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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这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太阳照常升起,闹钟按时响起。街道上行人和车辆依次井然有序的运作,黄浦江两岸依旧高楼林立,地铁站照旧人满人寰,南京路的早起的名媛们不知羞耻的游荡在大街上,陆家嘴的金领们也不甘示弱,毫无倦容,浩浩荡荡的各自钻入大厦。

      一个人要有多伟大,才能足够在人群中拔地而起,而我们都是这普通一天,最渺小的沙粒。

      许诺的这一个早晨,显然也是普通的,闹钟响起,牛奶三明治,驾车出行,唯一不普通的是街道空前的顺畅,要知道,没有什么好事能比少两个红绿灯更值得让人庆幸。

      许诺将车甩在停车场,信步往国家城投集团走进。电梯口等满了人,许诺站在人群外,等待电梯下行。

      “许副总,早上好,你也等电梯吗?”人群里同一个女生笑着问道。

      “……是的”许诺没有辨认出她是谁,刚回国不久,大多数人还处于习惯阶段,但对方既然知道自己姓氏,说明就是熟知自己的,他选择了最中规中矩的回答。

      “我叫张冥,我们一个部门,对了,你吃早餐了吗,我这里有刚刚从面包坊新鲜打包的早餐”张冥说罢,笑着便伸手往包里掏。“你那么忙,肯定没时间吃早餐吧”

      “没事,我已经在家里吃过了……电梯到了,进去吧”许诺没想到这个叫张冥的女生这么热情。

      张冥这才放下手中的包,打消了要给早餐的念头。

      而许诺常舒一口气,还好电梯及时赶到,不然看张冥这架势,非得纠缠半天才肯罢了,对于国内的职场礼仪,他显然还没有办法适应。

      走进部门办公室,和往常一样,同事们都在低头工作。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从桌面上拿出助理准备的会议资料,进行校队。

      手机响了起来。

      他一看是戈飞,放下资料,接通电话,笑着说:“大飞,怎么了?”

      “你小子,还知道我是大飞吗?如果不是万有告诉我,都不知道你回国了,怎么?在大不列颠呆惯了,都不认识哥们了吗?”

      许诺笑着答:“才回来没多久,想着安顿好了再告诉你们。”

      “行了,安顿个什么,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芒果见,约上万有和倪东,咱四个多久没聚了。”

      许诺看了一下日历,晚上并没有什么工作安排“好,晚上见,一会儿把地址发给我。”

      会议室里,人们纷纷落座,许诺打开麦克风,就要开始说话时,张冥站在会议室门口,气喘吁吁,双手合十,望求原谅。

      许诺示意她进来,打开PPT,开始宣讲。

      这是许诺入职公司以来,第一次集体开会,时间一秒秒过去,都没有结束,许诺一直在交待工作,中英文交替。从早上到下午四点,片刻没有休息,底下的人,一边佩服这个年纪轻轻就当上副总的人,一边又都个个都有些坐不住了。

      许诺见大家眼神涣散,如坐针毡,终于停止了发言,散会。

      “许副总,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的职业偶像,之前还觉得你长得帅,可不知道你不仅好看,居然还那么有才,你今天的表现让在座的人都对你刮目相看,你证明了自己,还有……”张冥抱着电脑叽叽喳喳个不停。

      “我需要像谁证明自己?”许诺打断了张冥,将桌上的资料整理装包“我只是在做该做的事情。”

      “呃……因为你太年轻了,才26岁,就坐上了副总的位置,企业从建立以来,还没有如此年轻就坐上处级以上的人,所以大家一直对你保持观望态度,但是事实是,你的能力配坐在这个位置。”

      “可以对我保持质疑,但保持质疑的首先,务必得认真工作,还有事吗?我要出去了。”许诺合上资料就要往门外走。

      “没事了,嘻嘻,保证认真工作!副总!”张冥像是在宣誓。

      许诺回到家,打开电视,走进厨房,在冰箱里找出食材,开始做饭,这是他每天必做的事情,除了必要的应酬时,其余时候雷打不动。

      电视里新闻里,播放着五月天今年年底将会在海市举办连办十场演唱会,许诺听见新闻,嘴里边哼起他们的《顽固》,一边哼一边切着手中的牛肉。

      屋外,霞光穿透云层,从天际散开。
      屋内,三菜一汤,亦是满足。

      吃完饭,收拾餐盘,他看看墙上滚动的表盘,时针已指向八点,他走进卧室,换上衣服,拿起电话,掏起钥匙,就往屋外走。

      不知道是地址有错,还是导航的有出入,许诺一直绕圈,一直绕道,最终也还是没找到酒吧在哪,无赖之下,他拨通了□□的电话,寻求帮助。

      “阿飞,我迷路了,我现在在徐汇。”许诺说。

      “你开的难道是□□飞车,怎么飞到徐汇去了。”

