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曙光》陈星妤

8、第 8 章 “我说

　　“我说过了不准再打听你妈妈消息。”
　　林瑄坐在那里，一脸怒容。
　　而桌面上的早餐早已被掀翻在地上，盘子杯子碎了一地。
　　而林瑄其实很少这样对家人发脾气，事情回到大约十分钟前。
　　林苏还是问出了那句：“爸，妈真的只是出国了？”
　　这些年来，林瑄一直没有在自己儿子嘴里听他问过那个女人的事情。
　　忽然听到，他不免心底一凛，林瑄不动声色的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语气缓和：“小苏，怎么想起来问你妈妈？”
　　林苏听到林瑄这么说，心底忽然起了希冀，是不是父亲知道什么？
　　“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小苏，你是不是听到还是看到了什么，怎么会这么问？”
　　林瑄的话明显的引起了林苏的注意，林苏立马警惕了起来：“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问你，你是听到什么还是看到什么了？”
　　林瑄忽然就暴躁了，他起身，这些年来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嗓门吼儿子。
　　“没有。”林苏都察觉到父亲的不对劲了，他试图缓和下：“爸，妈是不是不是离家出走，是失踪了？”
　　林瑄闻言皱着眉头看着林苏。
　　“其实我一直没告诉您，在妈不见前的一段时间我有看到她和另一个男人出现在咖啡馆，那天后妈妈就不见了，爸，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林瑄猛然握紧拳头，眸光闪烁。
　　“爸，你别担心，那个人我最近找到了，我一定能找到妈妈消息的。”只是林苏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他怀疑妈妈可能遭遇了毒手。
　　本以为这样能平复林瑄的情绪，谁料林瑄忽然指着林苏的鼻子喝止他不允许再找他妈妈的消息。
　　林斐斐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一屋子的狼藉，她连忙靠近：“爸，哥，这是怎么了？”
　　没人回答，林瑄径直了离开了别墅。
　　只是当他刚坐进车里，林瑄立马拿出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那边似乎还没说话，林瑄便吼道：“我让你不准去找他，他为什么会回来问你的消息？”
　　那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林瑄的情绪更激动了：“我告诉你，不允许就是不允许，不要再做小动作。”
　　那边似乎也说了什么激动的话，林瑄嘴角泛着冷笑：“这些年里，你和个死人没有区别，就不要妄想着诈尸了。”
　　音落，林瑄直接挂断，摔开了手机。
　　而这边，林苏坐在花园里，怎么都想不通。
　　林斐斐过来的时候还有些小心翼翼：“哥，你别生气了。”
　　“放心，哥没气。”
　　“那为什么爸爸会生气？我都没见过爸爸生气。”林斐斐的记忆里，其实父亲严厉的时候很少的，几乎给了她全部的自由。
　　“我也没。”林苏说着，心底也有些奇怪。
　　“那你们说什么起了分歧啊。”
　　闻言，林苏摇了摇头：“没什么。”
　　这事，他不会让斐斐知道的。
　　只是父亲的态度太奇怪了。
　　“对了，兰姨呢？”
　　“带小蒙去买菜了吧。”说着林斐斐看了眼腕表：“差不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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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不想让斐斐听到，林苏将兰姨叫道了院子的东侧。
　　很明显，兰姨显得格外紧张。
　　“兰姨，你不要紧张，我就是问问有些事。”
　　兰心舔了舔唇角，又擦了擦手心的汗渍才深呼吸了下：“没，没有。”
　　“您刚刚有打电话给江荨的吧。”
　　单刀直入，直切主题。
　　兰心没想到林苏这么直接，他说的没错。
　　她当时出了厨房就打了电话给江荨。
　　江荨只告诉她，关于江汉的什么都不说。
　　就说不知道，其余的可以说。
　　半真半假，真真假假。
　　“嗯，打，打了，这些年里，都没最近打的电话多。”兰心说着，心底也带着一丝愧疚。
　　闻言，林苏心里一揪。
　　“那应该知道，我想要她的签字。”林苏说着才又问道：“兰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边就是你旧房子的地址呢？”
