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探病 几天过 ...
-
几天过后，在又一次结束了对首领大人的例行治疗后，森鸥外在首领办公室门外又再次见到了刚好上来向首领汇报工作的广津柳浪。
“广津先生。”森鸥外笑着和广津柳浪打了个招呼。
“森医生。”广津柳浪也稍稍俯了俯身，“上次黑泽的事多谢您帮忙了。”
说话间广津柳浪的神情比上次见面时要轻快不少。
“您客气了，黑泽君这样有才干的部下，如果真的就这样无辜折损掉，的确是件值得惋惜的事。”
“对了，听说黑泽君已经从ICU里苏醒了，是吗？”
广津柳浪：“的确是这样，听医院那边说这都是多亏了医生您之前做的一些紧急处理，要不然黑泽他很可能撑不到那个时候。”
森鸥外听闻后笑着摇了摇头：“那么我也就放心了，如果今后黑泽君在恢复上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广津先生也请尽管开口，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由于广津柳浪是来向首领汇报工作的，因此这次的对话也就到此为止了。
森鸥外回过头，笑盈盈地看向身后的太宰治：“太宰君，既然黑泽君已经没有大碍了，有时间你替我去看望一下如何？”
“虽然黑泽君大概比你要大几岁，但港口Mafia这里也就只有黑泽君和你年纪差不多了，同龄人之间，多接触一下没有坏处的。”
太宰治饶有兴致地看了森鸥外一眼，拉长了语调说：“明明是森先生你想找机会试探一下这个人，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森鸥外看似苦恼地挠了挠头，说道：“太宰君，我可是很忙的，首领大人最近的病情越发严重了，要是再没有找到合适的治疗办法的话，我们两个可都是会被直接沉到海湾大桥下哦，我的压力也是很大的嘛，”
当然，这样的鬼话太宰治一个字都不会信。
“再说了，太宰你对于那位黑泽君就没有一点好奇吗？”森鸥外微笑着反问了一句。
这次太宰治不说话了。
的确，这些天他偶尔发呆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画面全是那天见到的黑泽阵被拷在墙上时努力呼吸的场景，不可否认，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一个让他好奇却又完全看不透的人，哪怕是森鸥外，他都能在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后偶尔窥视出他内心的想法和野心，但是对于这个叫黑泽阵的人，他却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所以最后太宰治还是乖乖来到了这家港口Mafia下属的医院，甚至原本在森鸥外的建议下，还特意从花店挑选了一束波斯菊，然而等到太宰治走到医院后，又实在是嫌弃这花开得碍眼，随手找了个垃圾桶就丢掉了。
以森鸥外助手的名义向护士站的护士打听到了黑泽阵的病房号，在和守在病房门口的黑衣壮汉冷淡地点头招呼后，就直接推开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港口Mafia给预备干部准备的病房各方面设施当然都是顶级配置，整个房间宽敞明亮，就连医院里常见的消毒水的气味，也都用淡淡的空气清新剂遮掩掉了。
由于在地牢中受到的刑讯实在过于严苛，因此哪怕是黑泽阵再三向医生们保证自己有着不错的恢复能力，仍然还是被压着捆成了一个绷带怪人，样子看起来，倒是和喜爱自杀的太宰治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太宰治进来时，黑泽阵正在翻阅着手边的一部分文件，除了关节移动上还稍微能看出有些僵硬的迹象，精神状况倒很是不错。
看见自己的病房里突然进来一个人，黑泽阵放下了手里的文件，语气礼貌而冷淡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没有听见门口有打斗的声音，说明来的人不会是港口Mafia的敌人，那么极可能来的人也是港口Mafia里的一员，然而虽然黑泽阵有听来探病的广津柳浪说过这次他能坚持到被送进医院，都是因为那个叫森鸥外的医生冒着风险下地牢对他实施了救治，但是那时候黑泽阵因为大量失血已经差点陷入休克的境地，因此自然也就没机会知道当时森鸥外身边还跟着太宰治这么一号人。
