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我想求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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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大新闻，重大新闻，咱们好像换班主任了，前几天‘黄大喇叭’出车祸腿骨折了，一时半会儿教不了咱们”，这是高二（5）班特有的情报员——牟翰，长得古灵精怪的，腿脚灵活得不可思议，消息比个别科任老师还灵通，不过消息准确度有时会有偏差。
“你从哪里听说的，你确定这个消息可靠吗，别空欢喜一场，小心大家吐你一脸口水”，说话的这个人是孙枫的同桌白思宇——学霸一枚但人品不敢恭维。
“我去班主任办公室倒垃圾桶听其他班级班主任说的，说是今天从别的学校调来一个老师给咱们当班主任，这次消息应该很可靠，哈哈哈嗝，太棒了，‘黄大喇叭’总算不教咱们了，她那老胳膊老腿恢复起来太费劲了，她除了嗓门大上课不用戴扩音器以外没什么优点，就因为我下课着急去食堂买饼跑得快点，罚我倒一个学期的垃圾桶，还是她们办公室的垃圾桶，不教咱们也好，我也不用去倒垃圾桶了。”
“白思宇提了一下滑落到鼻梁的眼镜，将露着大半个胸膛的衬衫扣子系好，顿时痞气尽收，一副好学生的样子。”为了给新来的老师留下个好印象，以后可以仗着老师的喜欢，肆意妄为。
高一开学的第一天白思宇就将“心机”二字诠释的淋漓尽致，高二又来新老师了，他故技重施，大家也都见怪不怪了。就在他整理好仪表的时候，孙枫背着书包默默地走进了教室，为了不让更多人注意到他，将头恨不得低到胸口上。可他忘了他的同桌是谁。
“哎呦，这不是我同桌嘛，一个假期不见也跟我们打个招呼，真不够意思”，“就是”，“就是”，“太不够意思了”，一群白思宇的死党起哄喊道。
孙枫戴着口罩却难掩尴尬地说道，“大家好，好久不见”。
“这才对嘛，大家友情这样才不会淡”。这是开学第一天他跟孙枫说的最后一句话，他的那些死党也跟高一一样，不跟孙枫说一句话。
孙枫以为一切都跟高一一样，但他不知道的是班主任换人了，以前的班主任对他还挺好的，单独问过他为什么要选择学习文科，虽然当时孙枫并没有说出个所以然，但是黄雨芳对他一直颇为上心，说是觉得他有潜力。
叮……铃铃铃……上课铃响起，这是今天的第一节课。
当一个孙枫完全不认识的中年男子进来的时候，他心里惴惴不安的，当中年男子自我介绍时，他彻底慌了，他能感受到的最后一点温暖也消失了。
“同学们大家好，我叫彭志刚，你们的新班主任，黄老师因为腿受伤了，又因为年纪大了，所以接下来的两年里由我教大家”。教室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老师好帅，和蔼又不失威严，让我不由得努力学习”，孙枫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很想知道他是如何一本正经说出这样的话的，这位老师明明是典型的中年发福男，发型也是标准的地中海式，哪里帅了？可孙枫并没有这个机会问，白思宇根本不会正眼瞧他。
教室里又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是啊是啊，老师好帅”，白思宇的那些死党又附和着。
“谢谢同学们的热情，不过大家一定要好好学习”，彭志刚难掩笑容地说道。
“会的，一定会的”，白思宇面带微笑地说道。他知道他成功了，给新来的老师留下了好印象，他今后的日子又会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肆意妄为。
因为这是新来的老师的第一堂课，并且下节课也是他的，所以让大家消化一下新鲜感，两节课都上自习，只要不大声喧哗，随便离开座位，想做什么都行。
像空气似的孙枫趴在桌子上，灵魂仿佛渐渐抽离体外，他又睡着了，像以前一样。
今天是百树中学开学的日子，不愧是30年的老校，欢迎“神兽回笼”的横幅拉得到处都是。据说这个学校受鲁迅影响，特别注重语文，尤其是文科班。校名也是由此得来。但只不过建校者是鲁迅忠实书迷罢了，已经退休的他估计也没想到学校能坚持这么多年，不仅没有衰败的意思，反而更加辉煌，去年5个考进了B大，校长高兴得给全校师生放了一天假。
刚进入教室的苏皓就被“当头一棒”，教室里本来鸦雀无声，他刚进教室，瞬间如开水般沸腾。
“我想成为一名语文教师”，“我想成为一名语文教师”，大家都在大声得重复这句话，这是苏皓的梦想，也是他的秘密，只对一个人说过——他的同桌齐琛，学习一般，但总是能给苏皓安全感，这才获得了苏皓的信任。
在高二（3）班有个歧视链，大都特别歧视语文，认为语文是最没用的学科，只有迫不得已才会去做语文教师，更别提一个男生的梦想是成为语文教师了。
大家立刻采取行动，表达自己对这种人的不满和厌恶。即使没有感到不满和厌恶的同学，也不敢说出来，只能参与到大家的行动之中，生怕如果不这样做，自己也会被视为异类，像苏皓一样的遭遇。
而此时齐琛也正在大声地喊道：“我想成为一名语文教师”，脸上没有一丝愧疚。
“苏皓快来坐啊，我一不小心把你的秘密说出去了，你不会介意吧，你这么大度的人”，齐琛面带微笑的解释道。
“没事没事，大家都是开玩笑的嘛，我怎么会介意呢，都是同学”，苏皓强挤笑容的说。他不能说别的，他知道自己一直被视为“异类”，孤木难支，一旦说些泄愤的话激怒了他们，则会 “群起而攻之”，到时候自己就没办法继续待在这个“文科名校”了，梦想也更遥远了——苏皓所在省份的中学大都不注重语文，虽然文科理科都要学语文。
