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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对峙 黑衣的男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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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的男孩轻笑一声,“不久不久,你我前些日子还见过呢。”
潘岳看向江云遥,“阿遥,你认识他?”
江云遥懒洋洋得甩开扇子,遮住半边脸,“算不上。不过是一面之缘而已。”
“也就只有你这样的笨女人才会认识这种家伙了。”萧寄远不客气得嘲讽。
“远儿,住口。”一直没有出声的任逍遥忽然发话了。
黑衣男孩将目光转向温文如玉的任逍遥,轻笑,“敢问这位可是现今逍遥谷的谷主,任逍遥?”
任逍遥难得脸色一变,他轻蹙剑眉,“你怎知我姓名?”
男孩眼里泛起有趣的笑意,“我曾见过你,只是你不记得了。”
“……”任逍遥沉默了,他立在原地思索了一番,眼睛忽然一亮。
“莫非你是……擎峰?原来你都长那么大了!”
男孩嘴角笑意更甚,眼里流转过无限光彩,“小叔总算记起我了。”
一旁的粉衣小美女有些害羞地拉了拉他的衣袖,“表哥哥,他是谁啊?”
男孩把女孩拉至身前,笑道,“小叔,这是我娘亲妹妹的女儿,叫慕容闭月。”
任逍遥看了看她,出声赞许道,“果真是一个闭月羞花的小美人!长大了必成倾城佳人!”
慕容闭月羞涩地低下头。
江云遥一听,心里不高兴了,竟然夸这个助纣为虐的家伙!遂转移话题道,“师傅,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小叔,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你们不正在饿着肚子?这顿饭就算我请了,快上座吧!”萧擎峰眯眯眼,笑吟吟地抢话。
算你狠!江云遥止住话,连忙入座,顺便把任逍遥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潘岳本想坐江云遥的另一边,碍于被林冲硬拉开,只得让萧寄远坐在她旁边。然后自己和林冲坐在任逍遥的身边。萧擎峰见他们都坐下了,便笑吟吟地让慕容闭月坐在萧寄远身边,自己坐在仅剩的一个位子上。
慕容闭月生性害羞,本来看见任逍遥脸就已经很红了,没想到这回碰上另一个和自己表哥年龄相仿的俊俏小公子,两个人的距离又那么近,脸上的红霞蓦地变得更深。
萧寄远瞥见她的红脸,唇角微扬,果然他还是很有魅力的啊!因江云遥那女人对他的“美色”没有丝毫反应,他还差点以为自己的魅力减弱了。现在见一倾城小美女对他红脸,他只觉得心里一阵舒爽!
对!一定是江云遥那女人脑子不开窍,所以才会对他没有反应!他美滋滋地想。
“众位若想吃些什么,随意点!”萧擎峰开口。
几个小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开口。
任逍遥开口笑道,“擎峰点菜就可以了,我这几个徒儿嘴都不挑。”
萧擎峰叫来小二,随口点了几道比较出名的菜。
趁着这一刻的空闲,江云遥凑近任逍遥,低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云儿就那么想知道?”任逍遥温声问。
“嗯!”使劲点头。
任逍遥摸了摸她的头,有些无奈,“刚才林冲和你说过了,师傅是京兆书香世家萧家的三儿子,原名萧承业。擎峰是我大哥的儿子。明白了?”
“哦……”江云遥点点头,“那萧寄远……”
“我跟师傅只是师徒关系!”坐在一旁的萧寄远回答。
我又没问你!江云遥瞪他。
萧寄远难得没有发怒,只是原样照搬地回瞪她。
江云遥挫败,索性不再理会他,端端正正地坐好,等待上菜。
菜色很丰盛,上的多是肉类。要说名字,江云遥多半叫不上来,只觉得这些菜看样子是很不错。她夹了一片肉尝了尝,味道还过得去,但要是和潘岳做的菜比起来,可就是天差地别了。
真想不到,潘岳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高超的厨艺,将来肯定更加不得了。
“对了,小叔,你这几个徒弟怎么不做个自我介绍?”萧擎峰忽然出声道。
“你不说,我倒是忘了。你们互相还不认识。”任逍遥笑了笑,“远儿,你先说吧。”
萧寄远瞟向萧擎峰,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萧寄远。”
萧擎峰并未在意,将目光转向江云遥,“那你呢?”这一回,慕容闭月倒是抬起头了。估计很好奇“水鬼”叫什么。
“雄峰高枕瓮城斜,有客登临送晚霞。水气暗吞山顶寺,江云遥护海门沙。天低雁鹜来千里,地迥星河落万家。指点旧朝形胜在,吹愁何处起悲笳。”江云遥并不直接点题,反而念出一首清代诗人的诗作来。
萧擎峰眸光微闪。
过了一会,他悠然笑道,“江云遥?”