“黑泽先生，我是太宰治，目前在森医生身边担任助手，这次也是代替森先生前来表达问候的，看来您恢复得不错。”太宰治露出了一个符合年龄的略带腼腆的笑容，随手扯过放在床边的凳子，很自然地坐了下来。
太宰治？
黑泽阵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又一个和文豪同名的人物。
这个二次元版的太宰治有着一副极为精致的面容，皮肤白皙细腻，身材纤细而挺拔，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富家贵公子的气质，然而一对鸢色的瞳孔中却沉淀这一股比墨水还要浓稠的黑色，不仅身上绑着怪异的绷带，连一只眼睛也用绷带缠住，一眼看去，总会让人本能地感到有些不适。
黑泽阵一眼就判定，这又是一个天生属于黑暗的人，某种程度上，这个形象气质是挺“太宰治”的。
行叭，他早该习惯这个所有文豪都弃明投暗，文坛凋零的世界了。
黑泽阵在心里吐槽道。
“广津先生和我提到过，这次多亏了森医生我才有机会活下来，也麻烦你向森医生转告我的谢意，如果以后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地方，请尽管吩咐。”毕竟有救命之恩，心里再怎么吐槽，表面上黑泽阵还是冲着太宰治露出了一个冷淡疏离的微笑。
“不过，以你的年纪，现在不是应该还在上学吗？这么早就跟着森医生实习的话，不会影响学业吗？”黑泽阵有些好奇地问道。
太宰治脸上完美的表情被黑泽阵这句话问得有些愣掉，为什么一个□□，在看到自己这样一个同样是半只脚踏入□□的人时，第一反应居然会是关注他的学业问题？
“我已经没有在上学了哦，目前是社会闲散人员呢。”太宰治缓了缓，重新说道。
“不过我已经自学完了所有的大学课程，这方面黑泽先生是不用担心的。”说到这的时候，太宰治那还带着点婴儿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的色彩。
黑泽阵懂了，又是个高智商人设。
“抱歉，是我多虑了。”
黑泽阵在问出这句话后，就反应过来自己又是经验主义了，谁叫上辈子那位名侦探小鬼就是一边和组织对抗，一边还风雨无阻地上了十多年的小学一年级呢？搞得他一直以为上学是日本这边的二次元作品里对于未成年人的硬性要求。
“不过黑泽先生这么问，是认为我这个年纪不应该加入□□吗？”太宰治放轻了自己的语调，把脑袋向着黑泽阵的方向凑近了一些。
“这是当然啦，如果有其它的出路的话，为什么要冒险来混黑呢？”黑泽阵诧异地反问道。
“一旦加入□□，就代表着随时都会有丢掉性命的风险，难道我这个样子还不能说明问题吗？”黑泽阵抬了抬自己打着石膏的手臂说道。
一个有着太宰治名字的人，最好的去处难道不是去写书吗？这可比当□□要有前途得多了。
虽然太宰治还不至于轻易被黑泽阵所说的“前车之鉴”吓到，黑泽阵的回话也的确出乎了他的意料，太宰治直直地盯着黑泽阵的眼镜，带着点想要把人穿透的眼神说：“可是既然这样的话，黑泽先生又是为什么要加入呢？我听其他人说，黑泽先生您一向都是以港口Mafia的利益为优先，甚至连首领都十分信任您呢。”
这话摆在差点就被刑讯拷打致死的黑泽阵面前，未免带着些讽刺的意味，然而即使这样，太宰治也没能从黑泽阵的神色里看出任何的端倪。
刚从刑讯室里出来的黑泽阵自然不会把太宰治这点伎俩放在眼里，并不想和太宰治交心的黑泽阵按照自己一贯的人设随口便扯出一套说辞。
“你和我不一样，港口Mafia是一个在我即将走向绝路的时候，给了我容身之地的组织，广津先生也对我有再造之恩，因此我这条命即使奉献给港口Mafia也无所谓。”
“但是你既然现在还只是森医生的助手，那么就还有选择的机会，你既然这么聪明，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些新的东西呢？”
“例如？”太宰治好奇地问了句。
“例如当个作家？”