      “没办法,几年没回来,好多地方都变了,我除了开了几遍上班的路,其他都不熟悉。”

      “没事,你别挂电话,哥们儿给你指路。”

      最后,在戈飞的指引下,许诺终于找到了芒果酒吧。

      酒吧外,男男女女们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缓缓走过。

      许诺熄火,刚下车,一抬头,便看见万有,戈飞,倪东三人站在门外等着他,他笑笑,张开双臂,三人一下拥入过来,四人围成一个圈抱成一个圈,活像个四个傻子。

      四年,离开四年,许诺总是感叹时间太快,只身一人在海外的时候,一旦想起这几个难兄难弟,心中还是不免的想念。

      酒吧里人不少,但还好桌与桌之间,间隔较远,并且音乐也是放的节奏慢的音乐,所以彼此之间也能聊天,看来戈飞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服务员陆陆续续地将酒和果盘上到桌上,万有打开啤酒瓶,把杯子里倒满酒,举杯说“来,我亲爱的兄弟们,我们302终于又聚在了一起,祝我们青春不死,友谊万岁!”

      四人站起来,把酒一口喝尽。戈飞嘲笑说:“永远都是这一句,青春不死,你的青春当然不死,你的青春都喂了狗。”

      倪东补充:“还是不懂得点头哈腰的野狗。”

      万有瞪大眼睛:“不管是家狗还是野狗,今天我不是主角,今天主角是我们的许副总,你们就不打算问点他什么吗?”

      戈飞赶紧问:“小诺,对了,你在外面呆得好好的,还回来干嘛?为了报效祖国,投身于现代化建设当中吗?”

      许诺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不疾不徐的说:“就是觉得该回来了。”

      万有把手搭在许诺肩膀上:“回来就好,还记得你当时去英国,在机场我们三个哭得像个傻逼一。”

      戈飞赶紧撇清:“我可没哭,你和倪东哭得那叫个地动山摇啊,不知道还以为是你们要走。”

      倪东抿了一口酒,放下下杯子:“得了吧,我记得很清楚,不知道是谁把哭得鼻涕全擦在我身上,还有那一次……”

      一说起以前的事,四人笑得前仰后合。

      许诺好像想起什么,对着万有说:“今年年底有五月天的演唱会,你几年前那次不是没赶上吗,这一次可以去了。”

      万有手枕在后脑勺上,像是在思考什么:“怎么样,你和我去吗?”

      “我和你去干嘛,找个男朋友和你一起吧。”

      戈飞插话:“要去哪,带我一个。”

      万有松开手,往戈飞杯子里注酒:“喝酒吧您嘞。”

      四人不停的胡侃着过去的种种有趣的事,说到兴致时,不断的倒酒,不停的发出笑声。

      “许副总,你怎么在这?!”

      许诺转过头,发现说话的正是张冥,而她身边的站着一个高高的男生,头正扭向一边打电话,虽没有看见脸,但许诺还是认出了他,是左昀,这个日日夜夜出现在他梦里的人,不是他又是谁?

      他楞了楞,良久才反应过来:“哦,我和几个朋友,你也来玩吗?”

      “对呀,我和几个朋友”然后拉起左昀的手“他叫左昀,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这腔调,这称谓。

      左昀结束了通话,看向四人,眼神迟疑,最后还是礼貌的点了一下头,便要牵着张冥离开。

      张冥一把拉住他,恳求撒娇地说:“反正我们也只是两个人,也不好玩,干脆我们拼桌吧。”

      左昀看向四人,礼貌一笑:“那要问一下别人同不同意了。”

      大家都沉默。

      别人?这句话当然就是在问许诺,时隔多年他还是这样,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的不可一世,那样的不依不饶。

      张冥笑着问许诺:“许副总,你不介意吧?酒吧玩就是要人多才有得玩法。”

      许诺站起身往里坐了坐腾出位置,然后说:“不介意,一起玩挺好的。”

      两人坐下,张冥朝其他三人朝朝手:“你们好,我叫张冥,和许副总一个部门,许副总可厉害了,我是她的小迷妹,没想到在这里碰上他,所以就厚着脸皮拼桌了,大家不会不高兴吧?”

