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晚书rose

33、第 三十二 章

　　自行车绕过了一中一圈，进入此时正值繁华的美食街，取了蛋糕，而后一路往前，人烟渐少，于觞指着路，让顾笙再往前开，后来进了公园。
　　公园后方是一个很大的篮球场，彼时已经没有多少人，稀稀疏疏还有几个在散步。
　　春天来了，散步也惬意多了。
　　顾笙放好自行车，接过于觞手里的蛋糕，于觞走在前面，往操场看台的最高一排走过去。
　　“坐这儿。”于觞在这一排的最中间找了两个位置，现在看台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四周是灯光微微照亮的夜色，没有华丽的装饰但也美到极致。
　　“开始拆蛋糕吧。”于觞说着，打开蛋糕包装上的包装线，里面是一个奶油蛋糕，最上面放着一只小羊，周围是一朵一朵的粉色奶油玫瑰花。
　　好看，也真的很少女了。
　　“看看这个字。”于觞转了转蛋糕，把有字的一面给顾笙看，那一面上写着“男朋友，生日快乐！”然后还有一个笑脸。
　　顾笙看见那几个字，忍不住笑着说，“这个字是你写的还是店员写的？”
　　“我哪会写，店员写的。”
　　“哦，那……你告诉他们写这个的时候他们有没有什么反应？”顾笙又问。
　　“没有啊，我跟他们说我替我女朋友订的。”于觞笑着说。
　　顾笙愣了下，笑出了声，“哎，你是不是不知道你在床上什么样啊男朋友？”
　　“我靠。”于觞看了看四周，虽然没什么人，但他还是挺紧张的，这种限制级中的限制级语言，总觉得只要一讲周围就会有人忽然冒出来兴致勃勃地偷听，“你能不能小点声，坏我名声。”
　　顾笙笑着说，“还女朋友呢。”
　　“好了好了，我下次不说了，下次就说我对象。”
　　顾笙笑着看着于觞，没说什么话，其实刚刚看见那个蛋糕上的字那一瞬间，他就觉得很感动，但长时间以来他都习惯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总认为任何情绪都可以之让自己知道，认为自己所有的情绪都不重要，久而久之，他习惯了别让情绪外露。
　　“插蜡烛，刚好买了十八根。”于觞一脸兴奋，感觉这个生日是他自己的。
　　男朋友的就是自己的。
　　把蛋糕放在中间的座位上，顾笙笑着把蜡烛拆开，一根一根往上插，于觞拿出打火机一根一根地点亮，一会儿，十八根蜡烛在粉白色的蛋糕上，燃烧着璀璨的火焰。
　　寂静的夜，潦草的周边，光，烧开了一个口子。
　　四周没有什么风，所以蜡烛燃烧的很平静，不像于觞的心情那么澎湃。
　　“快许愿。”于觞笑着说。
　　顾笙看了看面前一脸阳光的男朋友，心下一阵悸动。
　　他双手合十，唇角微微有一个好看的弧度。
　　抬头是星空，低头是火光。
　　他闭着眼睛，许下了一个关于“爱情”的愿望。
　　许多年以来，他许过的唯一一个愿望。
　　许多年以后，这个愿望依然追随着他，和他，直到生命的尽头。
　　“好了。”顾笙许的这个愿望大概许了一分钟，而后才放下手睁开眼睛。
　　于觞趁着顾笙许愿的时候，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这许的什么愿啊，这么久。”于觞说，“我还以为你打盹儿呢。”
　　“许了几秒钟，剩下的时间都用来冥想了。”顾笙笑着说。
　　“方便透露透露许了什么愿吗？”于觞笑着问。
　　顾笙想了想，“为了实现这个愿望，我选择不说。”
　　“好吧好吧，不说就不说。”于觞说，“吹蜡烛，快快快。”
　　顾笙笑了笑，低头把拉住吹灭。
　　周围随着火光的熄灭，夜色也更暗了些，但并不妨碍看清对方的脸。
　　俩人把蜡烛拔掉，切了蛋糕，其实对于蛋糕，并不是多想吃，顾笙虽然还挺喜欢吃蛋糕的，可眼下，良辰美景佳人，哪还有心思吃蛋糕。
　　所以两个人就这样我喂你一口，你喂我一口的，边玩边吃，最后索性把蛋糕移到一边，俩人做一块儿。
　　于觞看着顾笙的侧脸，竟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帅的人。
　　还他妈是我男朋友。
　　“坐在这等着。”于觞站起来，往看台下边走过去，然后进了一件杂物间。
　　顾笙其实猜到了应该是给他去拿礼物去了，不过也没说破，也就笑着看着于觞的背影。
　　果然，于觞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一个礼物盒。
　　“拆开看看。”他笑着递给顾笙。
　　顾笙接过礼物，心里还是很期待的，但是脸上还是挺平静的，他笑着拆开盒子，粉色的盒子。
　　“男朋友，你是不是很喜欢粉色？”顾笙问。
　　“嗯？”于觞说，“拉倒吧，我以为是你喜欢。”
　　顾笙笑着没说话，一方面是既然男朋友觉得自己喜欢那就喜欢吧，也没什么，但最主要的是盒子里的礼物。
　　里面是一座Q版小人儿塑像，两个人，两个男孩儿。
　　好像是夏日阳光下，两个人拉着手，笑盈盈地看着对方。
　　然后是一封很长很长的信，信封上画着一颗红色的爱心。
　　顾笙抿了抿唇，眼泪蓄满了眼眶，鼻子酸酸的，这好像是第一次他因为感动而有了想哭的冲动。