“我就说吧，我同桌不会那么小气的”，齐琛转过头对其他同学说。
苏皓悻悻地坐下了，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能改变这种局面。
因为他们的班主任开会去了，所以第一节课是自习课。不愧是名校，招收的学生的素质也十分的高，没有老师也能保证鸦雀无声，跟刚才没上课时简直天差地别。
大海没有一刻是安全的，表面风平浪静，其实暗藏汹涌，只不过藏在深不见底的海水之下罢了。
此时的苏皓如坐针毡，前桌和后桌正在挤他，这使原本空间就不大的苏皓雪上加霜，进退不得，又不能发火，只得盼望下课铃早点响起，救自己于水火之中。
“我以温柔待人，可何时才能有人温柔待我”，苏皓在心里重复道。
可能是无计可施，苏皓在夹缝中睡着了，但还保持着反抗的动作。不知以后是否会有人为此感到心痛。
“今天我开学了，可我难过极了，我最后的一点温柔也不见了，你能听我说说话吗？你不用做出反应，静静得听就行”，孙枫呆萌而俊俏的脸上勉强发现一丝笑容。
“当然可以”，孙枫只见那人没有转过身，只是停下了他缓慢的脚步，站着一动不动，好像已经准备好聆听孙枫接下来要说的话了。孙枫陶醉于那温柔的声音，好一会才回过神，目光重新聚焦在那人身上。
那人身上发着光芒，那光芒仿佛要将梦境刺破，直扎孙枫内心深处，修复他冻伤的心灵。
“我是文科生，可我并不知道我的理想是什么，浑浑噩噩地度过了高一。前几天我才刚刚发现我的理想是什么，可今天高二刚开学就让我十分难受，班级里的人‘冰冷’的可怕，我受够了高一的那种日子，可我又不能改变什么，我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怎样才能像他人一样，与同学欢声笑语，与父母促膝长谈。如果继续这种‘冰冷’的日子，我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谢谢你，虽然我们只有在梦里见过，而且还没见过你的样子，但你能安静得听我说话，我就很感激了，很久没人听我说话了。”孙枫轻声说道。
“说出来这些话就好受多了，真的谢谢你，我走啦，希望下次再相见，我们能有说有笑的，像多年的老友一样。”
孙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习课早就结束了，语文课也上完了，只看见黑板上写着四个大字——“我的信仰”。还有一行小字，应该是语文课代表写的，明天作文要上交。
孙枫对“信仰”二字的概念很模糊，感觉“信仰”过于虚拟，过于脆弱，没办法落实到纸张上，孙枫就这么一直思考“信仰”应该怎么写，在思考中度过了上午的最后一节课。
孙枫因为实在是不想继续过那样“冰冷”的日子，所以称自己生病了，请了一下午的假，暂时躲避那样的日子，能躲一时是一时。
“孙枫出来吃饭了，快点啊，吃完了我好赶紧收拾”，孙枫妈妈快速得说道，好像为了快速完成任务似的。
刘芳，孙枫的妈妈。脸型可爱极了，头发自然地散落在肩上，实实在在的一位美女。可美中不足的是喜欢用冷暴力来表达自己的愤怒。让一件件本应该早就说清楚的事推迟到10天甚至一个月没有解释清楚。不过好在她把可爱完美地遗传给了孙枫。
“妈，我想求你件事，我能不能……那个……那个”
“吞吞吐吐的就不要说了，浪费时间，没想好就等想好再说”，刘芳厉声道。
“我可不可以不上学，我不想读书了”
“你说什么胡话呢，辛辛苦苦地供你读书这么多年了，说不念就不念了？我不想知道你的理由是什么，我只想明确地告诉你，绝对不可能”。
“哦”。这是这么多天以来刘芳跟孙枫说话最多的一天，不论说了什么，孙枫很知足了。
可孙枫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这样对待。但没有人会给他答案。
“我其实早就不想上学了，但是我不敢跟任何人说，只能在大脑里一遍又一遍的思考，如果我不上学了，还有什么途径去实现我的梦想呢？谢谢你能听我说完这些，你一定是个很受欢迎的男孩子吧，因为你真的很可爱，虽然没看过你的模样。”
“我想再说最后一句话，我对你有种莫名的信任和喜欢，所以才将心底之言说给你听”，苏皓那温柔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赋予了这句话巨大的魔力。只见那人身子突然抖动了一下，说了句谢谢，又重归平静。
一句谢谢掀起了苏皓的心海，荡起了无数涟漪，久久不能平静。
“那人好像害羞了，是因为我吗？”笑容又悄然的爬上了苏皓的脸上。
梦，隔离了一切现实，虚拟得让人沉溺。可孙枫苏皓却可以来去自如，在梦境与现实之间徜徉。不知道是什么给予他们这种力量。
苏皓感觉自己一整天都在睡觉，可还是好累。放学之后飞速地跑到公交车站点，坐上公交车，归心似箭。但他找了一个角落里的座位，他不想被熟人认出来，只是低着头目光聚焦在双腿上。刚到了家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将自己的房间反锁后，安心得睡觉了。
此时二人早已坠入梦乡，脸上洋溢着笑容——现实中没见过的笑容。
可二人不知道的是明天一切都会有所变化。
鸡鸣赶走了黑夜，带来了一片光明。二人先后到达了学校，眼前的一幕让他们久久不能平静，似乎感觉在梦境之中。
眼前的一切都不敢相信，他们居然会这样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