　　兰心闻言，连忙急促的解释道：“小苏，不，林总，一开始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知道的话一定会，会……”
　　兰心忽然不知道应该从哪开口，林苏不急，只是抬眸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许是林苏的态度，并不像一个责问的对立面询问她的，她渐渐的也不再那么紧张。
　　兰心看了看林苏，才平复下心情，叹了口气道：“十年前，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是先生在路边给我解了围，在知道小蒙是这样的一个情况的时候，决定聘请我作为这个家里的保姆。”
　　“这一干就是十年，其实小苏，我真的对先生感激不尽，小蒙这样的情况他不仅不嫌弃还给了我们一个非常非常好的遮蔽生活的环境，而那时候我本能的想要回去接小荨过来，只是……”
　　回忆起那些，兰心其实心底十分愧疚：“小荨不愿意跟我来，从那一天开始她都不愿意和我联系了，我想告诉她我的地址，她也不要。”
　　“为什么？”
　　林苏不解，十二岁的女孩在母亲出去后决定要带她进城的时候，却拒绝了，甚至要断绝联系？林苏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她，在生气你没带她进城？”
　　兰心闻言，连忙摇头并解释道：“不，不是这样的，小荨她只是不想拖累我。”
　　拖累？
　　林苏依稀记得那时候的兰姨似乎工资还可以，并且江蒙的所有费用爸爸都负责了去啊。
　　这时候兰心又说道：“小荨心里有事，怎么都不肯说，只是让我过好自己的生活，照顾好小蒙，所以最初的几年里，我偷偷回去找她都被她赶了走，要不是小蒙情绪不稳，或许她真的会和我断绝了关系的。”
　　林苏有些云里雾里。
　　兰心并没放弃江荨，而江荨也不是生气兰姨，为什么要断绝关系呢？
　　“是不是不明白？”
　　林苏点头。
　　兰心笑了下，视线看向远处，似乎在回忆：“其实，她是觉得自己存在就是个错误。”
　　“当初我和江汉结婚后不足一年就怀上了她，家里人都以为是个男孩子，江汉起初很高兴，但是就在生下来后发现是女孩，江汉对这个女儿便是记恨了起来，觉得他这个长子第一胎竟然生了个女孩，怎么抬得起头。
　　所以不足半年，我又再次怀了小蒙，但是那时候江汉并不拿钱回来，所以小荨没什么吃的，身体特别不好，不过好在我怀孕了，江汉还指望着我生个男孩光宗耀祖，所以不会太苛刻我的吃食，我就会留点给小荨。”
　　“那时候人家女娃娃有花布衫穿，我们家小荨就只能穿我们破了的衣服裁裁剪剪缝的个衣裳，人家娃娃十来个月都能学走路了，我们家小荨因为营养不够愣是到小蒙生下来都走不了路。”
　　“后来小蒙生了，是个男孩，江汉特别高兴，那段时间我们顿顿有鱼汤，都是他去河里捞的，小荨也就喝了些剩口的鱼汤渐渐涨了些彪，我以为日子变好了，江汉也顾家了，可是就在小蒙一周岁的时候我们发现小蒙不跟人互动，就去了很多医院看，医生起初说是智商问题，这一下子让我们娘三的日子跌入了谷底。
　　后来经济压力越来越大，江汉回来就打我们，而他每次会逮着小荨一顿狠揍，他觉得就是小荨出生将他的霉运带来了。
　　小荨此后每天身上都是血淋淋的，记忆里孩子身上就没愈合过，而小荨自己被打的嗷嗷叫的时候，看到小蒙被打还会去护着，每次我都想一死了之，可是我死了可能连护着他们的人都没了。”
　　兰心说着，就哭了起来。
　　这些都是埋藏在记忆深处想忘记却又深刻无比的东西，小荨在电话里教她，林苏是个挺重感情的人，虽然表现的很商人话的疏冷，其实骨子里特别能够与人共情。
　　所以江荨让兰心将这些遭遇都说出来，真真假假参着说，目的就是撇清知道江汉消息的可能。
　　然而说着说着兰心已然忘记了江荨的叮嘱，她的记忆里只有女儿蜷缩在角落血淋淋的身子抖如筛糠，还要跪着不停的哭着求饶的身影。
　　“那，后来呢？”林苏抽了面纸递给兰姨，语气试图温和起来。
　　“后来江汉出去打工，回来的日子少了，我们娘三虽然生活的艰苦，至少没有皮肉之苦了，只是后来江汉在工地上伤了腿又回来养伤了，只是伤好了，腿瘸了，所以脾气更暴躁了，小蒙本来情绪可以好的，我有带他去瞧过，说不是智商问题，只是有些自闭，然而后来江汉成日的殴打，小蒙也整天在恐惧里，小荨只好护住小蒙被江汉用来撒气。”
　　兰心早已泪流满面，她看着林苏：“后来江汉搭上了一个女人，走了后就再也没回来过，而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想要离开那里，只是当时钱不够只能带着小蒙，等我能够回去带小荨的时候，她不愿意跟我了。”

作者有话说

　　你们被家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