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之夏》卷毛玄

21、崩溃

　　凌乱的钢琴声中，宿舍大门突然被打开，吹进一股冷风。霄云回头看。
　　惜小君站在门口，头发湿透，粘在脸上，肩上。雨水顺着脸，顺着脖子流进衣服里。衣服粘在身上，也湿透了。连裤管都在向下滴水……
　　她左手拿着一把折叠雨伞，但是却扣得好好的，像是没有打开过。她的右手紧紧握着，就像要把指甲镶嵌在手掌里。
　　本来就瘦弱的惜小君，此时看起来更是像纸片一样了。
　　“你怎么了？为什么淋雨啊？”霄云赶紧跑过去问，把她往洗手间里拉，“快把湿衣服换掉，会生病的！”
　　被霄云一拉，惜小君腿一软坐在了地上。“原来你回来了……”担心又愤怒又心痛的情绪一下子都从心里消失了，惜小君浑身冷得发抖，霄云没有淋到雨，真是太好了……
　　看惜小君虚弱地坐在地上，霄云心里更着急，连忙蹲跪在地上扶她。
　　“你起来啊！为什么不打伞啊？会生病的知不知道？！你有没有常识啊！”
　　霄云生气了，为什么偏要做这样的事让她心痛呢？一次次刻意地逃避着内心的感情，不去想不去触碰，可看着这样的她，心里的痛让霄云再也不能不直视这个问题了……想要好好地呵护她，让她开心，陪她流泪，想要一直一直这样在她身边守护她，这就是霄云最想要做的事……可是现在，她好恨自己，让这么虚弱的惜君出现在自己面前。
　　“为什么这么不爱惜自己啊！你这样是故意让我心痛是不是！”霄云不知道该怎么说心中那复杂的情绪，竟然吼出这样一句。她已经没有理智，此时，她已经不是平时那个冷静睿智的李霄云了。
　　听了这句话，惜小君一震，抬头看盯着霄云的眼睛，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说：
　　“李霄云……我恨你。”
　　委屈在心里打了几个转，怎么也压不住，说完了这句话惜小君竟然后悔。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如此在意她的想法，难道对她感情就这样令自己难以抗拒吗？
　　心里整天都是她都是她都是她！每天多少次想要保持距离都失败了……还丢脸得竟然主动吻了她，吻了那个天天躲闪自己的她！这样作践自己，怎么对得起妈妈，怎么对得起无怨无悔为自己付出照顾自己的妈妈！
　　可是……在黑暗的夜里，在疯狂的雨里，想的却只是要快点找到她，与她一起承担风吹雨打……
　　惜小君此时才终于明白，她爱上她了。
　　惜小君突然哭出来，“我……喜欢你……霄云……我喜欢你！”惜小君呜呜地哭着，泪水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客厅里回响着惜小君呜咽的哭声，隐隐地还传来2楼众人的吵闹声。
　　看着整个人都快伏在地板上，哭得发抖的惜小君，霄云只想抱紧她，安慰她，对她说她心里所有的想法，可是她却拼命地要找回自己的理智。
　　“你……快去洗澡换衣服吧。”霄云说，声音平淡得令自己都感到陌生。
　　惜君哭得更厉害了。一边抽噎着一边说。
　　“我……明白……你在意云团的想法，一直在躲我。可是你在意云团我……我就不在意我的细菌吗？……可是……喜欢你，就那么见不得人吗？！”越说，惜君的情绪就越是激动，说到后来已经是吼了。
　　她抓住霄云的衣服拼命摇晃着：“你说啊！你只是把我当朋友吗？！李霄云！你告诉我！！！”惜君死死地抓着霄云，她那令人陶醉的好声音现在已吼得嘶哑，她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霄云，又悲切，又愤怒。
　　从没见过这样的惜君。从认识她开始，霄云就在发现多面的她。每一次都有惊喜。可是今天，看到这样的她，心里却只有一阵阵的疼痛。
　　李霄云，都是你害的。霄云想。不停地自责着，心疼着，痛着。可是却什么都不想做，什么都不想说。因为怎么做怎么说，都会是错。
　　霄云静静地看着她。她此时多像一只愤怒的猫……
　　“你说啊！！！……”面对这样的霄云，惜君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霄云还是不说话，看起来好像已经傻了，只是盯着惜小君看。
　　惜君松开霄云，双手拄在地上，有种情绪爆发后的空虚，头很痛，身体很冷，心更是痛得快要麻木。惜君现在只想回家，想回到妈妈的怀抱里去。
　　“谁在喊啊？”江小花从楼上往下看，一下就看到浑身湿透的惜君坐在地上，对面颓然坐着的，是霄云。“你们俩怎么啦？！”小花吓了一跳，赶紧往楼下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着同伴们。
　　“你们快下来！拿两块浴巾！快点！”
　　小花跑到惜君旁边想扶起惜君，但惜君此时淋雨再加上情绪激动，已经全身脱力，站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啊？！”小花急的快哭出来了。惜君怎么会淋得这么湿，可是看那边的霄云身上却一点雨水都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惜君出去时是带了伞的啊。
　　“你们快点啊！！”小花喊。楼上的跑出来一看是这种状况，都乱作一团，拿毛巾的拿毛巾，过去帮忙扶的帮忙扶。
　　众人看了这样吓了一跳，心里也纳闷，这是怎么了。大门还开着，不停地往屋内吹进伴着雨的冷风。惜小君浑身湿透坐在地上面如死灰。霄云身上是好好的，但也坐在地上，看上去好像已经丢了魂，傻了。
　　江小花和潘虹樾两个人才扶起惜君，想往楼上扶，可是惜君的腿软，没有力气，江小花只好蹲下来背她。
　　伏在江小花的背上，惜君喃喃地说了一句：“霄云……对不起……”说完，惜君闭上眼睛，两行泪水滚了下来。
　　小花顿了顿，咬着牙把惜君背了上去。她太瘦了……小花想，太瘦了……想着想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小花把惜君放到惜君的床上，跑到楼下喊郁可唯谈莉娜去照顾她。
　　楼下几个人在拖霄云起来呢，可霄云就是不起来，她们都没办法。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啊？比赛还没结束，她这样如果病了怎么办？”小花问霄云。
　　霄云用力咽下眼泪，半饷，慢慢地从地上爬起来，说，
　　“是我对不起她……”，说完，摇摇晃晃的走回了房间。

　　怎么两个人都在道歉？几个人更是一头雾水。刚才那惨烈的场景，对每个人都是震撼，大家一时沉默，都不说话了。
　　“在爱情面前，每个人都是卑微的。”轶可用她那软软的声音总结性发言。
　　李媛希，潘辰等人集体凝视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