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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天命 ...

  •   九重云霄,众仙家因几缕不该出现的灵气面面相觑,金殿上仙气缭绕,西王母的清销镜显出玉垒山,远峰连绵起伏,山脊蜿蜒如蛰伏巨蟒,自远山奔涌而来,经年累月之下,竟然凝聚出同苍雪山和曲云山一般的气。

      那是天下共主,君王之气。

      仙山凝聚灵脉,灵脉孕养灵气,静时鸟兽安居,云气祥和,动时狂风骤起,地底都有震颤之感,遂国祚绵长。

      人间所说的君权神授并无道理,但最重要的还是要看有没有这后面的这股天子气。

      清销镜上的玉垒山灵脉若隐若现,西王母看着对面的天帝额上冒出的一层薄汗,不由嗤笑:“你这天帝真是迂腐,玉垒山精怪众多,潜心修炼入我九重霄的上仙上神数不胜数,洞天福地之处,多点机缘又有何难?”

      “那也要看是什么机缘!”天帝眸色一沉,大手一挥,清销镜落在金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西王母小指轻勾,清销镜摇摇晃晃落入她的袖中,眼看着准备不依不饶。

      众仙家尊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脸写着为难,谁也不敢站队。

      天帝发出一声细微的叹息,带着点懊恼:“五百年前,不就是凭着那丫头才给了神谕护佑……”

      “不论你如何说,那丫头就是赢了。”

      “况且此山是我管辖之内,你私用神力要削了玉垒山的灵气,是不是管的太宽了点?”西王母冷笑,眼神如刀,“若是这般,那苍雪山和曲云山的机缘是不是也能匀一匀?”

      “你!”天帝脸色一变,袖子一甩,“简直不可理喻!”

      而这场争论的源头正躺在榻上打呵欠。

      月倾瑶台里,千阶青玉台阶自云雾向深处延展,一路通向四重飞檐的殿门,殿宇以青玉为骨,斗拱、梁枋浅刻神兽,神兽额间的暗金符文一闪一灭,正顺着柱身流淌而下。

      殿内神光醇厚,周围淡淡的草木清息充沛,一只兔正绕着几株仙草逡巡不前。

      若白目光扫过仙草旁的那只兔,手腕轻转,青色的月牙印若隐若现,掐诀行云流水,雪团子瞬间到了她怀里,她懒洋洋抱起来挠了挠,笑着说:“怎么老是盯着我的仙草,再这样下去你要吃成大肥兔了。”

      怀中的兔子不满的哼唧两声,红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她,颇有几分哀怨的味道,逗得她连连顺着毛来回摸,连连感叹难不成是多吃仙草能提升修为,以至于这兔如此有灵性。

      逃避的事情终究还是找上来,西王母的维护之意减了下去,隔着九重霄金殿传音,她的声音也变得有几分缥缈。

      “若白,玉垒山出的灵气你怎么看?”

      “那是难得能出的天子气,自然是幽郃子民的福报。”若白放下怀里的兔子,捻了个决,不动声色传过去。

      “神骨为赌,五百年前的神谕,你是为了那个女子,还为了如今的天子气?”西王母声音幽幽而来,带着莫名的威压。

      还不等若白回答,天兵天将齐刷刷冲进倾月瑶台,众多神尊仙家汇聚一堂,清销镜从若白榻上窜出,镜面上浮现她还未成仙成神在玉垒山修行的清闲,闪过她哪怕断尾也要护着青衫女子的仓皇,又停留在她为幽郃赌下神骨的决绝模样。

      一切尽在不言中,那是曾经的施以援手,夹杂着几分私心。

      清销镜随着西王母指尖轻勾,慢悠悠飘过去,紧接着,倾月瑶台响彻她满是威严的声音。

      “若白……你可知罪?”

      神为保佑天下生灵而降谕,仙为造福黎民苍生而显威。

      她站在一旁,秀眉紧蹙:“若白不知,护苍生,佑万民,延国祚,有何罪?”

      “为神不可有如此行径,私用神力护着凡人不说,又为她赌下神骨,做神做到你这个份上……”西王母一愣,她纵然是自己的义女,但究竟是护一人,还是护苍生,依玉垒山的灵气来看,真是难说了。

      西王母眸底的幽深浓稠化不开,终究是轻叹一口气,“也罢,算我看走眼了。”

      “万事万物皆有造化,国祚也同样有定数,若白,倘若违逆天命,就算是本神也护不住你。”

      若白转头看向仙班神界万千同僚,突然勾起一抹嘲讽的轻笑:“天命所归,若白自是认的,可如果……”

      她的话没说完,西王母一拂袖,就用捆神索锁了神识,捆神索上的绞链收紧,倾月瑶台闪现几道白光终是消散不见。

      那只兔还在西王母的脚边转圈,哼唧着找若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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