江云遥不出声,算是默认了他的答案。
“云儿,你会作诗?”任逍遥有些惊讶地问。
江云遥摇了摇头,“这是我听来的,也不知是谁所作。”
“倒是个好名。”萧擎峰微微颔首。
萧寄远不满,暗暗瞪她。只可惜一直埋首吃饭的江云遥没能看见。
吃完一顿免费的饭。任逍遥便让自己的侄子带路,带江云遥他们几个先到萧府。而他则出去办事。
终于送走了任逍遥,萧擎峰明显得松了一口气。他缓缓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看向江云遥。
“原来你还没死啊?”他出声。
江云遥猛吸一口凉气,皮笑肉不笑地说,“是啊,拜你所赐!”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慕容闭月紧紧地抓着萧擎峰的衣袖,怯怯地望着她,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不知是奇异还是恐惧的神情。
见着两人的表情,江云遥心里满是复杂。这就是权胄!一句话忽然在她脑海里回响。身体像是失去控制般,浑身软乏无力。
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害死我的!一个愤恨的童声忽然在耳边响起,无助而绝望。
我好害怕,救救我……我不能呼吸了……求求你,救救我……母妃……救我啊……
“阿遥!你怎么了?!”潘岳见她脸色有异,连忙奔过去扶住她。
这是她吗?是那个可怜的孩子吗?江云遥现在满脑子都充斥着她的哀喊,别的声音似乎被自动过滤掉一般,听不见分毫。
她咬了咬唇,勉强借着潘岳的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狠命摇了摇头,脑海里的呼喊顿时逝去,唯余一股强烈的怒意在胸中翻滚。
她直视着眼前面色平静的少年和怯怯的少女,目光陡然间变得冰冷。
萧擎峰一愣,心里没来由地一慌。
慕容闭月更不用说,头埋得更低。
萧寄远见她一脸寒意,长眉微皱。
“你怎么了?”萧寄远难得出声。
“为什么?”江云遥似乎没有听见,只是直直地注视着萧擎峰。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她的声音很平静,就像风平浪静的海洋,底下却翻滚着惊涛骇浪。
萧擎峰蹙眉,半晌,缓缓出声,“不是我,是傲泉。”
江云遥冷哼一声,“那你为什么不救?为什么?”
“……”萧擎峰这下无话可说了,站在原地,沉默。
“呵呵,呵呵呵呵……”江云遥悲哀一笑,两行清泪蓦地自眼角滑落。滴落在地上,绽开一朵又一朵破碎的泪花。
这不是她的泪啊,是那个孩子的!是那个死在他们手中的孩子!她死了,死在尊卑分明,人分九等的封建制度里!
“阿遥……你怎么了?不要哭……”潘岳慌了,抬起手悄悄地替她拭泪。
“阿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林冲关切地看着她,“和我们说说,我们会帮你的。”
“我没事。”江云遥平静地笑了笑,“谢谢你们,我真的没事。”
她轻轻拂开潘岳的手,用自己随身带的手帕擦了擦残余的泪痕。表情又恢复如初,只是眼神依旧冰冷。
“好了,刚才那件事,就请你们忘掉吧。”她淡淡道,“萧擎峰,我告诉你,如果有一天再发生这样的事,不论是谁,我决不手软!”
慕容闭月被她冷漠的表情所刺,眼眶竟然红了起来。不一会儿便嘤嘤哭出了声。
萧擎峰再次蹙眉,安抚性的拍了拍慕容闭月的肩膀。眼神没有离开她半分。过了一会,他又扬起一抹淡笑,“好,那我就等着。”
语毕,他转过身。
“要去萧府吧,快跟上。”
江云遥立刻收起所有的情绪,径直跟上他的脚步。
潘岳,林冲愣了一会,也快步上前。
萧寄远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心里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明明还是原来的那个人,明明还是一样的身材,一样的脸。这一刻,却让他感觉异常地陌生。
见他们都走远了,他才回过神,这才提起步子,飞快地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