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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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犹的鬼话众鬼们根本不信。
整个冥域谁不知道巫犹的嘴是最挑的，怎么可能突然出现在厨房，还说饿了。
这条线走不通的话，小鬼们自然而然地把关注点落到祝津身上。
祝津没察觉到小鬼们的视线，反而热情地邀请巫犹：“那你来得太及时了，我们这边饭刚做好，你要吃什么，我给你端。”
“……”说完那句话巫犹自个儿就反应过来了，小鬼们的隐晦视线他也不是没看见，但祝津顺着他的话说了，他又不好反驳，只说，“随便吧，你觉得什么好吃就端什么。”
小鬼们更惊了。
这还是他们老大吗？
巫犹趁祝津给他端饭，威压的眼神睥睨厨房里众小鬼。
小鬼们一哆嗦，各种找理由开溜，于是等祝津转过身来，厨房里就只剩他和巫犹。
他一边走一边疑惑：“他们怎么都走了？”
巫犹老神在在：“可能是有什么急事吧。”
祝津信了，然后把一碗肉乎乎的粥递给巫犹，说：“你尝尝这个，早上我吃了一次，很好吃的。”
巫犹迟疑地端过来，望着小木头亮晶晶的眼神，他心一狠，碗沿喂到嘴边，深吸一口气，打算一口灌进去。
但很神奇的是，和他想得不一样。
他以为会很难吃，实际上这碗粥很美味。
美味得他这些年错过了这个粥觉得好可惜，美味得跟眼前的小木头有得一拼。
巫犹没弄懂这种情况，口味还能朝夕之间发生变化？他跨步进去，拿起了同样一碗粥再喝一点，然后就被自己拿起的这碗粥难吃到想吐。
祝津也注意到巫犹的表情，犹疑地问道：“味道不对吗？”
祝津清洌洌的声音一下子把巫犹的思绪集中起来，他发现了两碗粥的不同，此刻也觉察到被他忽视的异常。
吃完祝津递过来的那碗粥时，他只是想着那粥的美味跟小木头有得一比，却没有深刻想下去。现在看来，小木头递过来的粥里，好像有一股小木头的香气在里面？
原来美味得跟小木头有得一拼不是错觉吗？
但巫犹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试一次，于是吩咐道：“你再给我打一碗。”
祝津虽然不理解，但面对顶头上司，他乖乖打了一碗粥，巫犹伸手接过，仰头喝掉。
味道没错了。
猜测是得到证实了。
依据又是什么呢？
巫犹看着一脸迷茫外加脸上写着你好能吃的祝津，心里想着，管他什么依据，先把人放到身边观察再说。
于是，祝津厨房的活才干了一天，就成了巫犹专属小厨子。
第二天厨房里的小鬼们再次吃昨天相同的粥时，有鬼自言自语：“我怎么感觉这个粥没有昨天好吃呢？”
另一个鬼回他：“昨天那才是不正常吧，这粥不一直是这个味道吗。”
自言自语鬼：“也对。”
好好的一个厨房工作，愣是被巫犹弄成私人小厨子，巫犹心里还觉得挺不自在的，于是用一点功德幻化出那天的事。
所以祝津还不知道，现在网络上关于他的评论，已经完全变了风向。
起因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个U盘被寄到了公安局。
公安局找不到寄件人，只好怀着疑虑打开U盘里的视频。
看完视频，整个局里都陷入沉默。
他们甚至还猜过这视频是不是后期剪辑的，于是连夜把东西送到检查局，后经过技术部门专业检测后，认定该视频无任何剪辑痕迹。
视频不是监控，那个地方是监控死角，视频拍摄者是无意拍到了这段视频。
一众警察们都安静了下来。
窒息的气氛简直要把他们压得透不过气来。
这时，前段时间就被革职的一个警察又回到了公安局。
他想为自己申冤，进来后没注意到局里的奇怪氛围，长篇大论道：“我真的没有动公安系统的数据库，身为一名警察我怎么可能知法犯法呢，而且我也没有去动它的理由。我是什么人，共事一年多了，你们还不清楚吗？”
有人默默把视频播给那人看。
那人怀着疑惑，将注意力放到视频上。
看完后，他深吸气，再吐气，嗓音已经颤了：“这视频……”
给他播视频看的警察默默说：“送去检查过了，没有任何剪辑痕迹。”
那人彻底哑嗓。
隔日，一则视频在网络上大为流传。
首发由公安局，转载数不清多少人。
视频里，一个男生走过一个巷子，然后被一个女声的大笑吸引了。
