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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杀人 傍晚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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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七点左右,他们终于回到了道海市局。
被副队长使唤去买咖啡的刚回来的牛巴同志一进门就看见她男神傅医生坐在长桌旁边看资料。高大帅气的傅医生穿着白衬衫静静地坐在那里就散发出金色的光芒,成熟又带着清冷,斯文夹杂着帅气,简直是把牛巴喜欢的男生的特征都集于一身,她这样光看着他就觉得腿软、紧张。
“傅、傅医生,你不是和队长去出差了吗?这么快就回来啦。”
傅炎从关于王盈盈的档案中抬头看着牛巴道:“哦,比预计的时间早了一点。多亏了那辆拖拉机。”
握草,男神看我了。牛巴内心激动不已,但她身为市局为数不多的女性时刻谨记着要保持良好的形象,特别在男神的面前不可以丢脸才不至于尖叫出声。
她讪讪的傻笑:“拖拉机?”
傅炎想起不久甘队长坐在拖拉机上时刻盘算着想跳车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他们从王敏慧家里出来的时候碰巧遇到了一辆拖拉机从他们面前爬行而过,山间的路不好走而且蚊子又多,加上他们没有开车进来,要靠双腿走到停车的地点要耗费不少时间。于是在傅炎的提议下投票决定搭不搭顺风车,最后以2:1的结果仨人坐上了那辆牛逼哄哄的低配版“宝马。”
坐在摇晃的露天车斗里,甘队长脸已经黑了,一路上一边瞪着净出馊主意的傅炎一边盘算着用什么姿势跳车才不会丢脸,可偏偏没有眼力见儿的马六还要作死地拉着他们拍照。
丝毫感受不到领导此刻的暗藏着的怒气的马六立刻被警告并强行要求删掉照片,否则回去写六千字检讨,连傅炎都救不了他。
牛巴凑上前问:“傅医生,你笑什么?”
傅炎收敛笑容,摆摆手,站起来淡淡的道:“没什么,我去看你们队长审人,你去工作吧”
…………
审讯室桌上的台灯对着王盈盈的脸,强烈的光线照的她睁不开眼睛,她用手掩面,挡住刺眼的灯光。
甘罗把台灯关掉,静静地打量着王盈盈,并不着急开口。
她很消瘦,全身都是皮包骨,身形像一块树立起来的长方形夹板,干瘪僵硬。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一缕没有绑好的头发垂在她脸颊边,显得异常憔悴。甘罗知道她是被毒品侵蚀了身体,三十岁不到的年纪看起来像五十岁。
良久,甘罗单刀直入地问:“你为什么要杀王敏伟?”
王盈盈沉默了许久,慢慢抬头对上对面人的眼睛,毫无畏惧,“我没有杀他。”
甘罗毫不意外,百分之九十的犯罪嫌疑人以这句丝毫不能让人信服的话作为开场白。
“你推王敏伟下楼的时候有谁在旁边帮你?”他又问。
她依然用深陷进去的眼睛看着甘罗,没有丝毫怯懦,“他是我哥,同父异母的亲哥,我没有杀他。”
“你没有证据说我杀了人。”
再问下去她依然会是同样的回答,甘罗不想浪费时间,“你同父异母的姐姐杀了她的丈夫,而你杀了你的亲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你恨你的哥哥,他在你小时候虐待你,伤害过你,你的父母死后他更是变本加厉。你一直想逃离他,你其实很早就来了道海市,但你没有告诉任何人,只告诉了你姐姐,因为你怕你哥会找到你。”
王盈盈不似刚才那样平静了,下巴微颤,浑浊的眼睛开始出现裂痕。
甘罗观察着她的表情,继续说:“你哥哥始终还是知道了你的行踪,你们一见面他就对你施暴,他甚至还勒索你。我们查过你的银行账户,你每个月都会给王敏伟汇钱过去,而且金额越来越大。你忍受不了这种永无休止的索取,所以你和你姐商量好骗他上天台把他推下去,对不对。”
最后一句话甘罗加大了音量,手掌重重的拍了一下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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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盈盈被吓了一激灵,垂着眼睛看着桌面,沉默不语。
“你姐姐已经承认杀了她丈夫了,你也逃不了的,坦白从宽,你还有机会。”
李单在隔壁房间审王敏慧,甘罗并不知道什么情况,故意诈王盈盈。
他用的是博弈论原理,模仿了里面的经典案例——囚徒困境。
两人处于隔离的情况下无法串供,只有抵赖和坦白两个选择,如果她聪明的话就会选择坦白,因为警察迟早会查到真相的,到时候失去主动权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王盈盈的内心薄弱,很容易被攻破。
果不其然。
她的肩膀颤抖,眼睛自下往上慢慢抬起,忽然大笑:“哈哈哈哈哈……”
“我从杀人那天起就知道我逃不掉的了,但我不后悔,王敏伟该死。你说的没错,他勒索虐待我,你知道我是怎么染上毒瘾的吗?”
