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me after time》流离の琉璃

35、追求

　　第三十五章

　　自从那天韩烨说了那番相当于告白的宣言后，就开始了他对言宇熙的“追求”。
　　言宇熙有赖床的习惯，每天早上都是睡到必须起来的时候才匆匆忙忙的往报社赶，早饭自是被忽略过去的。韩烨每天早上都买好早点，也不上楼，就在他家楼下等着。
　　冬天的早上，外面的温度基本上都是零下，言宇熙下楼就可以看见某人双手抱在前面，一边跺着脚一边哈着白乎乎的气。头几天言宇熙都是直接无视他的从他面前走过，韩烨也不追，等第二天再接着来。第五天看见又站在那里吹风的某人时，言宇熙咬咬牙，有些气愤的走到他面前，怒道：“你故意的，你明明可以坐在车里，偏偏要站在这里，是吃准了我会心软是么？使苦肉计，你卑鄙！”
　　韩烨也不和他争，只从怀里拿出热乎乎早点，递给他，低眉笑道：“这天冷的快的，快趁热吃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言宇熙一时也再说不出指责的话。寒冷冬季的早晨触到早点的温热，这温度似乎从手指传到了心间。言宇熙接的很自然，因为高中三年自己的早餐几乎都是这个人给准备的，原以为已经遥远的记忆，可身体却依旧记得，当那人递过来时，会本能的接过。都已经接过来就不好再递还回去，言宇熙低头道了声谢就要从他身边走过。
　　“我送你吧？”韩烨叫住他道。
　　言宇熙顿住脚步犹豫了一瞬，就一声不吭的钻进了车里。虽然一路上两人都是沉默以对，但韩烨总算是成功进军了第一步，开始每天为言宇熙买早点，送他上班的生活。看着沉默望向窗外的言宇熙，韩烨心里打着小九九：既然上班都已经送了，那离下班接他就不远了；既然接他下班了，那离一块吃晚饭也就不远了。
　　车子平稳的行驶在马路上，城市拥挤的交通状况很大程度上限制了车速，但比起站在那永远都是超载的公汽上被挤来踩去的，坐“专车”上班自是舒服很多，而且路上的时间也缩短了好多——言宇熙第一天坐韩烨的车上班时居然没有迟到！
　　言宇熙知道自己不该再和韩烨有什么交集，其实严格说来自己从再次相遇起就应该明确的表面态度。言宇熙不是那种和对方分手了还可以继续做朋友的人，更虽然他和韩烨之间连分手都谈不上，毕竟都没再一起过何谈分手，可言宇熙依旧做不到和韩烨心平气和的做朋友，再次相遇只能做陌生人或——情人。既然不想做情人，那么重逢后就应该避开他，包括那个活动，事实上也并不是自己一个人负责的，那次见面后完全可以让其他人和他谈后续工作，但自己却再一次放任了自己，到现在才想到要来和他划清界限，已经迟了，也显得自己太矫情。
　　时间的确可以让自己淡忘很多东西，六年的时间言宇熙渐渐淡忘的是当初的伤害，记得的其实是韩烨对自己的好。有一种人对人好是那种云淡风轻的好，不会和你说，却波澜不惊的为你解决问题，那种好是渗入生活的点点滴滴的，离开了就会不习惯，韩烨对他的好就是这种。在言宇熙好不容易快要适应身边没有他的生活时出现的韩烨不是不狡猾的，却又让人恨不起来，谁让他给言宇熙的总是言宇熙所需要的。
　　如今言宇熙的屋子又整洁起来，韩烨每个周末都会过来帮他打扫屋子，然后带言宇熙出去吃饭，若言宇熙不想出门，就买菜过来在家弄给他吃。第一次看韩烨做饭，言宇熙惊了，瞪大眼睛叫道：“你居然还会做饭！”
　　韩烨笑笑，很自然围上买菜时超市送的围裙，熟练在厨房里忙活起来，切菜的间或抬头道：“这个厨房挺新的，很少用吧？”
　　“嗯，连美含都不会做饭，我更不用说，就我妈偶尔来时给我做一下。没想到你居然会做饭！”言宇熙不知道为什么看见韩烨围着围裙在自家的厨房忙碌的身影，心情就十分的好，说话也忘形起来，靠在门框上打趣道：“嗯，真不错，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真乃21世纪的新好男人，谁要找到你啊，这辈子岂不是可以吃喝不愁喽。”
　　韩烨说：“看我这么好，要不你将就了吧！”
　　闻言，言宇熙的脸色一变，见韩烨正认真的跟那条鱼奋斗，头都没抬，似乎刚才那句话并没有说过，自己只是幻听。不由有些闷闷的转身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一遍遍的换台。
　　吃完饭，韩烨洗了个苹果，坐在言宇熙旁边削着皮，状似随意的道：“我做的饭还吃得惯么？”
　　言宇熙想了想道：“还行。”事实上是太适合自己的口味了，不是特别的好吃却意外的符合自己的口味。
　　“那我以后都做给你吃好么？”见言宇熙望着自己不说话，韩烨解释道：“外面的东西总是有些不干净的而且比较油腻，少吃为好，我做的虽然比不上外面的好吃，但至少干净些也营养些。”顿了顿又道“你太瘦了。”
　　言宇熙盯着手上韩烨刚刚削好皮的苹果不语，半晌才有些艰难的开口道：“你既然要对我好，当初为什么要那样拒绝我。”
　　韩烨叹气，坐正身体，看着言宇熙很认真的开口道：“小熙，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过拒绝的话。”
　　言宇熙惊愕的抬头看向韩烨异常认真的脸，仔细回忆起当初的种种。的确，从一开始，韩烨就一直对此没有明确的表明过态度，除了最后那句“我累了。”就再没说过拒绝的话，严格说来连那句都算不上是明确的拒绝。
　　“你……你也没有说接受呀，你那种态度分明就是拒绝。”
　　“小熙，那只是你主观上自己认为的。你曾问我你是不是很勇敢，我说是，你敢爱敢当，事实上我撒了谎，你并不勇敢，因为你不敢听结果。”