他本来没有打算走进去，但女声这时候说话了：“是有人吗？我有点难过，你能陪陪我吗？”
男生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走了进去。
男生看见女人头发很乱，衣服很乱，脚旁边还放了把匕首。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需要帮助吗？”
女人幽幽地盯着他，神情很柔和地说：“帮我捡一下匕首可以吗？我衣服拉链卡住了包，小弟弟，你能帮我一下吗？”
男生走了过去，弯腰把匕首捡起来，他准备把匕首递给女人，却见那女人指了指自己胸前拉链和包包缠住的地方，说：“我自己有点不方便，能帮我用匕首划开吗？”
男生有点木讷地举起匕首，往女人胸前拉链缠绕包包的地方割去。
就在这时，异象发生。
女人忽然发起攻势，拽着男生握匕首的那只手，往自己胸膛一捅。
男生被吓坏了，下意识就想松手，视频里甚至能看清他立马就放松了五指，但女人依然拽着他手腕往更里捅。
男生哪见过这阵仗，最后靠着蛮力，挣脱掉女人附加在他手腕上的力道。
这期间男生手指也被匕首割伤了。
嘀嗒的血混在地上，沾到匕首上。
这就是匕首上为什么会有祝津的指纹、现场会有祝津的血。
所有看完这则视频的人，全都陷在了无声的沉默里。
当初戴贝贝事件在网上闹得腥风血雨，但也总有那段时间没上网的人。
那些人看到这条视频，纷纷在下面评论。
【卧槽这女的没毛病吧？】
【我真看呆了，世界上还会有这种傻逼？这要是没有这个视频，那个男生不就被冤枉了？】
【我真的看得好心惊啊，幸亏有视频为证，心疼抱抱弟弟，好好的路过碰上一个疯子。】
很快，那些没有前情提要的人就发现了不对劲。
因为他们刷到了满屏的对不起。
他们很疑惑，然后通过一些评论字里行间的描述，大概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去翻过去的网，同样找到了当初全网跟风骂小男生怎么不去死的群体留言。
让他们最为破防的一件事是，男生每天都在说那个人是自杀的，他不是坏人，但没有人信，当初的“侠士”们个个化身使者，怒其死不悔改。
有人已经手抖地开始打字了。
【我…我心情一时很……说不出来什么感受，但就是觉得很难过，不仅是为那个小弟弟的事难过，我更难过的是，我的这份难过没有地方倾诉，我的这份难过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啊，当初为什么就是没人信他啊！我看了一段他在公安局里的审讯视频，他是很认真同时也很无力地在说他没杀人啊】
【这样我都不敢跟那些看起来很乐观的人说话了，我怕他万一哪天自杀死了我被怀疑成凶手然后我根本就找不到理由说自己是无辜的。】
这件事被重新拿到公众眼里，案件重启。
事情的转机是一个心理医生。
戴贝贝每次去见这个心理医生，都用的是一个性别为男的身份证。
是个假证。她也会在那时候装扮成男人。
心理医生直到自己被问话，她才知道网上那个自杀诬陷成他杀的女人是他诊所的一个顾客。
面对警察的盘问，心理医生还挺忐忑的，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她在我这里登记的名字是王乾贵，身份证上也是这个名字，性别是男。”
“她是五年前来我这里的，她来的次数并不频繁，大概是一个月一次。她看上去很开朗，每次检查结束后，情况都还好，只不过有一点消极的想法，关于这点她自己好像也清楚。然后我就理解为工作上、生活里或者家庭方面遇到不顺心的事情了，因为人不可能只有一种情绪，消极的情绪也不一定就是最坏的结果，消极情绪的存在是正常的，只要慢慢去克服它……”
作为一个冤假错案，戴贝贝心理医生的这段话被放到了网上，也算是给大众一个交代。
听完心理医生说的话，网友们纷纷震撼。
【我的天，你永远不知道一个开朗的人心理其实是有着厌世的想法】
【我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她厌世，实在是想死，那凭什么要拖上一个无辜的人】
【这句话当初有网友说小弟弟，现在我还给你，戴贝贝她不配！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畜牲！不，她连畜牲都不如】
因为事情的反转，祝津更多的往事也被扒了出来。
