
　　“其实你进步已经很大了，继续保持，别给自己压力，年级前一百肯定可以。”于觞说。
　　“也不能说压力大，就是我觉得吧，之前我之所以成绩能够提高的那么快，主要是当时吊车尾那些还没开始努力，这一进高三，肯定好多人开始发力，想提高就没那么容易了。”顾笙说。
　　事实也如此，即便再破烂的学校，高三也是最关键的一年，之前那些吃喝玩乐的，到这个紧急关头，大家都开始紧张了也就跟着紧张起来，平时不学的现在也开始慢慢地老牛托慢车托起来。
　　“没事，不要管他们，你要找到自己的学习节奏。”于觞也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他还是很相信顾笙能学好，哪怕别人都在追赶，他也一定是能跑在前面的的那个。
　　“而且你不是还有我呢嘛，只要你想用我，随时可用。”于觞笑着拍拍胸口说。
　　“嗯，也是。”顾笙说，“随时能用。”
　　说话的时候，顾笙还特意强调了一下那个用字。
　　“……不正经。”于觞斜眼说。
　　顾笙把头凑过去，然后悄悄对于觞说，“男朋友，马上就是你生日了对吧？”
　　于觞的生日是7月24号，也就差两天了，顾笙要是不说他都给忘了。
　　“生日想要什么礼物？”顾笙又问。
　　“合着你还没想过呗。”于觞啧了一声，说到。
　　顾笙笑了一声，“想过，这不是想着除了我那份，你要是还想要什么我就再给你准备一份嘛。”
　　于觞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往他们这边看，便伸出手在于觞脸上碰了一下，“那……你就给我做个蛋糕吧。”
　　顾笙笑着点头，“成。”
　　“答应那么干脆，你会做吗？”
　　“学呗，我学东西可快了。”
　　“是的，学什么都快。”于觞笑着说，“我发现你还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嗯。”顾笙把作业本放进了书包里，“要粉色的是吗？”
　　“什么？”于觞不明所以。
　　顾笙看着他没说话，眉眼都是笑意。
　　“……我靠。”于觞突然反应过来，叹了口气，“我真的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别洗了，吃饭去。”
　　“几点了？”于觞问。
　　“十二点了。”说着顾笙已经站起来了，“我都饿死了。”
　　“什么，十二点了，怎么感觉坐下来没多久啊。”于觞做题太投入了，从开始做题之后，除了开始给顾笙讲了几个题，划了几个例题，其他时间都在做试卷，做完对完答案还订正了错题，算下来都两三个小时了。
　　“学霸太认真了。”顾笙拽着于觞就往外走。
　　俩人朝街对面的面馆走，走着走着顾笙步子就放慢了。
　　“干嘛？”于觞问。
　　顾笙看完之后又跑了上来，一只手搭在于觞肩上，在肩上上不轻不重的揉了一下，说，“我怎么觉得，你瘦了。”
　　“嗯？”说着于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还好吧，我最近伙食还挺好的。”
　　“伙食好？”顾笙说，“你去食堂不还是舍不得打肉吗？”
　　于觞自从老妈做手术之后就一直处于生活很拮据的状态，吃上面省了很多，顾笙有时候都看不下去了，会打两个肉然后给于觞扒一份。
　　“没事儿，我比较好养活，现在家里情况已经慢慢变好了，不用担心。”于觞说。
　　徐芳术后恢复差不多就开始开店，店里生意不错，加上本来做手术时于觞老爸给了两万，家里还剩点积蓄，只要有了生活经济来源，情况一定也会慢慢变好。

　　俩人进了店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我现在就是有点担心我老妈会不会知道最后那两万块钱是从我爸那拿的，那天她又问我了，说外婆怎么会有那么多存款，她有点不太相信。”
　　“嗯，那怎么办？”顾笙先看了一眼于觞，然后扫了桌上的二维码，开始点单。
　　“就先满着吧，能抵一阵是一阵。”
　　“只能这样了。”顾笙说，“吃什么，面还是粉？”
　　“我看看？”于觞拿过手机翻了翻，“米线吧。”
　　说着把手机递还给顾笙，顾笙接过，继续开始点单，“就鸡肉？微辣？”
　　于觞点头。
　　“好。”之后顾笙点了一份和于觞一样的，然后给其中一碗备注了加肉。
　　“我是觉得，我老妈可能还接受不了我老爸的钱，你不知道当时他们离婚的时候弄得多难看。”
　　顾笙看了看于觞，“换谁都会不记一辈子的事儿，只能是慢慢来了。”
　　“嗯，但是吧，我觉得我以后我还是得告诉我妈那两万钱的事儿，毕竟那也是我亲爸，再不济，好歹也得知道一声吧。”于觞顿了顿接着说，“而且我感受得到，我老爸不是来看笑话的，是真的在关心我老妈。”
　　顾笙不禁有些感慨，都以那么决绝的方式分开了，还能有一丝丝的情分在，换位想想，他家里亲爸亲妈，还有李叔叔，这些复杂的他一点都不想去想的关系，好像也随着于觞的原因，慢慢地找到了活结。
　　顾笙笑笑，“好，你最有分寸了，我相信你一定能把这事儿处理好的。”
　　于觞笑了笑。
　　没过一会儿，就上菜了，于觞对比了一下他那碗和顾笙那碗，忍不住的又感动又好笑，“你给我加肉了？”
　　“这么不明显吗？”顾笙笑着说。
　　“哎，我怎么感觉我都快把你一个月的一半生活费给吃掉了。”
　　“没事，毕竟……”顾笙压低了声音说，“媳妇儿嘛，还是得好好养着的。”
　　“靠。”于觞笑骂了一声，“谁他妈你媳妇啊。”
　　顾笙叹了口气摇摇头说，“我怎么感觉，你个学霸比我还要不文明。”
　　“文明个屁，都被喊……。”
　　“什么？”顾笙忍着笑看着抬眼看着于觞。
　　于觞被气笑了，啧了一声，埋头吃饭，含糊地说，“没什么。”
　　顾笙见状低声笑了一声。