　　【“我很白痴是吗?我可以不说的。但我很勇敢是不是？”
　　“是，很勇敢，敢爱敢当。”
　　“算了，当我开玩笑吧！一切如前。”
　　“很好，那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切如前。”】

　　言宇熙愣住了，当时自己太害怕从他口中听见拒绝的话语，想着一定要听的话，不如由自己来说。
　　“小熙，你从一开始就抱着被拒绝的心态来向我告白，你让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你否定了。”
　　“我……但你不是也认同我的话了么？你还说‘很好’，不就是巴不得我说那句话，好让你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我不知道我当时能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当时听见你要当做开玩笑，说要一切如前是，我心底是有些生气的。那有你这样，告完白后不等对方回答就自己否定的。小熙，你当时只凭一时意气，只想着喜欢就要说出来，根本没想过说出来后要怎么样，更没想过将来要和我在一起。”
　　言宇熙更加惊愕，韩烨说的并不错，自己甚至想过和叶美含的将来，却一次都没想过和韩烨的将来。原来，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被自己否定掉了；原来，对这份感情不报期望的是自己。
　　韩烨见言宇熙默不作声的样子叹了口气，接着道：“就好像你说好要给我一样东西，而那样东西正是我所期盼的，我欢欢喜喜的将要接过时，你反悔说不给了，那种感觉当真憋得慌。我也是有自己的底线，我无法做到强要，更何况我根本不确定你是否真的喜欢我。”
　　闻言，言宇熙抬头想辩解什么，终是张了张嘴没说什么，韩烨垂下眼道：“你那个时候对感情还很懵懂，刚好那时与你最接近的人是我，就像小鸭子初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就会当做母亲一样，会很自然的把我当做你感情的假象对象，我害怕你对我的喜欢只是年少时一种美好的误会，当你认识更多的人，眼界更开阔后就会发现那不是真正的喜欢。而且那个时候，你对感情的最初认识是对同性恋开始的，我们也都告诉你那是很正常也很合理的，所以你很自然地觉得那是一份很平常的感情，但其实它并不被大多数人所认可。我不知道，当你知道那些世俗的眼光后，你会怎么想。我害怕那只是孩子式的感情。”
　　“难道孩子式的感情就做不得真了。”言宇熙盯着韩烨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
　　“做得真的，那时的感情才最纯真，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在里面，除了感情什么都不用考虑。可惜这个道理，我直到进了社会这几年后才真正体会到。”
　　“所以你现在想要和我重新开始，你就没考虑过我还会不会接受。”
　　“我考虑过，但既然上天安排我们再次相遇了，那么我总要趁这个机会试一试的。”