比如他为什么看到狗会恶狠狠地瞪着小狗。
因为他母亲是意外怀孕，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小时候的祝津经常吃不饱饭，有一次好不容易隔壁奶奶给了他一个肉包子，转头就被一只流浪狗叼走了。
他那时候也算初生牛犊不怕虎，小而无畏，狗咬走了他的包子，他就去追着狗要回来。
可惜他面对的是凶恶成年的流浪狗，流浪狗被惹怒了，张开它的血盆大口，死死咬住小祝津的手臂。
小祝津起初没松手，咬出血了都没有，直到他感受到了骨头都在发疼，这才终于松开了手。
当时小祝津心里想的是，饿了很难受，但此时此刻手臂上的疼痛压过了他肚子里的饥饿，于是他放手了。
流浪狗见他松手，也不想恋战，叼着战利品趾高气昂摇着尾巴走了。
这段视频的监控很模糊，画质很有年代感，连人脸都是模糊的，看不清。
要不是当初祝津这件事在社区里是一件大事，社区里的大爷大妈们都还记得视频里那个小男孩就是祝津，不然只通过一个模糊的监控视频，他们恐怕都无法将小男孩跟祝津联系起来。
而后，随着铺天盖地的道歉，更多有关祝津的事情被扒了出来。
他们亲眼见证流言与偏见的危害。
祝津性格温吞，不爱说话，小时候被狗咬过，导致他长大后看见狗就怕。
这种怕表现在他长大以后，会恶狠狠地瞪着所有他遇到的狗。但同时他又有轻微的社恐，慢热型，平时不常跟人交流，他的这几样特征加起来，就成了别人眼中的异类，不合群。
所有人很快就接受了祝津杀人这件事。因为他平时就看起来不正常。正常人谁说话那么孤僻，谁好好的看见狗，会那样瞪着狗。
因为异类、不合群的标签挂在他身上，所以没人去关心他为什么会那样对待狗。
毕竟狗狗那么无辜，为什么要遭受瞪眼对待。
毕竟他们不允许有的人的害怕，是面对恐惧时，恶狠狠瞪回去，在他们的想法里，恐惧一件事难道不应该是逃避退缩吗？
因为他们没见过、没见识，所以就不允许存在，甚至不承认它的存在。
没多久，网上刷起一股道歉浪潮。
而把道歉浪潮刷到顶峰的，是戴贝贝父母、她男朋友，以及剩下的朋友同事们。
戴贝贝的母亲像是完全接受不了，整个人难受到了极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从来都不知道我女儿每天都在想着怎么去死。作为母亲我没有关心她，反而去害了一个无辜的人，真的对不起。”
父亲还挺着一把老骨头，但身躯已经弯了下来：“从小我和她妈就对她很好，她也很懂事，朋友也很多，我不明白我从小好好培养的女儿怎么会有那么极端厌世的想法，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关心到她。对不起，我知道你已经听不到了，但我还是想说这一句，对不起。”
年迈的父亲说完最后一句，对着镜头深深地弯下了腰。
最后是男朋友，他之前是难过，现在是难过加迷茫：“我们在一起七年了，我一直都没看出来她有任何的极端消极情绪，她有这种想法可以告诉我啊，我是她最爱的人，她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方式？我是不是哪里做的还不够好，她才不愿意跟我说？”
朋友同事们早在心理医生出来的时候，纷纷难以置信。
当然，网上的风风雨雨都和现在的祝津无关了。
最近祝津发现了一个细节。
巫犹只吃他端过来的饭菜，别的一概不动。
这天，他回来得晚了，就让一个鬼帮他端一下，等他回来，巫犹坐在凳子上刚准备吃饭，瞥到他随意问了句：“去哪了？”
祝津：“后山。”
巫犹皱了皱眉，到底是没说什么，开始吃饭，然后第一口就吃出味道不对。
他眯着眼，看向祝津：“今天这饭菜谁端的？”
祝津没想到他立马就发现了，忐忑地解释说：“我今天不小心在后山迷路了，出来的时候一身脏乱，就拜托小丑帮我送一回饭了，怎么了吗？味道不合你胃口吗？”
“是不合胃口……”等等，刚刚祝津说他在后山迷路了？
巫犹手捏住祝津的肩膀，震惊又有些颤栗：“你刚刚说，你去了后山？进去了还迷路了？”
最开始祝津说去后山巫犹没多想，直到他准确说出迷路了。
要知道后山在整个冥域来说都是禁地。
这里的禁地是指一种不成文的规定，没有明确说明，但众鬼们都知道后山不能去。
而且就算去了，也进不到里面，因为有一层无形的屏障会拦住所有唐突冒犯的生灵。
但祝津是怎么回事？