　　一个男生，为了他竟也会做这些可爱的举动，买粉色的蛋糕、买粉色的盒子，画一颗爱心……
　　“信……你现在别看，等我不在的时候你再看，我脸皮挂不住。”于觞看出了顾笙的异样，故意开玩笑地说。
　　顾笙吸了吸鼻子，抬眼看着于觞，眼睛里有光，也是微微红的。
　　“感动了。”于觞笑着凑近顾笙，在他鼻尖上亲了一下，“不过感动也是对的，我为了这些准备了好几天呢。”
　　顾笙也在于觞唇上亲了一口，“于觞，谢谢你。”
　　于觞低头笑了笑，“不客气。”
　　“这是我……好几年以来收到过的第一份礼物。”顾笙说。
　　于觞心里揪着疼了一下，缓缓开口，“以后每一年都会有礼物的。”
　　遇见你以前，我以为我就这样一个人一辈子，自卑、害怕、绝望，暗无天日；遇见你以后，一份礼物、一个亲吻，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幸福的不知所以。
　　“信，写了多久？”顾笙问。
　　“没多久，一气呵成。”于觞说。
　　“谢谢那男朋友。”顾笙说。
　　“这都说多少次谢谢了。”于觞说。
　　顾笙笑了笑，亲了亲那封信。
　　信封上还栓了一根毛线，也是粉色的。
　　所以男朋友真的喜欢粉色啊。
　　“我爸……亲爸。”顾笙缓缓地开口，“在没出事之前，每年都会给我过生日的，也会送礼物，什么小玩具啊、文具啊之类的，后来他出了这些事以后，我就没心思过生日了，连他送我的那些礼物……我也全给仍了。”
　　于觞惶然地看向顾笙，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都是沉重的。
　　“我还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再过生日了。“顾笙转头看着于觞，“没想到遇见你了。”
　　于觞微微笑笑，我永远都在啊。
　　“后来想想，我有时候会想起我爸，就特别想看看他，但是家里所有关于他的都不在了，照片、全家福仍了，他所有的东西都不在了。”顾笙说。
　　于觞无法想象那是有多绝望才会把一个人所有的回忆都销毁掉，哪怕是他爸爸，至少那些全家福还是会留着的。
　　“其实，我跟我妈妈，对我爸，算是恨吧，仅仅一夜之间，毫无预兆的变成那样。”顾笙叹了口气，“所以，我心里阴影挺大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缓过劲儿，特别是……我发现我性向还是同性的时候，我就想好了，这辈子谁也不想搭理，就我自己一个人过就行。”
　　于觞静静地听着，这会儿心疼的想哭，他搂上顾笙的肩膀，此时，已经快要进入零点，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
　　安静的两个人能听见彼此并不平稳的呼吸。
　　一个是心疼，一个是回忆。
　　“所以，你知道吗，你对我来说，是我从来没有敢想过的，我觉得……很神奇，很珍贵，我……很喜欢。”顾笙说着这些他并不擅长的表白，他话生来就少，生活的不顺又给他缝了好几针，渐渐地不说话已经成了他最大的武装。
　　“我知道，你喜欢我。”于觞把靠近顾笙的头蹭了蹭，“我会一直在啊，你需要的时候我就会出现。”
　　顾笙弯唇笑了笑，轻轻地吻上于觞的唇。
　　少年在白纸上渲染颜色，有一笔刚好关于欢喜，欢喜的人刚好可以始终不走，于是，一笔成画。
　　流连忘返。
　　之后于觞和顾笙去住了酒店，本来于觞把工具都备齐了，但是今晚上情绪起起伏伏的，两个人都默契地只想抱着对方好好睡一觉。
　　第二天，顾笙起的很早，他坐在窗户前的椅子上，打开那封信，带着明媚的心情，一句一句地读下去。
　　“亲爱的男朋友，你好啊！”这是第一句。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不在你身边，因为我绝对不许你在我面前读这些肉麻的句子，我害羞。”顾笙看着笑了笑，接着往下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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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朋友，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我就是认定你了，你比任何人眼中的你都要优秀，都要好，以后的日子里，我想和你一起进步，我们的未来，永久可期。”
　　最后署名，顾笙的于觞。
　　顾笙看完一封信，有三页纸，把他们细细碎碎的事情都记录了一遍，愿意为男朋友写小作文的爱情，是很认真的。
　　他看了眼时间，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他索性爬上床，抱着于觞，在他鼻尖上亲了亲，闭上眼睛继续睡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