      戈飞轻咳一声,笑着开始打哈哈:“不会,不会,既然是同事,大家一起玩也没什么的对吧。”说罢,又叫服务员拿了两个杯子过来。”

      倪东见戈飞一人打场面,也跟着应和:“对,高兴都来不及,我们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倪东,他叫戈飞,那个叫万有,咱们四个是大学死党,今天才重聚,正好你们就赶上了。”

      左昀意味深长的一笑,开口道:“我叫左昀,大家好。”

      万有扭过头看向许诺,不禁一笑。

      许诺不知道,这一刻左昀心会有所想,但自己真的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一群大男人,在这里为了一个女生演戏,实在是可笑至极。

      张冥抬起酒杯,爽朗一笑:“不管了,是不是第一次见面,以后都是好朋友,干了吧!”

      大家跟着干杯。

      张冥很快就和戈飞、倪东打成一片,划酒拳,玩游戏,玩得不亦乐乎。

      “为了大家更快熟悉彼此,不如我们来一个老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大家都会吧?就是我发扑克,抽到牌最小的,必须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张冥说。

      “这么幼稚,你自己玩。”戈飞嘲讽地说。

      “越幼稚,越好玩,就玩这个。”张冥兴致勃勃。

      “来吧,输了你可别哭鼻子”

      游戏过了几轮,无非就是谁上一次是什么时候,谁的第一次是多久,喝三瓶啤酒,谁去隔壁桌要号码,而许诺一直都没有抽到最小的,而是一直陪玩,大家都觉得这个游戏没意思,可张冥还是要求要玩最后一次。

      终于最后一轮,抽到了许诺,他最后选择了大冒险。

      “许副总,你一直赢,这一次一定给你玩个大的,这样,你和我男朋友接吻,舌吻一分钟。”张冥说完一边捧腹大笑,一边把左昀往许诺那里推,其余人再次陷入沉默。

      许诺连连摆手拒绝,说自己宁愿选择真心话。

      而张冥则反对他的出尔反尔,并叫他愿赌服输,两人一直僵持不下,左昀便拨开张冥一下往许诺脸上吻了下去。

      许诺紧闭双唇,左昀将舌头直逼进牙床,时间过了一秒又一秒,最后张冥叫了声时间到,左昀才停下动作,亲吻结束,张冥在旁边起哄叫好,戈飞和倪东互相尴尬对视几秒也跟着起哄,万有关心的眼神看向许诺,直到许诺笑了笑才舒下眉心。

      许诺没有想过这辈子居然还会碰到他的唇,心中不禁波澜顿起,之后的他心跳一直停留在那个频率,旁人说什么,他都心不在焉的回答,最后他提前离桌便去上厕所。

      许诺洗了一把脸,然后看向镜中的自己,脸有些红,不过还好,一会儿出去风一吹,就会好很多。

      镜子中再次出现那张脸,他嘴角上扬,仿佛在说,你瞧瞧你这样子。

      许诺没有说话,也不打算说什么,而是扯了一张纸巾,把脸擦干,便要转身离开。

      左昀一下挡住他的去路,眼睛直逼他,没有留下任何退路。

      “怎么,年少有为的许副总,连老朋友也不认识了吗?”左昀的语气不无挑衅。

      “何必这么灼灼逼人,你女朋友一会儿会看见不好。”许诺边擦手边说。

      “放心吧,她不会误会的,毕竟我们都是男人,你说是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问一下你,年纪轻轻就功成名就的感觉还不错吧?”

      就知道他会问,终究逃不过,这个问题许诺都问过自己无数次,感觉怎样,当然很好,他拥有了许多人不曾拥有的一切,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失去,不,他失去了,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他想此刻对着面前这个人说:对,我永远的失去了你,但我不失去,又怎么去收获。

      “当然很好,我付出我所能付出的,得到我该得到的一切,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不愧是年纪轻轻就爬上高位的许副总,你就没有什么丢了的,可惜的东西吗?”左昀一字一句的说。

      “没有,我认为就目前来说,我的人生很圆满,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

      左昀发出一声冷笑。

      说罢,许诺不想说什么,只想立刻离开,于是便推开他往卡座走。

      “许诺!这么多年你就没有什么可惜的东西吗?”