隐隐约约间，一件藏得很深很深的事逐渐浮现出来。
冥域的后山起初是一片花海，数不清的花种类开遍了整座山间。
而这么一座物产丰富的花海山，只有一朵特立独行的存在。
忘忧草，整座山有且仅有一株。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忘忧草不见了。
他消失的时候已经有灵智了，并且可以化人形，但他很少化成人形。
巫犹是等到忘忧草消失后，才意识到自己对那珠忘忧草动了点别的心思。
可惜他未来的很久以后，都不知道忘忧草为什么不告而别。
以及他有点难过，他还没见过忘忧草化人形的模样，忘忧草还在时不管他怎么请求，忘忧草就是不肯在人前化形。
千百年来，那道屏障没有任何人破坏进去，为什么祝津可以？
虽然知道那种可能很渺小，但巫犹还是深深地震撼到了，整个心绪都开始不稳。
他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淡定从容：“在哪儿迷路了？附近没有人给你带路吗？”
祝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老实实回答：“里面好多花，我进去后就失去方向感了，绕了很久才绕出来，所以来不及给你准备饭菜，就让别的鬼帮了一下忙。董事长你放心，下次我一定不会这样，该是我的事情我不会再拜托别人。”
巫犹被耿直的“董事长”噎了噎，但同时，祝津的话同样无不说明着他心里最迫切的猜测。
他半点都不想等，一个术法施加在两人身上。
祝津只觉得眼睛一闭一睁，他又回到了他迷路半天的后山。
他疑惑地回望：“您这是？”
巫犹咳了一声，主动上前带路：“是这样的，我需要一朵海棠。”
祝津不理解：“……摘一朵花也要我跟着吗？”
巫犹不太自在：“嗯。”
祝津还是无法理解，但董事长已经往前走了，他怕待会儿进去又迷路，于是加快步伐，紧紧跟上巫犹。
巫犹就眼睁睁看着祝津毫无阻碍地穿过那层屏障。
以及进入后山后，祝津身上忽然出现了一股很强烈的香味。
因为中和了周围满山的其他花香，他只在里面闻出了很少的一丝、当初馋醒他的香气。
被这股香气席卷着，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此刻放大在脑海里。
他之前进食的时候就总是觉得祝津灵魂上的香气似乎有点点熟悉，但他又想不透这道熟悉的来源。
因为是一个无解，所以当时巫犹就没当回事，想想就过去了。
而现在，巫犹再也忍不住，回身抱住祝津。
被抱住的时候，祝津还挺迷茫，而且他抱得太紧了，就连进食的那段时间都没有这样紧过。
不对，进食也很紧，这是两种不同的紧法。
巫犹的进食方式很奇怪，必须要把他全手全脚地抱进怀里。
祝津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太能感受到这样紧密的拥抱，好像自己被需要，被填满，他不是没人要的小孩。
所以那七天结束后，不习惯的不止巫犹，祝津当晚也睡了一个失眠夜。
第二天巫犹找来时，祝津心里其实特别开心，但他不太会表达，所以在巫犹话落后，急急忙忙去帮巫犹端粥。
后来的发展不在他预料之中，但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
从小到大，他难得这样想黏一个人。
此刻被突然抱住，还是这样少见的紧密相拥，祝津犹豫了一下，最终伸出手回抱过去。
巫犹有些期待：“你是想起什么了吗？”
祝津疑惑：“……什么？”
巫犹高昂的心绪一下子降下来。
可面对一脸茫然的祝津，他勉强笑笑：“没事。”他随手摘了一朵海棠花，继续道，“花摘到了，我们回去吧。”
巫犹告诉自己不要心急。
他已经回来了，那么就不怕再等待。
夜里该休息了，祝津回房间休息后，完全没注意到身后跟了一个董事长。
巫犹站在门外，隔着一扇门望向里面的祝津。
只觉得心里面满满的。
突然，里面传出一声简短的异样呼喊。
巫犹疑心是自己听错了，手却自作主张地推开门。
结果进去后看见床榻上，祝津哪怕在梦里都眉头紧锁。
巫犹伸手替他抚平，却在抽手的那一瞬间被祝津抓住手臂，整个抱进怀里。
正当巫犹疑惑祝津这是怎么了时，他忽然听见祝津极小地说了声：“巫巫，你好聪明。”
巫犹身体僵在原地。
巫巫，是曾经那朵萱草花对他的称呼。
以及他还未登位、年少时表现出来的聪颖，萱草花经常夸他好聪明。