黑泽阵是真心希望这些文豪都不要再来凑里世界的热闹了，毕竟港口□□这种地方，一看就知道迟早会被安排成反派的大本营，而像太宰治这样的角色一看就很难搞，这种人要是进了港口Mafia，以后要么会是下一个喜欢搞事的贝尔摩德，要么就会是下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安室透，总之哪个都是黑泽阵这辈子不想再接触一次的人物。
虽然这个太宰治身上的确是有着属于黑暗的气质，但是毕竟年纪还小，给他一个契机的话说不定就能转变阵营呢？
更何况现在的首领虽然残暴，却也像斗牛场里暴怒的公牛一样能被一张红布给轻易摆弄，而如果组织里加入了一个太宰治这样的聪明人，以后再想利用职权以公谋私估计就没这么容易了，更何况这个太宰治背后还站了个森鸥外，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太宰治倒是被黑泽阵的提议逗得噗嗤一笑：“这难道是黑泽先生未完成的梦想，所以寄托在了我身上吗？”
“并没有，我只是一个提议罢了，你自己的人生应该自己做出选择，毕竟我和你这也只是第一次见面，对你的了解有限，如果你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的话，就当我没说吧。”黑泽阵冷冰冰地给他端了碗鸡汤，言语里已经有了些赶客的意思。
“可是听说作家的工资很低诶，估计买不了几个蟹肉罐头吧。”太宰治却像是对作家这个话题突然提起兴趣了一样继续追问着这个话题。
“没有蟹肉罐头的世界我是活不下去的！”
“可是港口Mafia的工资也不高啊，而且没有假期，还经常要加班，换算一下时薪的话，待遇也许还比不上一些大的公司会社呢。”黑泽阵也顺着太宰治的话吐槽了几句。
“所以黑泽先生就打起了转移资产的主意吗？”太宰治突然话风一转，冷不丁地问道。
黑泽阵闻言，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太宰治居然在这里等着自己，不过问到这个他也不虚。
“太宰君说这话，似乎是认为我才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的样子，那么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什么首领不直接把我也处决掉呢？”
黑泽阵这句话几乎是摆明了说自己手里有足以让首领必须保下自己的筹码。
而这也是森鸥外最为担心的一点，如果这份筹码仅仅是威胁到现任首领个人还好，如果这份筹码针对的是整个港口Mafia，那么森鸥外原先的计划即使成功也会埋下一个大隐患。
“所以黑泽先生您真的没有怨恨吗？在被自己信任的首领毫不留情地丢给仇敌审讯之后？ ”太宰治低着头把玩着手腕上的绷带，刘海下的眼神显得格外阴郁。
察觉到太宰治挑拨之心的黑泽阵嗤笑了一声，“我效忠的对象从来不是某一个人，而是港口Mafia这个组织，单纯的个人恩怨不会影响到我的判断，更何况那位大人和我之间也从来都没有过信任，更何谈背叛呢？”
“太宰君果然还是个会相信所谓情感羁绊的小孩子啊。”黑泽阵感慨了一句，伸手揉了揉太宰治那一头软乎乎的头毛，“大人的世界从来都容不下感情，只会有利益。”
“首领会忌惮过于能干的属下，优秀的学生也会成为老师心口的一枚尖刺。”
“虽然不清楚太宰君你和那位森医生之间的关系，但等到太宰君成长到足以威胁到你的老师的时候，说不定也会遇到和我类似的境况呢。”
黑泽阵选择反将一军。
然而太宰治却对这些话显得有些不屑一顾。
他本身就是因为自杀未遂才会被森鸥外捡回去，森鸥外是抱着怎样的打算邀请他成为自己计划同谋他也一清二楚，所以他对森鸥外从来没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本身就是要死的。
黑泽阵看太宰治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也不觉得失望，继续说道。
“不过也请让森医生放心吧，只要不损害港口Mafia的根本利益，他要做的事我是不会干涉的。”
“毕竟以我个人的习惯，接受了别人的照料，是一定会给予相应的报答的。”
这也算是和森鸥外彻底地坦明态度了。