      身后传来左昀的声音,几乎是喊,许诺当作没有听见,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是啊,许诺,你就没有什么可惜的东西吗?你敢问你自己吗,敢问你自己的内心吗?你不敢,因为你怕看到真相,看到一个你不想看到的答案,答案写满了你犯下的错,你不敢直视你的内心,你就是一个懦夫。

      你知道问题总会有答案,事情也总会解决,但人心却永远为了跳动而跳动,掺不了一点假。

      许诺调整了一下表情,回到卡座,除了万有,其余几人正玩得热火朝天。

      万有一见许诺回来,便立马递来有些询问的眼色,许诺摆了摆手,万有这才放下担忧。

      许诺调整了一下表情,回到卡座,除了万有,其余几人正玩得热火朝天。

      万有一见许诺回来,便立马递来有些询问的眼色,许诺摆了摆手,万有这才放下担忧。

      “许副总你怎么去那么久,快点一起,咱们玩游戏”张冥兴致昂扬的说“你有没有看到左昀,他也去了好久,你们男生怎么上个卫生间都那么长时间,比女生还墨迹。”

      面前这个女生就是左昀的女朋友,她拥有了自己永远不能拥有的东西,但他怎么都讨厌不起来,她单纯可爱,活像一张白纸,才相处没多久就知道涉世太浅,她又有什么错呢?

      “他应该就要回来了”许诺回答,说话间就看见左昀向他们这儿走来。

      “刚刚在卫生间打了个电话所以耽搁了一会儿,不好意思。”左昀回到卡座。

      “就等你了,出来玩就要认真一点,不要接电话。”张冥说

      在张冥的带领下,他们玩过一个又一个学生时代的游戏,玩久了他们竟然也体会到了其中的乐趣,戈飞直称今晚是复古游戏之晚。

      时间到零点,大家悻悻离场,各自找到代驾,便要告别离去。

      停车场门口,张冥意犹未尽的不远离去,最后她留下了戈飞和倪东的微信,说无论如何下一次,还要约他们出来喝酒。

      许诺坐在副驾驶看向窗外,车子飞驰驶过霓虹闪烁的外滩,又路过灯火通明的汤臣一品,已过凌晨,整个城市还不愿睡去,街边两侧的路灯照亮回家的旅人。

      累,今天发生了太多事。

      他回到家,闭着眼把自己泡在浴缸里,让思绪停留片刻,可越是想停留,思绪就越是越陷越深,左昀的话还在耳边回旋,他的一字一句都击打着自己的内心,像一个审判者,再下最后判决。

      电话响起,万有打来的。

      万有:“喂,今天还好吧?”

      许诺:“还好,死不了人,只不过舌吻还是吃不住,你说他脸皮怎么就那么厚呢?我到现在都不好意思,这么多年他可是一点都没变。”

      万有:“是啊,当时我都吓坏了,可好在你也是具有游戏精神的,那个女孩或许做梦都没想到你们之间的关系吧,不然他死也不会让你们接吻,这样想起也挺好笑的。”

      许诺:“你别好笑了,今天在卫生间他问了一个问题,我当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问我这么多年就没有什么可惜的东西吗?”

      万有:“那你怎么回答的?”

      许诺:“我说没有,后面他又问了一遍,我就没有回答了,其实我是没有底气回答这个问题,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些地方还是没变,一如既往地尖锐。”

      万有:“唉,你又怎么知道他没变呢?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在难过吗?”

      许诺:“嗯,难过,只不过我还是祝福他,那个女生还不错”

      万有:“你真的祝福他吗?还是祝福他其实就是祝福你自己?”

      许诺:“我这个人,命不好,不配得到爱,注定孤独一生。”

      万有:“你是幸运的。”

      许诺:“我幸运吗?”

      万有:“你当然幸运,一路成长收获你该收获的所有的东西,你就是赚了,至于他,你肯定有遗憾,但是始终也留下了好的回忆,这样你还不幸运吗?”

      许诺:“这样说,感觉是要好受多了。有,你相信青春不死吗?”