　　俩人吃完从店里出来，出门的时候于觞抬手够了够门檐，衣服微微往上蹭了一截，顾笙下意识地伸手把衣服往下拉了拉，还很隐蔽地在于觞腰上掐了一把，于觞笑着回头，骂了句，“光天化日耍流氓。”
　　顾笙笑着收回手，“就耍了，怎么着。”
　　俩人往前面一看，李立行站在那，显然是路过的。
　　李立行站在那，稍稍迟疑了一会儿，马上笑着开口，“小笙，于觞，你们也在这吃饭啊？”
　　顾笙怔住了，于觞连忙回应，“啊，是啊，叔叔，好巧。”
　　于觞不确定李立行有没有看到刚刚顾笙和他的动作，要是看见了那岂不是算露馅了，再看看李立行的反应又觉得应该是没看见。
　　“李叔叔，你怎么在这？”顾笙也有些担心，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先问了一句。
　　李立行笑着说，“我来给你妈买份羊肉粉，就这家你妈特爱吃。”
　　顾笙看了看招牌，附和着点了点头。
　　“你们玩着，叔叔先进去了。”李立行也没说什么，就笑着和俩人分开。

　　“天，叔叔会不会看到了？”于觞看了眼进了店里的李立行，有点担心地问了句。
　　顾笙垂了垂眼，”我也不确定。“
　　于觞叹了口气。
　　这种小心翼翼的关系，真的还挺累人的。
　　“没事，看到了不说就当没看见，他要是说了再处理就好了。”顾笙说。
　　“只能这样了。”
　　“走吧。”
　　之前被老妈看见聊天界面那次开始，顾笙就有些隐隐的不安，虽然后来老妈找自己谈过，说是不会干涉他的隐私问题，就是说你要是早恋了老妈也不会管的，本来他想着就这样晾一半遮一半的应付过去得了，可是今天这样的场合下，要是李立行真的看清楚了他的动作，而且开始怀疑，那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他并不想把这些担心说给于觞听，说了也解决不了，反而是增加另一个的烦恼而已。
　　之后的几天里，他一直等着老妈来找他谈话，可是老妈似乎并不知道这件事，李立行好像也并像目击证人似的，这倒是让顾笙松了一口气。

　　真正的风暴是在星期天下午爆发的。

　　于觞依然和顾笙一起去画室，顾笙画画他看书。
　　下午课间休息的时候俩人在茶水间接水。
　　“晚上吃什么啊？”顾笙问道。
　　“没什么想法。”于觞说“要不直接去我家店里吧，我觉得我妈做的比外面那些店里的要好吃。”
　　顾笙笑笑，“好，我也觉得。”
　　“我最近脖子眼睛老是疼的，一到晚上就开始发酸。”于觞揉了揉眼睛说。
　　顾笙把自己的杯子盖好盖子，然后凑近于觞的眼睛细细地看了看，“怎么了？我看看。”
　　“您这么看，能看出毛病我算您厉害。”于觞笑着说。
　　“别动。”顾笙用手把于觞眼皮子撑开，仔细地检查。
　　“我靠，这个样子丑死了，可以了吗？”
　　顾笙笑了笑，往于觞眼睛出了口气，然后把手放下来，“你看书看的太久了，待会儿咋去药店买点眼药水啊之类的，疼的时候滴一滴。”
　　于觞笑着说，“好勒，男朋友。”
　　顾笙和于觞的脸贴得很近，又刚刚触碰过于觞温热的皮肤，这会儿于觞说话气息都能喷到他脸上，一时之间情不自禁，笑着在于觞唇上亲了一下。

　　还没等他退回来，门口位置忽然发出一声物体落地的声音。
　　两个人被吓了一跳，赶紧转头看向门口，只见何静的包掉在地上，她挣大了双眼，一只手捂着嘴巴，俨然一副震惊的深情。

　　“妈。”顾笙慌乱地开口。
　　如果可以，于觞真希望时间可以就此凝固，或者此刻是世界末日都行，可惜并不是……
　　大概过了十秒钟，何静缓缓放开捂着嘴巴的手，颤抖着声音问，“你们……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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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姨，我们”于觞先开口，可是却说不出口，要说什么呢，说我跟您儿子谈恋爱了，我还是个男生，我们互相喜欢的，他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妈，我们先回家，我回家和您说。”顾笙此时开口说。
　　他想过很多跟父母出柜的场景，可是这样的捉奸现场打死他都没脸想得到，越想不到就越是容易发生，顾笙此时也是满满的手足无措。
　　何静来不及做任何思考，满脑子都只有自己眼睛看到的，就在刚刚她看见自己的儿子那么认真地亲吻另一个男孩子……她不敢想象这是怎么了，最后她甚至是没听清顾笙说了什么，她转身就走出了画室。
　　顾笙赶紧捡起地上的包，跑出去一看，老妈应该已经开车走了。
　　于觞跑出来，“怎么办？”
　　顾笙看了看于觞，“没事，这样吧，你先回家，我也回家了，我去和我妈谈谈。”
　　遇上点点头。
　　“我妈……估计被吓到了。”
　　于觞咬了咬唇，没有说话。
　　今天这样的场景，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不禁让他害怕，自己老妈知道后又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估计差不多吧。
　　“于觞。”顾笙看着于觞，“不要多想，现在我妈去界定任何一个人对我们的想法都是我们想象的，也许真实情况并没有那么糟糕。”
　　于觞沉重地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