早在广津柳浪和黑泽阵提起森鸥外这个人的时候，黑泽阵就在猜测他来港口Mafia的意图，他一开始怀疑过森鸥外会不会是其他哪个组织派过来的卧底，但是如果是卧底的话，以首领目前的身体状况，选择医生这个职位只会受到比普通成员更多的监视和怀疑，也并不能真正接触到港口Mafia的核心业务。
后来黑泽阵则认为更有可能的一种情况，是森鸥外看准了首领病重的时机，打算借着私人医生的身份趁火打劫地薅一把港口Mafia的羊毛，亦或是和尾崎红叶一样与首领有什么私人恩怨，这样就能完美解释为什么一个在横滨里世界声名鹊起的医生，会放弃大好前程来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当私人医生这个问题，哪怕这个老人是□□的首领，这份职业的风险也太大了。
要知道无论哪个朝代都有伴君如伴虎这一个说法，医好了那是应当的，医不好那就只有以死谢罪这一个选择。
如果这个森鸥外针对的首领个人，那么黑泽阵只会是举双手支持，本来最开始的几年里这个老头子还算是个尽职尽责的□□首领，但是后来因为疾病和衰老，这位首领的一些行为就已经开始变得让人无法忍受了，要知道就连同样畏惧死亡的乌丸莲耶，都只会想着研发科技而不会去考虑把整个世界拖进地狱给自己陪葬这样的想法。
因此黑泽阵已经考虑好了，如果森鸥外真的打算利用医生的职务之便让首领“病逝”，他就可以直接推广津柳浪上位，十分完美。
而如果森鸥外只是想要薅一把港口Mafia的羊毛，看在广津柳浪因为自己欠下了森鸥外这样一份人情的份上，只要损伤不到港口Mafia根基，那么黑泽阵就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吧。
太宰治这次来其实主要也就是想试探出黑泽阵的这句话，在有实权的港口Mafia高层中，森鸥外目前最不确定的，就是黑泽阵的立场，目前只有尾崎红叶知道森鸥外谋求的其实是港口Mafia首领的位置，其他几个干部里那些现任首领的死忠派暂时不用说，只要能拉拢到掌控着黑蜥蜴的广津柳浪，以及掌控着港口Mafia财政的黑泽阵两个人，甚至不需要他们在明面上表示支持，而只需要在关键的时候保持中立，森鸥外的计划就能再多两分成功的可能性。
既然已经相互交了底，那么黑泽阵和太宰治也就没有什么其他好谈的，两个人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后，太宰治就以回去帮忙为借口直接离开了。
说实话，太宰治觉得有些失望，原以为黑泽阵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坚持着没有死去是因为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支撑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结果太宰发现黑泽阵只不过又是一个森鸥外式的人物，和其他普通人一样，是看见了生命中值得留恋的东西，为着一份感情的羁绊才坚持下来的。
可太宰治缺乏的，正是这种本该与生俱来，人人皆有的寻求羁绊的本能。
在太宰治的想法里，世界上一切想要握住的东西在拥有的那一刻就有随时失去的风险，太宰治没有办法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这样脆弱的羁绊上。
更何况黑泽阵的生命里有广津柳浪，而他太宰治的生命里却从没出现过那样一位能把他从绝望的淤泥了拉出来的人。
森鸥外？
还是算了吧，森鸥外这个老狐狸和自己只不过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不过是看中了自己对于生命没有眷恋才让放心地让自己成为了他计划的同谋者，这样的人别说拉自己一把，估计只要有必要，森鸥外才会是所有人中踩得最狠的那一个。
这样想着，太宰治也没有了回森鸥外那里去的想法，刚好看见了一条在日光下变得波光粼粼的漂亮河流，干脆纵身翻过河畔的护栏，直挺挺地倒了进去，任凭河水渐渐淹没了口鼻，直致灵魂在轻柔的水花中逐渐陷入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探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