      万有:“我相信,越是深入人心的东西,也就无坚不摧,刻入骨髓,但只要你有心,保持好心的温度,青春就会不死。”

      许诺:“真的是这样吗?我现在越来越害怕青春轻易逝去,我怕我什么都抓不住,这种感觉很糟糕。”

      万有:“不会的。我们都是有心人。”

      许诺:“好”

      结束通话,回到卧室,许诺躺下,翻来覆去,辗转难测,最后还是起床。

      他起床,从书桌抽屉里翻出一本相册,相册末尾有一张照片,那是他和左昀的合影,个高少年手搭在瘦小少年的肩膀上,两人隔得是那么近,搭得是那么自然,笑得是那样灿烂,许诺食指在照片上下摩挲,寻求照片里传达出来的温度。

      许诺问自己,如果用自己一无所有来换回到以前,自己是否还会回去,自己是否愿意,答案是肯定的,他愿意。但许诺知道,那是最好的时光,也是始终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今天遇见他,自己是激动的,他已经许久没有了心跳跳动的感觉,是他帮他找回了这种感觉,因为他,自己的心跳的才真实存在,不知道这样好吗?他显然已经有了好的归宿,而自己的心居然还是那么不知羞耻的跳动,真是丢人。

      他活生生的把左昀给弄丢了——他毕生的最爱,老天果然是公平的,它注定要他丢了他,然后给许诺安排另一种人生,让始终站在河对岸看着他,因为这是给他最大的惩罚。这是爱的惩罚,他甘愿受罚。

      许诺从来没有想过还能遇见左昀——居然还能和他同在一个空间下坐着喝酒,还能听见他说话,更没有想到还能与他有身体上的接触,当然这些都是惩罚,惩罚许诺看得见他,但是不能真切的拥有他,不能拥有他的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许诺来说,都是一种变相的折磨,许诺表面上越是云淡风轻,心里就越是波涛汹涌。

      当左昀就这样坐许诺面前,而许诺只能被动的和左昀沟通,被动地与他亲吻,被动地与他争论,这些也都是惩罚,惩罚许诺只能用简短的语气和克制的面对他,而这些,左昀你知道吗?

      许诺越是可惜,可惜就越是缠绕着他,让他日日夜夜想念着左昀,惩罚和想念并存,形成了一个全新的他,惩罚和想念就成为了他唯一的,畸形的寄托,让他继续苟且的继续生活在这个已然没有爱的的世界里。许诺想,假如他这样说,左昀是否觉得满意?

      许诺想,左昀也许听到了这些之后,肯定会可怜他,也有可能会心疼他?

      可千万不要。

      许诺的自尊心告诉他,他必须要拒绝左昀的施舍,他才能继续看起来还不错,才能继续表面风光的生活下去,因为左昀的一举一动都会让许诺这个已经构造了太久的世界轻易崩塌,所以请不要可怜他,也不要心疼他,他不想被改变,他只想保留仅有的一点体面。

      人生海海,谁又没有为谁输过一次。

      他愿赌服输。

      夜更深了,许诺还是没有睡意,他打开公寓落地窗,站在阳台上吹风,也顺便散散酒气,今天的确喝多了,不过也不会想那么多,他已经好久没有利用那么多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

      风从江面掠起,没有味道,打在身上凉凉的,许诺抱紧胳膊,泪水从眼眶流下,许诺没有拾去,就让风继续吹吧,他此刻需要清醒。

      泪水趟干,他再次回到卧室,再次拿起照片,书桌上的两个少年依旧还是笑得那么灿烂,许诺长叹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将照片放入抽屉,关灯上床……

      火车哐当哐当驶入到站,许诺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下车。

      来之前父亲请假说无论如何也要送儿子来报道,但还是被许诺拦回去了,一是去来的路费都够家里一个月的生活费,二来是舟车劳顿母亲的身体的也受不了,还不如就在家里好好的等他的消息,他这么大一个人,虽说没出过远门,但好歹年轻,肯定也能应付得下来。

      穿过人来人往的站台,他终于找到了公交车站台,在站台前找了半天,终于看到了了海市大学几字,于是便拖着行李,和坐车的人一通挤,才找到一个可以站的位置。

      车子行驶在路上,许诺望向车外,海市的路真宽,楼真高,一想到这里就是自己将要开始生活的地方,自己就无限的好奇。

      就在一天之前自己还是在贵州的一个小县城,现在一下子就穿梭在高楼林立之中,一切太过于梦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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