王盈盈肆无忌惮地笑着,她的脸颊消瘦,皮肤蜡黄,笑起来时脸部的肌肉一动不动,只有嘴巴僵硬的扯开,眉骨突出,神情阴郁,像是行尸走肉的僵尸。
因为笑的太夸张而猛地吸入太多空气,她突然咳嗽了起来。
甘罗没有动,等她笑够后接着听她说。
“我哥和赵华光两年前开始一起贩卖毒品。有一次王敏慧带着货去交易,他还把我带上了。客户验货之后不满意,说他的货掺了别的东西根本不纯。王敏伟那畜生为了证明他的货是真的,竟然用我验货,一针筒药毫无犹豫的打在了我身上。”
“后来我的毒瘾就戒不掉了,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这幅鬼样子!”
最后一句话她是咆哮出来的,惨厉的声音充斥着甘罗的耳朵。
另外一间审讯室内,李单看了一眼时间,他的耐心已经被耗尽了。
开始的时候王敏慧负死顽抗,抵死不从,可当李单推翻了她一切谎言,把证据甩在了桌上,一系列证据都证明她杀了赵华光的时候她开始沉默不语了。
李单用紧握的拳头锤了一下桌子,桌面上的笔被震动滚落下地。
“就算你不说,我们手上的证据都足够起诉你杀了赵华光,你妹妹杀了王敏慧。”
上一刻表情还平静如水的王敏慧猛地抬头,急切的开口:“我哥和赵华光都是我杀的,和我妹妹无关。”
李单见她终于肯开口了,顿时送了口气,不过他看上去面无表情,仿佛知道了一切的样子。
“你和你丈夫早就感情破裂了,你们是分房睡的,但你们还有利益关系存在。赵华光贩毒,你也参与了其中,是不是?”
王敏慧眼神死沉,缓缓开口:“是。”
“我哥和赵华光两年前合伙做毒品生意,我哥半年前介绍一个进货商给他,他带着钱去仓库交易的时候突然被袭击,货没拿到反而钱被抢走了。那个进货商的货价相对便宜,赵华光贪心,把全部钱都拿了出来打算买货。但那人是我哥安排的,根本没有货,赵华光被抢走的五百万他们三七分成了。”
“赵华光和王敏伟是合作关系,你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们的客户有限,买他们的货的人几乎是同一批人,两人属于竞争关系。”
“我本来是不知道他们贩毒的事的,但他们人手不够,而且行事小心不会让外人帮忙,所以他们就把我拉下水,我从一年前开始帮他们卖货。”
“既然这样你为什么要杀找华光?”李单又问。
“赵华光被王敏伟抢钱之后,他一直怀疑我和我哥合谋害他,而且我哥搬家了,他找不他,于是赵华光把怨气全部撒在我身上,对我又打又骂,有时候还打我儿子。”
“有一次我儿子被他误伤撞伤了脑袋,医生说他的头部神经因为撞击而造成了暂时性失眠。”
这段话王敏慧说得很激烈,情绪激动,李单趁热打铁:“后来呢?”
王敏慧突然笑了一下,然后慢慢平静下来,像是在回忆事情的经过:“后来,后来我受不了了,在他的杯子里下药,杀了他后半夜把他推到人少的垃圾场了扔了。”
“保险是你给王敏伟买的?”
“是。赵华光没钱了,但他还欠着别人的两百万的货款,他走投无路亏空了公款。我用我自己的名义帮我哥买了保险,赔偿金额刚好两百万,打算在杀了我哥后伪装成赵华光杀人骗保然后嫁祸给妻子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