巫犹整个胸腔里被填得满满的，又酸涩又胀痛，恨不得立马就抱住床上熟睡的人。
但是看祝津额头开始冒汗，巫犹想到了一种可能，指尖凝聚出一股力量，探进祝津的身体里。
这力量有两个作用。
一是缓和祝津的不适感，二是确认他的想法。
……果然是。
两次进后山不是没有收获的。
如果说第一次进是打通一道裂痕出来，第二次进，裂痕就会开始破碎。
他的小草正在恢复以往的记忆。
巫犹稍作犹豫，微微俯身，虚虚地抱着祝津。
事实确实如巫犹猜测的那样。
祝津做了一个梦，梦到自己变成了一株萱草花。
就长在下午刚去逛过的后山……
梦境的最后，他看到自己突然不想当一株萱草花，他想成为一个真正的人，或者鬼也行，就跟巫巫一个样。总之就是不想再是一株草一朵花，都离不开这座山太远。
于是他用本体根部做了一个祭法，可惜中途出了意外，他在虚空里流浪了很久，直到意外被捕捉认成生灵，被赶去投胎。
然后后面的一切都是他所熟悉的。
母亲说警察叔叔是好人，不浪费粮食，珍惜每一次机会。
梦醒后，祝津茫然地眨了眨眼，他看到巫犹站在他床边，然后大概是没想到他醒了，一秒后，巫犹的身形就消散在原地。
祝津都要以为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直到他昨晚的梦境画面慢慢回归，祝津就知道自己没有看错。
那一秒的巫犹是真实存在的。
祝津抿了抿唇，朝四周喊道：“巫巫？”
良久，巫犹再度出现在祝津面前，声音充满无奈：“我已经是冥域的老大了，还这么喊我，那些下属会笑话我的。”
祝津改了口：“董事长？”
这种环境叫董事长感觉怪怪的，但就祝津这个改口的行为，巫犹一颗心都跑到祝津那里去了。
年少时的懵懂爱意，经年再见后的二次沦陷，巫犹能忍到现在，已经是非常极限了。
他在祝津床榻上坐下，猛地凑近，掌心钳制住祝津下巴，眼眸幽深又暗沉：“知道我接下来要做什么吗？”
这个距离，祝津想不知道都难，他甚至都听到巫犹的呼吸声。
半晌，祝津点了点头：“知道。”
巫犹低低一笑：“那我亲了？”
祝津脸都红了，呆呆地点头。
接着唇被含住。
“那个女人在进入冥域的时候就被冠以伪善罪，她要在第三层域火里待够一百天，才会被允许再次投胎。她叫得很惨，说后悔了，想要解脱，小草要去看吗？”巫犹怕祝津羞涩放不开，一边亲他一边找话题聊。
祝津摇了摇头：“不去。”
对祝津来说，她已经受到了惩罚，就没必要再去浪费时间看她。
左右不过是个陌生人。
巫犹自然是怜惜他：“好，那就不去。”
等祝津适应了他的存在，巫犹才开始释放本心，不再贪恋于唇上的那点温度。
他用舌尖抵着祝津紧闭的牙齿，搁置在下巴上的手微微朝内挤合，祝津轻微吃痛，留给巫犹的漏洞瞬间增大。趁此机会，巫犹彻底地撬开了祝津的牙齿，成功勾住里面的舌头。
搅弄着，吸吮着……没多久就咂摸出了水声。
素了千万年的男人，别指望他一个吻会克制到哪里去。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祝津没守住，就不小心吞咽了一下喉咙。
巫犹听见明显清晰的声音，终于减缓了一点攻势。
但也只是一点，他故意问道：“咽了什么？”
祝津：“……”
祝津一整个大脸红。
他想说没什么，但很快就被巫犹拖进更深的沉沦里。
祝津现在的身份很奇妙。
说人不是人，说鬼也不算鬼，但他本体也的的确确不是植物系了。
隔天早上醒来，祝津仔细感受了半天，也没感觉出来他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
巫犹回房间就看见祝津盯着手心入了迷，出声提醒：“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
祝津：“我在好奇我现在是什么？”
巫犹：“小草现在应该是跟我差不多，脱离冥域之外，不老不死，不参与生死簿轮回。”
祝津：“所以我忙活这么久最后和你一样了？”
“还是有区别的。”巫犹说，“小草不喜欢跟我一样吗？这才第二天，小草就厌弃我了吗？”
祝津哪受得了这种诬陷，当即就摇头否认：“我没有。你不要乱说。”
巫犹宠溺地摸了摸祝津脑袋，哄着说：“好，不乱说。”
然后就摁着人亲了亲。
这一亲到下午才歇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